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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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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楚鶴算盤打得挺清楚的。

津豐市的那些科技團隊被收攏,消息不可能傳不到楚鈺榮的耳朵裏。

之所以沒被發現,或者說林冠雪這邊能風平浪靜,是因為楚鶴之前還不想讓楚鈺榮來攪局。

現在,林冠雪手裏的活兒都幹完了,楚鶴也需要下一步的契機,即新的危機來推動自己和林冠雪之間的感情。

要從外部危機入手。

和林冠雪的合約中,那些科技核心成員收攏過來,也就到了他離開津豐的時候。

而對於楚鈺榮來說,他絕對不想看到自己順利回到蕭楚集團。

之前跟林冠雪說的那些關於蕭楚集團的情報,確實有真有假。有部分誇大其實,也有部分添油加醋,不過有一點倒是真的。

楚鈺榮的確將楚鶴視為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

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楚鶴才能順利利用楚鈺榮的手,給自己制造出一場更大,且合理的危機來。

試想一下,楚鈺榮在得知自己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馬上要回到蕭楚集團的關鍵時刻,恰好有這麽一場“宴會”,不做點兒什麽,簡直辜負了這個上天給的好機會,不是嗎?

楚鈺榮一定會朝著楚鶴暗中出手,但他的“出手”,不能在楚鶴不可控的範圍內。

所以楚鶴用了系統的力量,靠自己的氣運值兌換了道具,確保楚鈺榮要“動的手”,在他的計劃之內。

或者說,是按照他計劃來的。

這些道具也不是楚鶴第一次用。

在前面無數個任務世界裏,楚鶴已經對商城的這些道具有了足夠的了解。

系統和商城對於任務對象的直接影響其實是很弱的,可能跟每個世界攻略對象都是大氣運者有關。

他們只能去影響那些任務對象身邊的人、事物或者環境。

拿修改記憶來說,這種手段也是在攻略世界中常常使用的方式,修改記憶的對象越和任務對象有關,所消耗的任務者的氣運值也就越高。

當然,修改任務對象本人的記憶消耗的氣運值是最高的。

而且,能修改的,任務對象的想法,只包括存在於過去的想法,也就是記憶。

至於情感,或者說直接修改任務對象對於自己的好感這種方法,是行不通的。

只能影響,不能篡改,這是楚鶴剛開始成為任務者時就明白的規矩。

像那個任務者孟儀彬,選擇的身份是任務對象的“青梅竹馬”。

誠然,這種身份會有很大的便利,和任務對象會有一些“感情基礎”,這也意味著,孟儀彬在進入這個世界時花費了巨大的氣運值,才能擁有這樣的便利。

這樣做也很有風險。

一旦某個世界攻略失敗,損失慘重。

孟儀彬的敗局在楚鶴看來是一早就註定好的。

從他出現那刻開始。

他不會像孟儀彬那樣孤註一擲。

他有更好的辦法,可以讓自己勝券在握。

臥室的書桌前。

林冠雪雙手搭在一起,沈默地註視著面前的邀請函。

正是白天楚鶴給自己的那一封。

即使因為自己的選擇和改變,現實的走向和夢裏的已然不同,但這封宴會的邀請函,終究還是到了自己的手上。

陰差陽錯下,楚鶴的選擇和他夢裏那個楚鶴的選擇殊途同歸,還是有了這次宴會。

林冠雪有了預知夢,此刻非常清楚這封邀請函背後代表著什麽。

綁架,擋刀,生死相托。

林冠雪閉上眼,夢裏那些畫面在眼前出現。

從夢醒那一日到現在,他一直在反擊,一直在改變原有的軌跡,一直絞盡腦汁地思考每一個任務者圈套中的破局方法。

這一次,心中少見得有些不安。

可能是因為……楚鶴的手段的確激烈,就算是林冠雪考慮了方方面面,也沒有辦法確保自己現在心中所想有百分百的勝算。

他註視著那封邀請函良久,最後嘆了口氣。

罷了。

他自己其實從來沒有什麽選擇的機會,自從這群任務者出現,就一直在拼命掙出來一線生機。

之前也未見得,每件事都有百分百的勝算。

再拼一次。

林冠雪也只能再拼一次。

清醒地知道所有事情原委的他,本來就沒有後退的權利。

任務者的一舉一動推著他往前走,後退和退縮本就沒有用,只能接招。

“送完我你就先回去吧,不用等我,晚宴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宴會當天晚上,林冠雪在車裏整理著自己的領子,對開車送他過來的小陳道。

握著方向盤的小陳聽見這話一頓。

不知為何,他心裏總有些不安。

“林哥……要不你結束前給我打電話,我再過來接你回去吧?”

林哥說了不想讓他等,那宴會快結束的時候他過來不就行了?

