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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再度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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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再度暧昧

宋洇被傅晏一句話攝了心神,手按在他的肩膀,心臟還撲通撲通,嘴上卻不饒人:“那你可以扶上面一點,禮儀老師應該教過你手放在哪裏。”是教育人的語氣。

應該放在左肩胛骨的下方,貼近她骨骼的邊緣,而不是腰窩。

宋洇譴責:“傅晏,你不夠紳士。”

居然戲弄她,像是個情場浪子。

他們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宋洇一旦意識到,呼吸便急促。

傅晏笑,承認錯誤:“我的錯。”

他看著女人眼波漣漪般蕩開,她捏他的肩膀時悄悄用力,纖細的手指掐他,像是不聽話的小貓咪撓人。

“你總是犯錯。”她埋怨,卻紅了耳垂。

大小姐的標準百變,傅晏早就摸透了衡量的尺度,大抵是她的心情好壞。

不過這樣也挺好。

傅晏看她不依不饒,驕縱地把他往外推,說:“要去吃飯。”

突然就覺得還是戲弄得不夠狠。

男人的喉結滾了一輪,想要親親她,但沒能說出口。

“傅晏,過來吃飯。”

男人將領帶扯開,連同西裝外套掛到門口衣架,扭頭看她。

宋洇扭了頭板著臉,正用手指著他,鼻尖有紅了些,像是青黃的蘋果剛剛成熟,健康的酣色。

傅晏是知道她的,容易臉紅的體質,哪怕一點點的羞怯,也能表現出十分,所以宋洇辦正事時總是故作高冷,顯得莊重無情。

很少有人知道她這樣的毛病。

“洇洇。”

“幹什麽?”宋洇擺了筷子,奇怪。

“我在想一個問題。”

“說。”

“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人?”傅晏一頓,詢問,“容易害羞,又那麽囂張。”

宋洇捏著筷子的手猛然蜷縮,生了氣,被噎得說不出話,可心臟卻跳得更加快。

晚間洗好了澡宋洇還在氣惱傅晏說她“囂張”,查看了周氏藥業傳送過來的流程,才稍稍回神,不去想他。

工作人員要求提前一個小時抵達,說是要彩排,可總共才半個小時,需要事前準備的講話只有十分鐘,剩餘都是記者提問,怎麽想也是周玉笙故意的刁難。

宋洇拒絕了。

【因因:我只會提前十五分鐘抵達。】

【因因:不為周氏藥業,是因為我做事一向如此,麻煩跟周玉笙轉達。】

【因因:還有,以上的話只是告知,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謝謝。】

周五的上午九點四十五分,宋洇抵達了會場。

她只身前赴,到時周氏藥業的人已經到齊,媒體也來了幾位。

周氏藥業的公關部部長宋洇認識,男人瞇著眼客氣疏離,不再是同事時的樣子,便沒有過多的交流。

女人今日一襲黑裙,帶黑帽,矜持背著黑色的小挎包,紅唇瀲灩,美艷動人,走到坐在主位的周玉笙身側打招呼時笑容完美無瑕。

“周總,好久不見。”她客客氣氣這麽說,可事實上不過是幾天未見。

周玉笙拄著權杖坐在那裏,雖然還是高高在上的氣勢,卻分明有幾分佝僂,不似前些天的倨傲,擡眼時幾分審視。

“宋洇,我們之間就不用打招呼了吧?”蒼老的聲線帶著不容忽視的冷漠和嘲諷。

“也是。”

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在昨天,京城區人民法院已經將傳單送達了周家宅邸。

宋洇懶得跟他裝腔作勢,抿唇時漾出幾分漫不經心的笑容,“但我還是糾正一下。”

“有什麽好糾正?”

