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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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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剛剛林先生的禮服被酒水打濕了,我領他到這個房間來休息一下,換洗衣物。因為怕林先生覺得不自在,我就出門了,門口留了侍應生。”女領班有些戰戰兢兢地向楚鶴匯報。

方才,楚鶴在宴會廳裏轉了一圈沒有找到林冠雪的影子,找來侍應生,侍應生也說不知道。

他道也許林冠雪去衛生間了,就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可遲遲沒有林冠雪的影子。

直到一個保鏢說看見林冠雪剛才被女領班帶出去了,他才發難。

“或許林先生不舒服,已經提前回家了?”

“不可能,他要是走,一定會跟我打聲招呼,冠雪不是那麽沒有禮貌的人。”楚鶴皺了皺眉頭。

“那會守在門口的侍應生在哪?”他問。

“我找一下。”女領班道。

她按著耳麥,小聲道:“周梓在哪裏?”

等了一會兒,她搖了搖頭。

“你們的人,自己都找不到?”

楚鶴面無表情,守在他身邊的劉寧知道,楚鶴這是生氣了。

“您先別急,我這就讓人找。”女領班連忙道。

“你們盡快給我把人找到,要是你們找不到,”楚鶴道:“我就讓我的人找。”

那個守在林冠雪的侍應生是在雜物間被人發現的,發現的時候他昏在儲物間,是被打暈的。

找到人的同時,楚鶴的手機也響了。

他看見來電顯示,面色一變。

是楚鈺榮。

“餵?大哥。”

那頭的人語氣聽起來笑嘻嘻的,這聲大哥反倒沒什麽尊重的意思。

“楚鶴”回到楚家之後,這個名義上的弟弟很少叫他大哥,大多數時候都是以“餵”或者“那個人”這種隨意的名字叫他。只有在和楚鵬正吃飯不得不“講禮貌”的時候,又或者是這個從普通家庭回歸豪門的“大哥”出醜或者鬧笑話的時候,楚鈺榮才用嘲諷的語氣叫上這麽一聲“大哥”。

說出來的話也沒有多好聽,諸如“大哥,我們家裏喝的茶講究,你要是不了解還得多向管家學學”、“不是吧,你不認識這東西是什麽,大哥?”這類的話。

後來“楚鶴”熟悉了楚家的生活,對公司業務上手也很快,一路幹到了執行董事的位置,楚鈺榮就很少這麽叫了。

有的只是他闖了禍,“楚鶴”不得不前去給他收拾爛攤子,楚鈺榮面上過不去,又煩又嘲諷地叫上那麽一聲“大哥”。

這都是楚鶴傳到這個空殼子之後接收的記憶。

眼下,這個楚鈺榮以這樣的語氣開頭,想必沒什麽好事兒。

楚鶴面上沈了下去,心裏倒是在想——他應該是成功綁到林冠雪了,才會這麽得意忘形。

“什麽事。”

“你現在應該在找人吧?”楚鈺榮的語氣聽上去得意洋洋且欠揍:“你猜,他現在在哪?”

“楚鈺榮!”

楚鶴罕見地動了怒,聲音又低又急,站在他旁邊的領班打了個寒戰。

“哎呀大哥,你幹什麽,我不過請你的朋友過來做做客,你在津豐大擺宴席不請我,我都不跟你計較了,我可大方得很,不計前嫌地請你的朋友呢。”

“不許動冠雪,有什麽沖我來。”楚鶴警告他。

“我都說了是做客,你怎麽老是以君子……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大哥,我給你個地址,你敢不敢來赴我的宴啊?”

“我會去,但你要保證冠雪的安全。”

“老大!”劉寧站在楚鶴身邊,電話裏的聲音他多少能聽見一些,他不同意楚鶴以身犯險。

楚鶴擡手,直接制止了劉寧後頭的話。

“讓我聽聽冠雪的聲音。”

“行啊,沒問題。”楚鈺榮吊兒郎當地道。

“……唔,唔!”手機聽筒放在了一個人嘴邊,像是嘴上被貼了條:“嘶啦——楚鶴!別來,不用管我!唔!”

說了兩句後,林冠雪的聲音就又被封住了。

“聽到了吧?”聽筒裏又變成了楚鈺榮的聲音。

“楚鈺榮,我警告你,別太過分。”楚鶴道。

“我怎麽過分了,林冠雪不是還好好的在這呢嗎?哦對了,大哥,你既然是來赴宴,總不能空手來吧?”

“你要什麽?”

“我要你在津豐的所有產業,帶著合同來。”

“好。”楚鶴答應得幹脆利索。

“對了,劉寧天天跟你寸步不離的,也挺不容易,就讓他歇歇吧。還有,咱們楚家自己的事情,你就別麻煩警察了,否、則,你這個朋友,可能會有麻煩。懂嗎?”

“我找你說的做,你就能放過林冠雪?”

