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插曲

關燈
插曲

楚鶴端著酒杯重新走入了名利場。

林冠雪坐在了沙發上,看著場內的人們。

這個宴會相比於一樓的空間來說,的確顯得小了些。

但足夠精致。

裝潢比一進來時更顯華麗,光線沒有像一樓那樣明亮,在香檳臺、甜品的位置重點打光,放在人身上的光線反而顯得沒有那樣充足。

但能看清。

眼下,被邀請的客人有三三兩兩站在一起攀談的。

楚鶴也去和其中一兩位聊了起來。

林冠雪方才臉上的緊張是裝給楚鶴看的,這次赴宴來的身份和今天的處境,按照他給楚鶴的人設來講,這樣的反應才是正常的。

一路靠自己打拼上來的年輕人第一次進入這種級別的名利場,過於冷靜自持才顯得有些不對勁。之前楚鶴邀請自己的時候,自己的第一反應是抗拒,但聽到劉寧那些話後才改了主意。

也就是說,在楚鶴眼裏,“林冠雪”答應前來赴約乃是因為“人情”,並不是真的為了搭上他的關系。

可來到這裏後,事情的發展未必和本人的初心一致。

無論如何,林冠雪答應了來赴約,那見過這些人就一定會和沒有見過這些人的情況不一樣。

林冠雪捏著手裏的香檳杯,裏面的酒水只剩下了一個底兒。

這是第二杯。

第一杯酒被他一口氣幹了,這是從侍應生手裏拿到的第二杯。

聽了楚鶴的話之後,再去見後邊的人時林冠雪的確沒有再“幹”杯,只是這麽一圈人見下來,就算每個只抿一口,這杯酒也要見底了。

林冠雪心裏一邊想——這些今天赴約的客人個個來頭都很大,他們是因為本來就和蕭楚集團有關系,還是因為楚鶴運用了什麽系統的能力,才會來參加這場宴會呢?

兩種其實都有可能。

蕭楚集團不是楚鶴憑空捏造的,它本身就存在,且實力不容小覷。

集團旗下產業輻射了很多行業,能和今天在場的這些人扯上關系,其實並不奇怪。

就像孟儀彬一樣,“孟氏集團”是這個世界本來就存在的,這些任務者就是捏造了一個自己的身份,強行進入了這個世界。

而後者也有可能。

那個叫做系統的東西似乎無所不能,能幫助這些外來者修改他們這個世界的人腦中記憶,能攛掇本屬於這個世界的人為他們所用。

當初時奕辰制造的那場潑硫酸事件,就印證了這件事。

甚至還可以引起天災……林冠雪想到了那次小木屋倒塌的事件。

這些任務者,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哪怕引起天災人禍,似乎在他們心裏都引不起任何波瀾。是啊,人命他們都不放在眼裏。

就像今天這場宴會,無論是楚鶴借用了蕭楚集團的名頭,還是用系統的力量把這些人聚集到了一起,目的其實都是一樣的。

就是為了讓自己過來,方便他後邊的計劃實施。

對於任務者來說,估計無論是這個世界的大人物,還是大企業,都不過是他們為了達成目地的工具罷了。

就像楚鶴的身份……什麽真假少爺。

林冠雪想。

楚鶴出現之前,他從來沒聽說過蕭楚集團有什麽抱錯孩子的事件。

這樣大的公司,繼承人出生,哪裏會那麽不設防,還被別人抱錯了。恐怕真實的情況……楚家新生兒誕生,在有專門的保護措施甚至豪門才能用得上的醫院才對,怎麽可能和普通人在一處?

只有爽文總裁文裏,為了打臉突出霸總身世曲折離奇,童年之悲慘才會有這麽一段。

這段已經被修改掉的過往,被擠掉的那位“假少爺”,命運是否也因為這個任務者的到來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呢。

林冠雪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了很多。

眼前的風平浪靜只是一時,他很清楚,楚鶴今天的目的不只是辦這麽一場能夠助益自己的聚會。

這只是個引子,楚鶴真正的目的隱藏在眼前這一派祥和的表象之下。

這件事知道要發生是一回事,不知道什麽時候發生又是另外一回事。

縱使現實中這場宴會的舉行和夢裏驚人的相似,可林冠雪不知道之後的發展會不會有變化。

就比如……楚鶴會選擇在什麽時候下手,以什麽樣的手段讓自己陷入危機。

他不知道,自己提前籌謀好的對策會不會起作用。

林冠雪臉上那層因為到場客人的緊張是假裝的,可心裏因為對未來走向的不確定卻是真實的。

“林先生,我給您換一杯吧。”

一個侍應生走到了他的面前。

林冠雪“嗯”了一聲,將手裏的香檳杯遞了過去。

這個會場裏的侍應生都很有眼力見,這個到林冠雪面前的侍應生手上托盤裏還放著另外一個香檳杯,那個杯子中的酒剩了三分之一的香檳,想來也是侍應生換下來的。

“哢——”