“糾正一點我的問題,”宋洇語氣冷淡,“方才叫您‘周總’,是宋洇思慮不周,您該是‘周先生’,畢竟已經退位了,周氏藥業也該‘改朝換代’。”

空氣中幾分凝滯,周遭的人都比不上周玉笙地位,一時竟沒人敢說話。

周玉笙的表情一瞬間難看,很快收斂,譏諷:“玩弄字眼。”

老人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更為寒涼。

出乎意料,宋洇沒有被教訓的羞惱,甚至笑出了聲,像是沒事人一樣偏頭問旁邊的禮儀小姐自己的座位在哪裏,而後移步過去。

她坐下,聽到身側人的冷笑。

“宋洇,你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周起樾從宋洇進門就仿若惡鬼一樣盯著她,但未曾開口,直到宋洇落座,才發出仿若嘲諷的冷哼。

周遭靜得可怕,好似同周玉笙問好開始,煉獄場便已經顯露。

這次的發布會租了京城的一家小型酒店,禮儀小姐是酒店那裏的人,負責流程,提醒說還有十分鐘正式開始。

周起樾翹著二郎腿,歪頭並沒有好的坐相,出聲問:“宋洇,最近你跟你那位怎麽樣了?還纏綿著,如膠似漆呢?”

會場的所有設備在宋洇來之前就已經調試好,故而桌前的麥克風都是開著的。

周氏藥業雖說在國內藥企中算得上第二梯隊,但在偌大的京城就顯得不夠看,請了三十幾家娛記,此刻到場的也才五六個。

但話題度可以扭轉一切。

聽到了勁爆的話題,原本散漫的娛記們紛紛發生改變,擡頭去看。

眨眼間,周遭相機閃光燈便開始閃爍,快門的“哢嚓”猶如洪水泛濫成災。

“沒怎麽。”宋洇冷淡開口,含著警示看了眼底下。

周起樾問:“沒怎麽是怎麽?你們不是早就搞在一起了嗎?”

“周公子慎言。”宋洇警告。

她冷冷看他,“莫須有的事請不要編造,否則我將以‘誹謗’的罪名告你。”一頓,“今天的發布會重點是‘取消婚約’,麻煩不要偏題,如果你再有半句偏移,我有權保持沈默,拒絕回答。”

女人的態度強硬,周起樾全然不悅。

“宋洇你是只會上訴嗎?”周起樾起身坐直,惡狠狠盯著她,他擡手關掉了他們面前的麥克風,突然扯嘴角露出壞笑,“你知不知道也有法律管不到的地方,”提示,“這裏可都是周氏藥業的人,沒人會幫你。”

宋洇呼吸一滯,猛然偏頭去看坐在中央的周玉笙。

反應了過來。

老人通過麥克風,扭過頭看她,語氣意味深長:“宋洇,做生意的終究是兵不厭詐,沒有那麽多道義可言。”

他今天喊宋洇來就沒打算讓她好好出去。

宋洇猛然起身走到了周玉笙的身側,關掉了他的麥克風。

她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質問:“周玉笙,我這裏有錄音和其他的證據,怎麽?你現在不想認了?”

老人笑笑,閉眼,一副心平氣和的模樣,“當然不是。”

宋洇覺得匪夷所思,質問:“你就不怕周家受影響嗎?”

這不像是周玉笙的作風。

“周某願一力承擔,所有的一切只與周家有關,與周氏藥業無關。”回答一字一頓,周玉笙平靜看著宋洇,像是俯視一只可憐蟲,他有一招勝局——舍棄自己和周家在周氏藥業所有的親信,周玉笙說,“周某的名聲爛掉,周家背負罪責,但宋洇,這一切與周氏藥業無關。”

宋洇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這個老人,只覺得心頭沈重。

“宋洇,”周玉笙笑著看她,輕描淡寫卻也蘊含仇恨,“周某哪怕死,也會拉上你墊背。”

上午十點整,發布會正式開始。

宋洇坐在左手邊第七個的位置,有少許的煩躁。

周氏藥業現在想要反打一耙,態度太過明了。

禮儀小姐說了“開始”,宋洇的手一直被周起樾拽著,他逼迫她坐下,瞇眼問:“行了,都開始了。怎麽,未婚妻,還想跑啊?”

