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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再度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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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再度暧昧

宋洇靜靜收回目光,提要求:“傅晏,送我回去吧,想睡覺了。”

有了身側的人,宋洇方才在周氏藥業所受的冷遇就被拋在了腦後,頓覺心安。

傅晏看著她,嗓音低沈,關懷:“沒休息好嗎?”

“主要是心累,可能還要一兩天,再歇一歇。”宋洇軟聲。

幾天幾夜不合眼宋洇都扛得住,但最近周氏藥業的反常,她心累,扛不住。

傅晏伸手,自然地幫她捋了耳旁碎發,旁人見到的眼底冷意都消融得幹凈,像是春潮湧動,溫暖得不像冬天。

男人的指腹刮擦皮膚時,宋洇只覺得汗毛都在戰栗。

酥麻的感覺像是無數條親吻魚,當手伸進魚兒賴以生存的水域,他們都會親昵地吻她。

宋洇嗅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是鈴蘭花與春露的揉雜香味,她噴在了發絲和後頸,方才傅晏碰她,便沾到了他的指尖。

他靠得太近。

宋洇拉住了他的手,軟聲強調:“傅晏,這裏是周氏藥業。”

“嗯,那又怎樣?”他啞聲,不以為意。

宋洇一頓,為難:“我會有心理壓力。”

她已經僭越了,她本就和別人有婚約,如果不是周玉笙的貪心,宋洇可能不會再去找傅晏。

也不會這樣清醒地一步步淪陷。

她不該和他有太親密的舉動。

傅晏不在乎,可她宋洇還是周起樾的未婚妻。

男人的手顯然停住。

宋洇岔開了話題:“你真的沒有抽煙?你的手指上有味道。”

傅晏料峭看她,骨節分明的手指下移滑到了她的下頜,“這麽不信任我?”

宋洇軟聲:“不信。”

傅晏靠近了些,扯唇笑,邀請:“那你可以試試。”

宋洇一眼就看到他的笑容。

女人纖薄的眼睫微顫,覺得變扭,知道話題又在傅晏的手上轉了回去,他在邀請她接吻。

心臟裏溢滿的情緒讓她有過電的心悸感,她不得不承認傅晏擅長挑撥她。

宋洇眼裏滿是水霧,覺得自己還是一如既往容易被眼前這個男人拿捏。

傅晏見她不言語,知道自己又被拒絕了,不在意地輕笑,問她:“別的地方可以,周氏藥業不行是嗎?”

宋洇一頓,說實話:“是。”

傅晏的手稍稍上移,觸碰到她的唇。

女人掀開眼簾靜靜看他,幾分責備。

他的手在作怪,一下又一下,輕柔揉搓她,帶著暗示,讓唇脂漫出了漂亮的唇線。

“別鬧我。”宋洇抓住了傅晏的手。

傅晏疏冷的眼是有幾分縱容,可吐出的提醒冷峻:“我今天可是滿足了你,合作的事。”

宋洇訕訕收了手,眼神哀怨地看著他。

傅晏眸光一沈,指腹下移了一些。

“幹什麽?”宋洇懵懂。

“幫你擦幹凈,不鬧你了。”

傅晏用幹凈的指腹幫她擦拭唇邊刮花的唇脂,他的指甲修剪得光潔圓整,不經意時碰到她的唇。

微妙的觸感,宋洇的臉紅了一陣又一陣。

呼吸不敢大聲,因為他們的氣息交纏在一起,暧昧至極。

傅晏離得太近,宋洇不經有錯覺,覺得他不該去幫她打理唇脂。

若是她稍稍再近些,便真的能落下一個吻。

釀下錯。

她的唇脂會迷亂。

滴。

懷中手機的輕響,宋洇顱內繃緊的琴弦像是被人猛然崩斷。

聽到電話的催促聲,宋洇稍稍退後了些,解釋:“電話。”似有抱怨。

傅晏收回了手,示意她“自便”。

是周起樾的電話。

宋洇蹙眉,旖旎的心緒一散而空。

按下接聽鍵。

“宋洇,你在車裏為什麽不下來?”

幾乎是接聽的同一時間,一道男聲劈頭蓋臉從手機裏傳來,顯然染上了怒意。

宋洇掃了眼車窗外,才發現周氏藥業的人還在外頭,沒有上去。

周起樾跟在黃蕓的身後,被眼神制止不上前。

一旁的夏秘書仍舊溫和笑著,似乎在說什麽,平光的眼鏡被雪色折射光亮,隱隱有幾分由內而外的氣勢,叫人不敢放肆。

宋洇清了清嗓子,語調溫和:“合同已經簽好了拿出去了,周起樾。”

“那你呢?”周起樾忍著惱意,“合同簽好了你為什麽不下車?你不上班嗎?還當和前幾天一樣休假呢?你都歇幾天了?宋洇,是個什麽東西,沒點自覺嗎?”

