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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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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三合一)

瀝青馬路上,到處都是裂開的痕跡,有些馬路直接從中間斷開,形成巨大的豁口。

陳舊的車輛以各種奇怪的姿勢倒在地上,砸出大大小小的坑位。在暴雨之後,被融化,逐漸變得奇異扭曲的綠植順著瀝青馬路,順著整齊一致的綠燈,順著路邊綠色的垃圾桶,順著所有充斥人類痕跡的物體上,肆意生長。

仿佛持續的暴雨,正式向這個世界宣告,人類即將退出世界舞臺的主要位置。

夏冬就恨不得站起來踩油門,以最快的速度抵達訓練營,但馬路上這些亂七八糟的路況,迫使她以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前行。

車窗外的景色一覽無遺,車內的孩子們目睹這些壯大又詭異的物品,壓低聲音討論。

“外面的大樹和小花小草都變了樣子哎!”天天趴在窗戶上感慨,甚至由於自己的視力過好,他都能看到這些奇怪的綠植上,已經演變成更加醜陋的樣子。

阿焰和班長翻開著簡易的地圖,頭都沒擡,回答道:“因為暴雨啊,黑霧上升雲層形成雨珠降落,這些植物才會變成這種奇怪的樣子。”

孟馬飛搖著腦袋說:“我不喜歡下雨。”

其他剛剛轉醒的小夥伴們,有氣無力的說著:“我們也不喜歡。”

星星班的小朋友們想起之前千奇百怪的蔬菜,說:

“我們在幼兒園的時候,就看到這種場景了,可不是下雨後才有的變化。”

阿焰和班長擰著眉:“騙人的吧,這幾天的暴雨後這裏才變成這樣,你們還在幼兒園的時候,怎麽會有這種場景。”

“才沒有騙人!本來就是!”這一批的孩子們是為數不多最開始接觸外面世界的小朋友,對於大自然一些細微變化,自然有註意到,容不得有人說他們騙人,超級小分隊的成員直接開始和阿焰一行人吵開。

程晨想到衛生間的水龍頭說:“我們之前的水龍頭,也是像夏天的冰激淩一樣融化。”

“還有種植園的蔬菜。”

“所以,根本不是因為下雨。”

阿焰擡頭問:“那是因為什麽?!”

吵吵鬧鬧的孩子們支支吾吾,求助的目光看向姜月。

姜月揉著孩子們的腦袋說:“是因為黑霧。”

能夠看到黑霧的孩子們恍然大悟,在好夥伴的催促下講解他們看到的一切。

黑霧才是重點。

只不過,幼兒園的是黑色的黏液,正如孩子們說的,幼兒園的怪物進度,好似和外面的怪物進度快上許多。

窗外的綠植融化,畸形怪狀的伸長枝幹,勾拽著附近一起具有生命體征的東西。

如:校車一行人。

四周不知從何時冒出來的蜂人怪、嘴巴怪和肉球怪,擠擠攘攘跟在後面,似窮追不舍,又似向前方趕路。

姜月見狀:“夏冬,打開車門。”

已經有過一次經驗的夏冬,快速打開車門。

耳邊的紅線炸開化成繩索,在其他人詫異的目光中,快速出現在車頂。

夏冬手疾眼快,關閉車門,用著最嘹亮的嗓音問:“姜月,風大不大?需不需要我速度慢點?”

“不用!”姜月半跪在車頂,狂風吹得她的短馬尾辮在半空中繃直。

怪物多了,如果被直接斬殺,那麽半空中的黑霧又將聚集,讓人心煩的暴雨又將落下。

雨下多了,總是不好。

紅線在四周繞開,挑開所有伸過來勾勾搭搭的綠植,無數繃直的紅線,紮進離校車最近的怪物。

無論大小,全部被吸收。

紅線數量之多,姜月一心幾用,順便擡手清理擋在路中間的汽車殘骸,掃平校車將要路過的瀝青路。

直至,車來到了一個岔路口。

夏冬停了下來,展開地圖,喊道:“姜月,這兩條岔路口都能通往訓練營,我們應該追哪一條?”

