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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懵懂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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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懵懂暧昧

將近年關,京城的名門望族舉行了眾多的宴會,宋洇作為投資圈大佬宋清予的掌上明珠,不可避免地要出席一些重要場合。

晚間雪幕夜色,市中心的酒店,宋清予正陪伴孟晚枝應對那些太太圈的問候。

大小姐被丟在宴會的角落,黑色的絨裙秀麗端莊,神色卻頹唐。

覺得無聊。

宴會廳外,飛雪肆虐,濃厚的夜色被裝點得淒迷。

宋洇漂亮的手指碰在玻璃的桌面,發出脆響,給自己尋了開心。

【因因:傅晏,我去找你可以嗎?】

她來之前就已經和傅晏講過自己晚上的安排,但沒有告訴他是哪一家酒店。

還未發送的字停在對話框裏,突然聽見宋清予叫她,“洇洇,過來。”

她連忙丟了手機。

“這就是宋先生的女兒吧?真漂亮。”

恭維的話語聽起來漫不經心,宋洇偏了頭就瞧見站在中心位置的男人。

生得高大挺拔,頭發斑白但保養得極佳,身著高檔面料的西裝,外頭套著羊絨大衣,指尖夾著燒得只剩下尾巴的雪茄,正低眉慈目靜靜看她。

少見的,一行人中宋清予沒有站C位。

男人宋洇未曾見過,可卻覺得眼熟。

“洇洇,這是你傅叔叔。”宋清予擡手,跟她介紹。

話落的一瞬,男人撩起眼,露出一雙淺色的眼眸。

宋洇的心猛烈一顫,不用宋清予具體介紹名姓,就反應過來這個人是誰。

傅晏的親生父親,傅成煦。

“傅叔叔,初次見面,謝謝誇讚。”她微笑。

“清予家的小姑娘,倒是挺客氣。”

傅成煦對宋洇沒什麽反應,移了眼,目光落在一旁的宋清予身上,“像清予。”

宋清予挑眉,沒說話。

傅成煦的嗓音低低沈沈,問:“叫什麽名字?yin?”

他是問宋洇,卻看著宋清予。

“宋洇,”宋清予解答,“命裏缺水,所以取了個帶水偏旁的字,右邊是‘因為’的‘因’。”

“清予還信命理。”傅成煦驚訝。

“我愛人的父母信,便順了老人家的心意。”

傅成煦念了一下宋洇的名字,唇齒吐出,聲量不大,但周遭沒人敢出聲。

他歪頭問宋洇:“還在上高中吧?”

宋清予:“在明嘉。”

傅成煦一頓,責怪:“清予做什麽,我問小孩又不是問你,當爹的這麽護著。”

他笑笑,質問有幾分雲淡風輕:“我傅成煦又不是什麽青面獠牙,清予害怕我把你家姑娘吃了不行?”

宋清予擡手叫宋洇過來,手按在自家閨女的肩膀,笑說:“哪兒能,就是這孩子怕生,回頭惹傅先生您不高興了。”

場面靜得只餘下作為背景的鋼琴曲。

周遭人表情肅穆,誰沒聽過宋洇“大小姐”的名聲,可誰又敢反駁他宋清予。

傅成煦眼皮耷拉,倏然彎腰,直接地問宋洇:“丫頭,在明嘉上學呢?”語氣似乎柔和了些。

宋洇維持著笑容,點頭,一點也不像宋清予口中怕生的樣子。

傅成煦扯唇一笑。

談起:“我兒子也在明嘉,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一頓,說出了名字,“叫傅晏。”

極為清晰的吐字。

宋洇喉嚨口發緊,細長的柳葉眉稍稍蹙起。

她在一瞬間就明白過來,傅晏的這位生身父親是專程來見她的。

大小姐沒有表現出異樣,模糊地回答:“聽說過。”

“是嗎?”傅成煦直起身,將手頭廢掉的雪茄扔進玻璃桌上的煙灰缸裏,隨口告誡她,“那孩子可不太好,還是不要認識的比較好。”語氣冷淡。

宋洇盯著他,不說話。

“行了,傅先生,”宋清予攬著宋洇的肩膀,叫她往自己身後站站,“大人的宴會,跟個孩子聊天多沒意思。”