一連串的問題像是掃射機關槍,宋洇蹙了眉,又轉而笑笑。

“你提醒我了,小周總。”她端坐在林肯車的角落,纖細的腰不盈一握,被裙子虛虛覆蓋,有幾分琵琶半遮面的撩人感,垂眼回答,“我等會到OA系統上請個假,想休息兩天,勞煩您幫忙批一下吧。”

宋洇自打來周氏藥業後就沒有請過假,哪怕是身體不適發燒。

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請假,竟有些不習慣。

不過這次休假,恐怕是能休到她被趕出周氏藥業那天吧。

畢竟,那樣的一天也不遠了。

周起樾的呼吸急促起來,直白問她:“宋洇,你這是什麽態度?”

宋洇語氣平和,解釋:“剛從國外回來有些累,時差還沒倒好,今天只是為了合同臨時來一次公司,真是抱歉,小周總。”

周起樾怒不可竭,他原本被黃蕓制住,可電話裏清甜的女聲一遍遍叫他“小周總”,他覺得被諷刺了,快步上前,全然不顧夏軼的喝聲,猛烈敲打在黑色林肯的車窗。

噴噴噴。

一瞬,車窗緩緩落下。

入目,是漂亮得叫人心驚的女人。

她穿得不似往日的淩厲,倒有幾分能入周起樾的眼。

只是女人的長發稍稍淩亂,眼眸噙淚,紅唇輕抿,周遭有不正常的紅潤,像是剛剛被人蹂.躪。

“宋洇你——”周起樾久經花叢,幾乎是一瞬間目光就鎖在那漂亮的櫻唇。

寸頭的男人瞪大了眼睛,手指著宋洇,冷聲質問:“你們剛剛在車上做了什麽?”又似是恍然大悟,“這就是你不下車的原因?”

宋洇純黑明澈的杏眼漾著粼粼的水波,掀開眼簾時,擡手將耳旁的碎發整理好,有種漫不經心的美,卻讓周起樾覺得惡心。

他不經想起月前和周玉笙鬧的那次。

周起樾以前雖然討厭宋洇,但不至於惡心她,他反抗婚約只是純然沒有玩夠,而結婚對象恰好不夠資格。

——她原本就不配做他周起樾的未婚妻,更何況現在?

——宋洇去了一趟挪威,回來怎麽可能還是個幹凈的女人?

對此,周玉笙冷笑,說:“就要這樣才好,這樣,你就算一輩子都是個沒用的東西,我的兒媳也能長久地從嘉匯拿到利益。”

周起樾覺得父親一定是瘋了,他不懂父親在執著宋洇哪一點,宋家破產後,周玉笙只不過去了一趟美國,回來就仿若是吃錯了藥一樣,一定要讓宋洇進他們周家門。

周起樾鬧了,可結局是忠告——不可能換未婚妻,宋洇必然是他的妻子。

“宋洇,你可是我的未婚妻,”周起樾一字一頓,“但你現在離開周氏藥業,上了別人的車。”

宋洇打斷他,問:“那又怎樣?”

周起樾只覺得惱怒的感覺像是洶湧巨浪,想起父親的警告,恨意和屈辱高漲要把他吞沒,冷笑:“這麽多人在,還都是咱們周氏藥業的人,你就不覺得羞恥嗎?”他覺得匪夷所思,疑惑,“宋洇你到底還有沒有羞恥心?”

周起樾不懂,為什麽他要有一個這樣高高在上卻又下賤的未婚妻?

可宋洇的回答坦然:“周起樾,這難道就不是周氏藥業的意思,不是周玉笙的意思嗎?”

宋洇覺得心顫。

周玉笙要的不就是她宋洇成為一個不知廉恥的禮物、一個人人議論的笑話,去換取和嘉匯的利益嗎?

現在不僅要著手把她趕走、排擠她,還要羞辱她嗎?

“宋洇,不要轉移話題。你只可能是我的未婚妻,這輩子是我周起樾的妻子,但你居然幹下這樣的蠢事。”周起樾幾欲作嘔,罵道,“宋洇,你就該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一說你剛剛在這輛別人的車上做了什麽,是有多麽的不知廉恥,多麽的淫.賤。”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宋洇,卻始終沒有看傅晏一眼。

周起樾等著宋洇露出難堪的神色。

只是可惜,宋洇不卑不亢,淺笑依然,仿如無事發生。

周起樾的聲音帶著一絲陰冷的笑,威脅一般,拿出了手機,“宋洇,你居然還能這麽淡定,我可真是佩服,你知道嗎?你大禍臨頭了。”