紅線順著車窗進來,接過地圖。

紙質地圖上,有兩條路,一條是能夠穿過龍崗市直達外面的鹽盤公路,途徑龍崗市標志建築物,銀夏大廈,一個大型辦公寫字樓,以及圍繞在銀夏周圍的商業街,在即將繞出龍崗市外的時候,拐個彎,便能抵達大學城範圍,穿過大學城直行快要到海邊,便是訓練營的範圍。

另一條路則是希望大道,途徑無數幼兒園、小學、中學、高中,住宅區,最終才能繞到希望大道的重點——大學城。

姜月輕飄飄落在車前,隔這窗戶詢問:“他們之前有告訴過你回去會走哪條路嗎?”

車上所有和吳國棟打過交道的人,紛紛搖頭。

阿焰從口袋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只有訓練營的最終地點。她收好紙張,也跟著搖搖頭。

肖醫生拿捏眼鏡說:“小月老師,當初和我們吃飯的時候,他們只說過自己的任務是救人。”

救人一個字就很妙了,光看地圖上這兩條路途徑的所有地方,都需要救人。

怪物都往訓練營那邊趕,那這路上這些奇怪的怪物一定不會少。

姜月倒也不是擔心別的,只是覺得,依照能力的話,吳國棟他們會很危險。

所以姜月他們半點沒有猶豫,緊追著身後趕,如果路線選擇正確的話,應該能很快追上。

“我們需要分開走。”

姜月重新站在車頂,目光落在這兩條交叉口。

擁有更多人的希望大道上,擠著密密麻麻的怪物,而鹽盤公路上,只有零散幾只。

“我去希望大道,你們走鹽盤公路,最終在大學城路口見。”來不及多想,姜月迅速做出判斷。

夏冬鄭重點頭:“好,我和肖醫生會照顧好這些孩子。”

阿焰和班長相視一眼說:“請放心,就算我們找到車了,我們的合作依然可以進行。”

怪物多的情況下,他們即使有八個人,也是需要合作的。

“那你人不在這裏,校車上的紅線……”夏冬有些擔心,車頂防止的發電機有一大半力量都是在紅線上。

姜月點點頭說:“別太害怕,我的紅線會不斷延長,保護校車。”

只是延長一根紅線而已,對現在的姜月來說不是難題。

此言一出,肖醫生都覺得離譜:“小月老師,你這個能力,真的很逆天。”

“還好。”

說完,姜月拿上地圖,翻出自己的背包,裝上一點食物和必備的藥品,轉身便離開。

“小月老師!要照顧好自己啊!”孩子們趴在窗戶上喊著,姜月回首:“你們也是。”

校車緩緩駛入鹽盤公路,一根細細長長的紅線,從車頂落下,不斷延長。

姜月目送著校車的離開後,轉身走進希望大道。

四周景象是混亂的,怪物,綠植,斷裂的公路,一條風景優美的主幹道,沒有任何的事物是完好的。

龍崗市是一座綠意盎然的城市,為了保證這座城市擁有高含量綠化面積,還能好看,有關單位安排街道栽種不同時節的花,常年青的樹木,到處都是。在四周被擠壓,灰白破損的樓棟對比下,姜月久違產生一種荒誕感。

要是準確來說,從一開始的那天,這種荒唐詭異的感覺,如影隨形。

背包背在後背,高高紮起的馬尾,由於姜月持續快跑下,散開點碎發掛在臉頰上。

四周的風呼呼穿過耳邊,姜月的呼吸和心跳由始至終,不曾亂過。如果監測心率的運動手環還在的話,可以發現姜月的心率一直保持穩定的一百,不曾有任何變化。

奔跑,對現在的姜月來說,沒有操控紅線來的累。

白色的身形,每路過一群怪物,便有無數的絲線從她耳邊延長,炸開,將身後的怪物吸收幹凈。

可依然沒有看到吳國棟的車。

她們不過就吃了個晚飯的時間,追都追不上了嗎?