宋清予的身型高大,宋洇被擋得嚴實。

傅成煦多看了眼宋清予,許久,說了聲“也行”。

同一家酒店的四樓是私人包廂,臨時工到了換班時間。

少年脫下制服準備回家,他身型單薄,把自己塞進寬大的黑色羽絨服裏,瞧見宋洇發過來的消息。

冷懨的面容稍緩。

發消息問宋洇。

【FY:不是參加宴會?】

“滴”的一聲就有回覆,傅晏擡手查看。

出乎意料的不是宋洇,而是條匿名短信。

【我今兒見到你那個小女朋友了。】

傅晏一頓,薄唇下壓。

幾乎是一瞬間就知道了是誰。

將來人拉進了黑名單後,又有新的匿名短信,來自新的電話號碼。

【人,還可以。】

傅晏後槽牙繃緊,冷著臉將手機塞進背包。

他嶙峋的手指握在肩帶,冷白與純黑對比明顯,顯得更為冷感。

長腿邁開,踏入外頭風雪交加的世界。

倏然停住,從背包裏找出了手機。

【傅晏:你想幹什麽?】

打字很快。

傅成煦已經有半年沒找他了,上一次還是來問他是不是被傅誠找人打了。

傅晏當時沒說話,電話那頭就直白告訴他,不給鄧清月藥吃是他的意思。

傅晏低著頭,盯手機。

傅成煦回他。

【你說呢?】

【兒子交朋友了,做父親的總要關心。】

少年挺拔的身型在冰天雪地裏顯得渺小,冷淡的眼像是生冷的鐵,神色冷漠。

【傅晏:別動她。】

華貴的酒店外,傅晏普普通通的羽絨服就顯得紮眼,他的手指懸停在半空中,骨節因為用力而脹青筋。

他又重覆發送了一遍。

【傅晏:別動她。】

傅成煦的消息回得挺快。

【這麽緊張?】

明明只是簡單的文字,可傅晏就是能想起來傅成煦字裏行間滿是高傲的語調,眼底無從捉摸的審視。

【放心,這可是宋清予的寶貝閨女。】

【我沒那麽無聊去動她。】

【不過說起來,你要是還想做我兒子,說不定還能娶她。】

消息幾分得意,後頭緊跟。

【只可惜,你非要認鄧清月。】

傅晏久久沒動作。

說起來,傅晏的童年生活更多的是在東躲西藏中度過,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和鄧清月就會莫名其妙被人打,日子過得顛沛、貧窮而艱難。

別的小孩有父親罩著,傅晏沒有。

傅晏十七年的短暫生命裏從來就沒有“父親”這個角色。

傅成煦不是他的父親。

第一次見傅成煦是在十歲那年,他拿下全國數學競賽的金牌,校領導在國旗下講話給他發了兩千塊錢獎學金。

標牌被要求舉起高過頭頂,要微笑和校領導合照。

卻在兌換標牌時只給他兩百塊錢現金。

傅晏沖動想在講話時拆穿校領導的嘴臉,卻被舉著話筒跳過了本該屬於他講話的環節,而是邀請了一位特殊嘉賓——傅成煦。

男人那時候要年輕些,沒什麽白頭發,西裝革履,脖子上掛著水頭極佳的玉佛,一看就是養尊處優。

他笑起來居高臨下,仿若慈悲。

開口的第一句就是:“小朋友,你的眼睛挺像我。”

鄧清月在傅晏小的時候跟他講,他父親那一脈混了點俄國人的血統,所以眼睛顏色不那麽黑。

那是傅晏第一次見到眼眸顏色比他還淺的男人。

鄧清月說,被這樣的眼睛註視會讓人覺得被深深信任與愛戀。

她沒有說錯。

傅晏對傅成煦的第一印象很好。

可虛幻的鏡面粉碎只需要一天。

人生中第二次見到傅成煦,是在被黑.社.會打手砸爛家具的下一刻,順著打手的目光看到在豪車上抽煙的男人,吞雲吐霧時瞇著眼。

“那可是京城傅家的大爺。”

“哪個傅?”

“小孩你沒聽說過?京城傅當家,傅成煦。”

傅成煦原本不想要傅晏,直到自己三十六歲那年查出來少精。

他後頭的小孩不是早夭,就是流產,到最後林林總總只餘下傅晏一個親出的。

是他的發妻鄧清月所出。

他想要傅晏,一個曾經他看不慣的孩子。

傅成煦一直自以為是,認為讓傅晏回傅家是他給傅晏的機會與天堂,卻未曾想過,在傅晏的眼裏,傅成煦無時無刻不是地獄。

他拒絕了傅成煦。

傅晏的“晏”是“言笑晏晏”的“晏”,他的出生就是一場錯誤。

【鄧清月被宋清予藏起了吧?】

【傅晏,你還挺有本事。】

雪夜,傅晏還在原地,看了傅成煦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不過她本來也就沒幾天了,多幾天也不是什麽大事。】

傅晏將匿名的聯系方式拉進了黑名單,擡眼,才發現馬路上停著的豪車。

傅成煦和宋清予並肩站立,兩位京圈的大人物是在分別。

他的父親還是那副冷靜而叫人作嘔的高傲姿態,高高在上,不染塵埃。

倏然,傅成煦點頭,側了身彎腰,傅晏才看見宋清予身側的女人和少女。

紛繁的雪刮得緊,有侍者從旁伺候,宋洇小心翼翼地擡腳進了黑色的邁巴赫,矜持地和傅成煦說了再見。

車輛駛過剛剛鏟雪的路,各自回到應當行駛的道。

傅晏捏著的手機又在震動。

他掃了眼。

置頂的女孩頭像是卡通玫瑰花。

他給宋洇的備註是公主。

【公主:才下班嗎?】

【公主:忘記和你說今天的宴會和你在一家酒店了。】

【公主:覺得無聊,想去找你,可是你也太難找了。我去四樓轉了好幾圈都沒尋到人,好學生,你可得好好補償我。】

傅晏被冰雪凍得有點僵,打字。

【FY:什麽補償?】

【公主:比如——】

【FY:比如?】

少女一如既往得寸進尺。

【公主:比如學著多喜歡我一點點。】

【公主:一點點就好。】

【公主:可以嗎?】

【公主:小貓咪撓你.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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