聲音落下的那一瞬,宋洇聽到新的郵件通知音。

“看看?”周起樾俯視她,以為自己拿捏了眼前人的軟肋。

宋洇一頓,打開了郵件。

周氏藥業總部,員工會談,時間是次日上午九點整。

發送人:周起樾

收件人:宋洇

抄送:周氏藥業全體員工

通知:代傳周總意思。

【周玉笙:公開會談,介於周氏藥業集團生物制藥公司特助宋洇為公司損失30%利潤,犯下重大錯誤,全公司直播其問責,以正視聽。】

宋洇的眼皮跳動,只覺得整個世界灰暗,頭皮發麻,心跟著緊了起來。

該來的總要來。

她閉了閉眼。

噴。

“周起樾。”突然的聲響從一旁傳過來。

傅晏打開車門,下了車。

男人被西裝褲覆蓋的長腿修長,一步步走到周起樾的身側。

他從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機,低頭時從剪裁良好的西裝裏露出一節後頸。

骨感的手指按在屏幕上,點開了一條視頻。

“看——”他仰起頭,下頜線流暢,散亂的碎發隨意垂落,冷寂寡淡的目光從眼尾掃過來,冷得叫人害怕。

傅晏擡手,點開了播放鍵擺到了周起樾的面前。

然後食指滑動,一個接連一個。

“周公子,了不起。”他在沈寂聲中,漫不經心誇讚,有幾分疏冷。

四周靜得嚇人。

周起樾原本想要囂張地罵上幾句,他知道現在占上風的人是他。

可是,在看到那個視頻的一剎臉色霎時難看,傅晏每切換到下一個,周起樾的臉就陰沈幾分,到最後已經是臉色發白,就連嘴唇都染上了青色。

周起樾方才還高高在上,叫囂著要宋洇“知廉恥”。

可是傅晏過來後,一切地位反轉。

傅晏湊近了貼到周起樾的耳側,說出了周起樾畢生難忘的話。

那樣低沈的嗓音,幾乎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在威脅:“周公子,真沒看出來,你和你父親的情人關系可真好。”

周起樾的喉嚨口發緊,囂張的勁兒消散得幹凈,有些畏懼地偷偷擡了眼,對視上傅晏被掩蓋在碎發下的眼睛,冷得像是玄鐵。

“傅少……”周起樾只覺得呼吸困難,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艱難地扯起嘴角,好不容易才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他沒有想到傅晏居然能夠搞到這樣的東西。

周起樾三十年的人生還從未有人這樣對待他。

也從未有人,像傅晏這樣一次又一次真切地威脅到他。

傅晏歪頭笑笑,語氣平和,“不經意搞到的,周公子的私人生活還真是精彩,我一開始以為也就幾個年輕姑娘,原來老少不忌,亂.倫也不忌諱。”是在周起樾的耳邊,氣息掃到他的脖頸,陰冷至極。

傅晏鎖了手機屏塞進自己口袋,然後擡手拍了拍,像是鼓勵好孩子一樣,為周起樾鼓掌,“真是了不起。”

這絕對不是在誇人。

周起樾哆嗦嘴唇,聽到傅晏問:“周公子,你父親很愛你,但是你覺得他看到這個視頻還愛你嗎?”一頓,平聲,“你應該知道周玉笙在外頭有幾個私生子吧,他雖然喜歡你,但他猜,父親對兒子的喜歡真的是沒有限度的嗎?”

周起樾當然清楚。

嘴巴裏發出一聲嗚咽一般的求饒,拉住了傅晏的衣角,“傅少……傅先生……我這……”

“你什麽?”

周起樾深深地吸了一口涼氣,小聲,服了軟:“我方才對宋洇的行為,是我糊塗。”

傅晏揪著他的衣領,厲聲:“道歉。”

不遠處周氏藥業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傅晏瞇眼看著他,像是睥睨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螻蟻。

周起樾甚至忘記了心有不甘。

瞥了眼車上的宋洇,她清清冷冷地看著他,像是無事發生。

一如既往。

若是往常,周起樾一定會惱怒,

可現在他的腦子裏只剩下那個視頻,白花花的軀體,還有明確的時間線和開房證明。

傅晏找得太齊全,以至於周起樾一時想不到任何狡辯的言辭。

他走到了車旁,咬著下唇說了聲“抱歉”。

還沒等到回答,扭了頭。

“傅少,這樣可以了嗎?”周起樾吶吶,訕笑著看向站在車旁的傅晏。

傅晏沒答。

他在看宋洇。

女人蹙眉,似乎給了回答。

一頓。

周起樾聽到一聲笑,冷得叫人畏懼。

“你那些東西,我不會發出去,太臟。”傅晏的語氣雲淡風輕。

周起樾如釋重負,露出些許真切的笑容。

“但是今天的賬還沒算完,她那兒結了,我這還有。”傅晏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枚金屬盒子,按下一顆粉質的薄荷糖,含在舌下。

他冷感惑人,此時卻顯得如同山谷般躁動。

周起樾偷偷擡起眼想問是什麽。

傅晏擡手,猛地一拳打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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