這幾天林冠雪每天在公司從早上忙到晚上,今天一白天,瘋狂交代給馮晗和鄭業各種事情,弄得馮晗直皺眉頭:“你急著把事兒全給我們幹什麽?”

“這不年底就要進組了麽,鐘導那邊兒要提前進組武打訓練,那時候公司的事情我就顧不上了。”林冠雪道。

“這不是還有好幾個月呢?”鄭業問。

“那我也不能臨出發前一天,把我手裏的事兒都扔給你們啊,公司轉不開。現在開始就放到你們手裏,還有幾個月的過渡期。”林冠雪是笑著說的,還狡黠地眨了眨眼。

話雖然是這麽說,可小陳跟著林冠雪工作了這幾年,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林哥做事情向來很有計劃,就算是準備在進組之前把公司的事情全都交給馮姐和鄭總,可這不還有幾個月呢麽,要循序漸進也不是這麽個循序漸進的方法。

還有……這個宴會。

從開車接上林冠雪開始,一直到把人送過來,小陳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好像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不用,大晚上的,你瞎跑什麽。實在不行我打個車回去就行了。”

林冠雪拒絕了。

“可……”

“沒什麽可是。”

林冠雪已經開門下車了:“你趕緊回去,明天上午可能還有個臨時安排,我應該很早就給你打電話,要是想睡個好覺就早點兒回去,要不然明早上把你叫起來你又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

“噢……”小陳心想,他什麽時候睡不醒了……可能有幾次吧,有這麽明顯嗎?

“林哥。”

臨林冠雪關上車門的時候,小陳又叫住了他。

“怎麽?”

“你晚上回了家給我發個消息吧,要不然……我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咒我呢?”

“沒有沒有……”這些公司裏的人,小陳算是對林冠雪這些事兒了解最多的。

他也知道林冠雪今天來參加的是楚鶴的宴會。

關於那個楚總……小陳承認自己沒有什麽腦子,之前的時奕辰、孟儀彬和自家林哥的糾纏他也都看在眼裏,但也沒看懂多少。

不過有一點小陳知道——雖然他不知道內情,可要不是林哥在,現在的檸檬影業也保不住。

林哥看上去如常,小陳卻莫名其妙地有種……山雨欲來的預感。

林哥不想讓他摻和,林冠雪有危險那幾天都是自己開車上下班的,都不讓他接,小陳擔心今天晚上也是同樣的狀況。

“你什麽表情,今天晚上宴會上好多行業大佬,這是好事兒。”

林冠雪看小陳的表情,難得解釋了兩句。

“……那為什麽沒帶上鄭總和馮姐?”

“你小子,現在還學會反問了?”林冠雪一樂:“我想偷偷拿下好項目,給他們個驚喜,證明我這個大股東現在實力很牛,行不行?”

小陳的表情明顯沒信。

於是林冠雪嘆了口氣,他也知道小陳是擔心自己。

今天晚上註定是一趟險途,林冠雪連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沒有把握,怎麽可能再把別人牽扯進來?

他本來都打算自己開車來,不讓小陳送。

可下班的時候,小陳直接開車到公司門口,非要送他過來。

這小子平時不機靈,腦子沒有寧寧靈光,可預感倒是出乎意料地準。

挺玄學的。

“行了,知道了。”他道。

小陳點了點頭,他也說不清自己心裏那股不安來源於何,於是固執地道:“那林哥,你晚上要回家了就給我發條消息,我送你回去,要不然我一晚上都睡不好。”

“好——”林冠雪笑了笑,把車門關上,朝著小陳揮了揮手,讓他快回去。

目送車離開自己的視線,他這才轉過身,進了會館的門。

楚鶴的這場宴會辦的算隱蔽,開在富人別墅區中一個低調的會館裏。

這邊兒車流量不多,建築外也沒看見幾個人。

四層的小會館門口站著個侍應生,林冠雪上前,遞上自己的請柬,侍應生接過來後笑著為林冠雪拉開了門。

門後別有洞天。

寬敞明亮的場地,內飾富麗堂皇。

奢華的燈具、鋪著紅毯的臺階。

“您往這邊走。”侍應生往樓梯走。

看來宴會場在二樓。

林冠雪點了點頭。

他擡起頭,一樓大廳內,穿著規整的侍應生們端著各種餐盤穿梭,像是在為宴會做準備。

見林冠雪看過來,侍應生們齊齊地朝他鞠了個躬。

嗯?林冠雪莫名覺得其中有個人影有些眼熟。

侍應生們鞠完躬,便各自忙著手上的事,步履匆忙,但安靜有序,他沒有看見什麽認識的人。

“先生?”身邊領路的侍應生叫了一句。

“嗯。”林冠雪這才跟著他往前走了。

上臺階的時候,他伸手摸了下領內。

在摸到那塊凸起的時候,林冠雪的心才定了定。

這算是他今天來到這裏的最大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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