“那是自然。”

“好。楚鈺榮,你不要食言,我的手段你清楚,你要是真的傷害了林冠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後悔。”

楚鈺榮沒理他,只留了個冷哼聲,就把電話給掛了。

“劉寧,準備合同,準備車。”楚鶴冷聲道。

“老大!”劉寧剛開口,就見楚鶴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口奔去。

放下電話,祁書陽的手才從楚鈺榮的肩膀上拿下來。

林冠雪朝他點了點頭,說了句“合作愉快”。

楚鈺榮:“……”

方才在電話裏展現的,和他們這邊實際上的情況是倒過來的。

被挾持的那個人不是林冠雪,是楚鈺榮才對。

雖然林冠雪嘴上說著“合作”和“選擇”,但楚鈺榮似乎沒有別的路可走,於是半情願半不情願地陪著林冠雪演了這麽一出。

有祁書陽這個武力bug在,楚鈺榮沒法臨場脫逃。

“你和楚鶴的關系……我怎麽聽剛才那電話裏,他對你真的格外關心,我提出那些條件,他想也不想就答應了。”楚鈺榮揉著自己的手腕道。

——剛開始他說要自己打電話,還得是祁書陽給了他一下,這小子才老老實實打開免提,在林冠雪的眼皮子底下和楚鶴進行了通話。

“你這麽想,雖然你需要和我逢場作戲,但是我被綁了,手上還有你最想要的東西,換做你,會不會來救我?”

楚鈺榮還真的認真想了想,然後道:“不會。”

“所以你不如你大哥會裝。”林冠雪道。

楚鈺榮:“……”

“不是,我還是沒明白,你費這麽大勁還要演戲把他叫過來,圖什麽?”

楚鈺榮覺得把東西給自己不就行了?

“高高在上的楚二公子啊,您可能長時間不下凡,不知道我們這些小角色的苦痛,我要是就這麽把東西給你,我會有什麽下場?你也看到了,楚鶴為了我手上的東西不惜以命犯險,你猜猜他要是知道東西我交給你了,會怎麽對我?”

“所以你還是想在他面前裝一裝?”楚鈺榮撇嘴:“楚鶴認識的人怎麽都這麽虛偽。”

“您清高。”林冠雪拱了拱拳。

“那當然。”楚鈺榮聽不懂好賴話:“所以一會兒他過來了怎麽辦?”

林冠雪用一種“你是不是腦子真不太好使”和“這還用我教”的奇異眼神看過去,問道:“你原本打算綁了我之後,怎麽做?”

“當然是用你要挾他,逼你們把津豐拿到的資源都給我。”

“那一會兒就這麽辦唄。”

“哦。”

“對了,不要露出絲毫的猶豫和手軟,否則以楚鶴的性格,一定會起疑心,他你是了解的吧。”

“當然!”

“所以該搶東西就搶東西,該捅刀子就捅刀子。”

“不是……要捅刀子?鬧出了人命怎麽辦?”

“你之前在津豐追殺他的時候怎麽沒想過鬧出人命怎麽辦?”

“那次是我手下一時失手!我又沒想要他的命!”楚鈺榮急了。

一時失手?林冠雪覺得這事兒愈來愈有意思了。

和這位“二公子”接觸後,他覺得這個草包和從楚鶴那裏聽到的“心狠手辣奪權者”大相徑庭,眼前這個人沒有那樣的腦子,也沒有那樣的野心和狠勁兒。

看來都是楚鶴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偽裝的假象。

“算了,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方式來吧。”林冠雪擺了擺手。

他有一個基本確定的猜測,就跟那時候自己被潑硫酸一樣。這些任務者需要這樣的“劇情”,那麽到了那個時候,就一定有“角色”來幫他們促成。

就像在夢裏,“林冠雪”在被綁架後,楚鶴千裏迢迢趕過來,在和楚鈺榮起了爭執後,有人朝林冠雪出刀,楚鶴“奮不顧身”擋了這一刀。

而現實裏,楚鶴部署了這麽久才得以讓楚鈺榮綁架成功,會不會也已經安排好了接下來“英雄救美”的角色和劇本呢?

“我一會兒做什麽?”

祁書陽走到林冠雪身邊問。

說實在的,林冠雪沒想到今天會遇到祁書陽這個變數,但這個變數無疑改變了他的計劃,還是其中必不可少的助力。

逼不得已,他在祁書陽面前和楚鈺榮交涉、籌謀,現在祁書陽心裏應該有很多關於自己的疑問吧,可惜現在時間緊迫,他沒有時間一一解釋。

等這場“戲”落幕了吧,林冠雪想。

好在對於目前的情況和林冠雪的動機,祁書陽一個字也沒問。

林冠雪說什麽,祁書陽聽什麽。

所以此刻,林冠雪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覆雜。

“來。”他示意祁書陽附耳。

雖是意料之外,但不可否認的是。

有祁書陽在,他背後就有了一塊確定安全的地方。

而這塊“安全”,林冠雪已經很久都沒有體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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