不過想來也是,她不會累,但奔跑的速度就在這裏,是比不上車的。

等到人多的地方,她也要給自己重新找一輛車。

姜月這般想著,腳步不停。

夜幕降臨,姜月不曾停歇,穿梭在無數破爛汽車上,往這條路上人最多的地方趕去。

直至路過一家五金店。

不斷奔跑的身形,終於停下。

姜月想起夏冬斷掉的消防斧,擡腳往五金店走去。

紅線割開緊緊關上的店鋪,姜月嘗試在門邊開關摸索,成功打開五金店的燈光。

蠟黃的燈光,照在店鋪裏零散幾個工具上。

雖說肖醫生說的怪物出現的視線和幼兒園出現的時間不一致,但這兩個時間點,不是上班的時間點。五金店裏除了姜月,沒有任何的活物。

紅線在店鋪四下探查無果,乖巧的縮在姜月的身邊。

而姜月同樣輕車熟路找到人家的小倉庫裏,拉開背包,往包裏塞上斧頭,錘子,刀等鋒利且有用的工具,等到背包完全裝滿,關上燈光,姜月接著開始趕路。

從這條主幹道上,衍生出無數的小街道。還算不錯的視力,清晰的看到零食店、水果鋪、便利店、美容店等,所有能夠吸引到人,接著由人吸引到怪物的商鋪,連同墻體,或多或少禁受損傷,有些店鋪連同一整棟坍塌了半天,泥土混合不知名的液體和肉塊,被風幹,鑲在街道,鑲在墻上。

好一個人間煉獄。

姜月抿著唇,耳邊的紅線,不滿的晃動著。

腳步靜悄悄的落地,往街道裏面走去,路過小區,路過小學。

沒有聲音,沒有人,也沒有動物。

自從暴雨開始後,無論姜月去往什麽地方,從最開始便沒有聽到任何正常動物的聲音。

如果幼兒園和醫院這些地方不合適出現動物,那現在這些小區,最應該有小動物的聲音才是。

皎潔的月光之下,整條街道,姜月單薄的身形,站在巨大又破敗的樓棟之間,形成明顯的對比。

她靜心豎著耳朵,

可依舊……沒有聲音。

四周最大的聲音,竟然是她紅線發生的細微聲音。

姜月擡頭,目光落在一棟棟的住宅樓棟上,默默在心底嘆氣。

這裏,已經沒有活人了。

既然沒人,姜月便不打算多做停留。

她目光打量街道,一邊尋找代步車,一邊趕著路。

路邊停留的車輛,要麽被怪物砸的東一個坑,西一個坑,要麽就是沒有鑰匙,沒辦法開走。

尋尋覓覓好久,終於,姜月在一家便利店前,發現了一輛電動車和一輛摩托車。

車身幹凈,上面還掛著鑰匙,看起來是有主的。

姜月想了下,推開便利店的門。

早就被洗劫一空的便利店裏,除了貨架沒被搶走,剩下的被洗劫一幹二凈,就連原先放在門口的冰櫃也被搬走。

推開便利店的小倉庫,倉庫裏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影,更沒有一個怪物。

奇怪,那門口的車是怎麽來的?

還是說,人剛剛死亡?

姜月原先是想找到車的主人,利用食物來交換,眼下主人也沒有找到,她又急著趕路,於是,撕開便利店最後的塑料袋,裝上一些食物掛在電動車上,腳踩油門,開走摩托車。

“嗡!”

完全靜音的摩托車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飛快行駛。

“叔叔,你的車沒了!”一個初中生剛從便利店的廁所裏出來,便看到外面停好的兩輛車,只剩下一輛電動車。

聞言,廁所門被推開。

沒經歷過大事的初中生,立刻轉身著急抱怨:“都說了這都末日了,即使你不在廁所裏解決也行,你非要上廁所,你看看,上個廁所,車沒了吧!”

一個身著黑色沖鋒衣的男人走了出來,帶著白色口罩的他,看了眼掛在電動車上的食物和便簽,暴露在外的眉眼笑開。

淡顏清爽的初中生,不滿的皺著眉,一張好臉,被表情毀個一幹二凈:“叔叔你還笑,車都沒了,你還笑?!”

被稱為叔叔的男人亮了亮手中還有些溫熱的面包,說:“人應該沒走遠,追就是了,急什麽?”

急什麽?

要不是你這個性格,他也不會這麽急。

電動車本就速度慢,男人上車,載著嘴巴一直催促的初中生。

“叔叔加快啊!”