侍應生接過林冠雪手裏的杯子放回托盤上的時候,不知是沒拿穩托盤還是沒放好,兩個杯子相撞,原本放在托盤裏的那個杯子朝著林冠雪倒了下去,杯子裏的液體“嘩啦——”潑了林冠雪一身。

“對不起對不起。”

林冠雪還沒說話,就看見那個臉上一直掛著得體微笑的侍應生第一次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來。

好像這杯酒沒有潑在林冠雪身上,而是潑在了他自己身上。

林冠雪一把撈住掉下來的杯子,沒讓它落在地上,引出更大的聲音。

“您先拿這個擦一下,我去給您找毛巾……您這個淺色的衣服應該不好洗,要不我給您洗一下,毛巾可能會擦不掉……杯子給我就行,我的錯,我沒拿穩,對不起對不起,要不我陪您一件襯衫吧……”

侍應生慌亂地從自己兜裏拿出來一張紙巾想要替林冠雪擦身上的酒水,手停在空中時又覺得這麽幹好像不妥當,收回來也不是繼續也不是,輕聲而慌亂地說了這麽一大堆。

林冠雪伸手接過了他遞過來的那張紙巾:“我自己擦吧,你別慌,不是什麽大事兒,先把這個杯子收起來。”

“哦哦好,真的對不起。”

侍應生這才註意到林冠雪手裏還有個空杯子,那是剛剛灑在林冠雪身上的那一杯。

“你們出錯了,懲罰很嚴重嗎?看你這麽緊張。”林冠雪一邊擦拭身上的酒水一邊問道。

這個侍應生就快要把“我要完了”寫在臉上了。

“我們領班很嚴格……”

這個侍應生是個男生,看上去年紀不大,模樣倒是挺周正的。或者說,林冠雪從踏入這裏那一刻起就註意到了,廳內所有的侍應生都是年輕且五官端正的年輕面孔,行動舉止也都很有規範,他們私底下應該有比較嚴格的規章制度。

在這種地方工作,平時接觸的應該都是這樣的場面,客人也都非富即貴,這個侍應生口中的“領班”,應該對他們要求很嚴,以免他們在工作中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林冠雪又不會去為難一個年輕人,更何況只是手滑。

一件衣服而已,他今天穿著這件也不是什麽名貴的高奢西服,沒必要為難一個孩子。

“你以前沒有犯過錯誤?”

林冠雪擦完衣服上殘留的酒水,擡起胳膊,用紙巾側著吸袖子上的液體,問道。

這孩子看上去緊張得不行,說兩句話讓他輕松一下也好。

“沒有……林先生,這是領班第一次讓我接待宴會。”

哦,那怪不得這麽緊張。

這個侍應生看林冠雪沒什麽罵他的意思,主動道:“要不你把收款碼給我,我賠給您一件吧?”

“不用。”林冠雪擺了擺手:“不是什麽特別貴的衣服。”

“您好。”這時候,從邊上走過來了一個年輕幹練的女士,衣著和侍應生差不多,但也有區別——她領口沒有黑色蝴蝶結,反而袖子上有個袖章。

“領班。”那名侍應生一下繃緊了身體,規規矩矩地站好。

“沒事兒。”林冠雪看了他一眼,對領班道:“不用罵他。”

這些侍應生耳邊都有麥,這領班應該是聽到了這邊的情況,直接過來了。

那名女領班聞言笑了笑:“感謝您寬容,休息室有熱毛巾和換衣間,我們這裏也有臨時供客人換洗的衣物,基本款,您要是不介意可以先換一下,我們幫您把衣服幹洗烘幹一下,一會兒就好。”

林冠雪本來想說不用那麽麻煩,但看了看那個侍應生的神情,還是點了點頭。

自己要是再拒絕,這個小男生似乎就要哭出來了。

“好。”

於是林冠雪起身,跟著領班往外走。

“走這裏吧,這個側門可以直接到休息室。”

那位女領班指了指邊上的一個小門。

難怪這樓宴會廳外邊有兩排休息室。

林冠雪不清楚它們原本是做什麽用的,不過可以用來處理各種突發情況,這個會館裏的領班看上去應對這種“突發事故”很有經驗,應當也接待了不少類似的宴會。

離開宴會廳的時候林冠雪還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龍騰文化的公子?如果沒記錯人的話。那位公子正在和楚鶴攀談。

其他人也在音樂聲中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

那位張局在點心臺前謹慎地選擇什麽,似乎在看哪一種更好吃。

托林冠雪反應快的福,沒讓那個杯子真的碎在他眼前,搞出更大的動靜來。

場內的人也都在聊各自的事情,沒什麽人註意這裏發生的小插曲。

也就沒人看到,林冠雪跟著一個領班,無聲地離開了宴會現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