整個小禮堂都傳蕩著他的聲音。

宋洇擡眼:“是又怎樣,不是周氏藥業想要毀約嗎?”

“什麽毀約?”周玉笙質問,他的話說得體面,“周氏藥業從未毀約,今天就是來取消婚約的,但是為什麽取消婚約,還是需要清清楚楚地告知媒體緣由,這才是周氏藥業——一個大型企業該有的做事風格。”

宋洇用另外一只手搶過了擺在桌上的鵝頸麥克風,不顧周起樾的束縛和手上灼燒般的疼痛感去看周玉笙:“哪怕是莫須有的汙名嗎?”

周玉笙笑:“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宋洇,你也是我手把手帶出來的,平心而論,究竟出什麽樣的事我才會放棄你?我仁至義盡,必然是你狼心狗肺,與他人狼狽為奸。”

他是想把宋洇的名聲搞臭。

宋洇和周玉笙都很清楚,罪名一旦冠上便已經成立,洗白的囚犯身上還是會有慘遭流放的烙印。

但是現在整個會場都是周氏藥業的人。

宋洇覺得好笑,她一直以為十八歲的自己天真,沒想到二十五歲的她依舊天真。

她不知道人性的惡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在光天化日,正經的場合。

——一個名企業,一個被她的父親資助過的公眾人物,這樣子顛倒黑白,明目張膽控制輿論,想用網民千萬的唇槍舌劍打倒她。

——越過傅晏的庇佑,通過這場發布會的直播挫傷她。

“周玉笙!”宋洇拿著麥克風冷聲叫了這個人的名字。

宋洇的手機裏有周玉笙和周起樾的黑料,可是以惡制惡到最後只能兩敗俱傷。

她傷害他們,他們只會倒更多黑水。

這事無解。

宋洇在短短幾秒做好了覺悟,被逼著在這次的發布會跟他們做出決斷,倏然聽到開門的聲響。

咋嘎。

像是沒有上油的老式自行車騎行時發出的噪音。

漫長而久遠。

外頭的光傾瀉進來,連同冬天偶然下起的鵝毛雪,飄飛有如綿白柳絮。

周氏藥業的所有人都看了過去,娛記調轉攝像頭,有人發出驚呼,“傅先生”。

誰也沒想到在這裏見到傅晏。

門外,侍者收了傘邀請來人進去。

宋洇一怔,突然就想起來的路上傅晏發微信問要不要他去給她撐腰。

她說不用。

她能處理好,已經做了完全的打算,哪怕是方才的情況,她也留有後招,可沒想到他還是來了。

男人跟在夏秘書的身後,在夏軼跟工作人員交接完後才施施然踩著黑色皮靴進來。

修長的身型被覆蓋在高檔材質的手工西裝下,緩緩擡眼時幾分疏遠寡冷,像是天生的上位者。

他微笑,是告知最中央的周玉笙:“認識的人裏面有做娛記的,傅某聽說周家有大變動,特地問他要了通行證,來代為看看。周玉笙先生,不介意吧?”

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

尤其是周起樾,他心一懸,拉扯宋洇的手緩緩地松開。

宋洇看著男人一步一步地邁過紅地毯,像是越過與她的千萬銀河距離,走到小禮堂的第一排慵懶坐下。

此刻沒人敢開口,小禮堂便靜得不像話。

傅晏好聽的嗓音低沈,他問:“還沒開始嗎?直播已經開始了吧?”

一頓,說:“不要誤時,傅某會認真看。”

他就坐在座位的正中央,雙腿交疊,像是那些民國時期的爺閑來看戲,緩緩擡眼。

宋洇的心一定。

知道:他就是來給她撐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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