初中生坐的東西扭歪,指揮:“叔叔,不要剎車了,開快點啦!”

一直被嘮叨的男人深吸一口氣:“莫初一,坐好!”

被喊了大名的莫初一心虛:“幹什麽突然叫大名,嚇我一跳。”

“我坐好了坐好了!”

姜月並不清楚,有人正在追她,錯以為車的主人已經死亡,她一邊飛快的開著車,一邊不斷打量四周。

企圖在這一片安靜祥和的夜晚裏,發現還存活的人。

“救……”

一聲細微的呼救聲,被姜月成功捕捉,飛速行駛的摩托車停下,連忙換個方向。

在另一條道路上,一個側翻的轎車停在路邊,一個面容都是鮮血的男孩氣息微弱的躺在地上,男孩的對面,站著個更小的女孩子。

身著黑色裙擺的小孩子,莫名讓姜月覺得有些眼熟。

車燈照在兩人身上,小孩順著車燈擡頭,當看清姜月的臉後,嘴角扯開,語氣僵硬的喊一聲:“姐姐。”

姜月連忙下車:“你怎麽樣?還能堅持嗎?”

男孩費勁的擡起眼皮:“快……快……”

姜月從背包裏取出止血繃帶,蓋在男孩的頭頂:“先別說話,保存體力。”

男孩眼睛都睜不開,他顫抖的手,碰到姜月的手,他說:“跑。”

話音還未落下。

“噗呲!”

一條細細長長的腕足紮破男孩的腳底,無數鮮血帶著肉塊被腕足抽出,放進對面的小孩子的嘴裏。

黑色的瞳孔不斷放大,紅線從耳邊炸開,姜月轉身擰眉,充滿敵意看向那個小孩子。

紅色和白嫩的面皮形成對比,

白色的小牙上沾上紅色的碎塊。

她在不斷的咀嚼,嘴角的笑容隨著咀嚼掉的食物揚起。

她隨意的在黑色的裙子上,抹上紅色的液體。

她笑著喊道:“姐姐。”

姐你妹。

回答她的是炸開的紅線,惡狠狠的紮進小孩的身體。

小孩蠕動著腕足,靈活躲避紅線,稚嫩的小臉上掛著哭泣的表情,她用著哭腔詢問:“姐姐,你怎麽不喜歡我?”

“我不是你最喜歡的小孩嗎?”

“姐姐,你上次就是為了小孩吃掉了我的腕足,現在我也變成了小孩,你為什麽不喜歡?”

條理清晰,語言清楚。

姜月沖上前,一腳將這個偽裝成小孩的怪物踹出幾米遠。

被踹到的小孩,不哭不鬧的站起身:“這不是姐姐最喜歡的樣子。”

“這不是姐姐最喜歡的樣子。”

姜月沒心情聽一個怪物在這邊說些囈語,紅線不斷的分裂,如同從天而降的一張大網,蓋在小孩身上,繃直的紅線壓縮怪物的生存空間。黑色的黏液由紅線的一段誕生,蔓延。

發出酸牙的吱吱作響聲。

早就該被腐蝕掉的怪物,頂著滿臉的傷痕,喃喃自語:“你不喜歡這樣的。”

“你不喜歡這樣的。”

“我艹,放開孩子!”緊趕慢趕的莫初一終於和他的叔叔追上了姜月,接過剛剛追上,便看到姜月眼眶烏黑,正在傷害一個小孩。

莫初一雖然很討厭小孩子,但是也不是那等沒良心的人,怎能容忍有人在他的面前傷害小孩子。

被叔叔改裝過的水木倉掏出來,瞄準姜月,警告:“你不要亂來。”

“莫初一,是你不要亂來。”叔叔制止他的動作。

莫初一看著被紅線不斷腐蝕的小孩,心急如焚:“叔叔,你不能看這人長得好看,你就包庇——”

莫初一的話還沒說完,被他給予同情的小孩,不停放大。

掩蓋在黑色裙擺下的腕足,直接撕開一層皮。

巨大的肉球,鑲著兩顆綠豆大小的眼睛,眼睛下是一張鋒利的血盆大口。

月光明亮,清楚的照出,鋒利的鋸齒上沾上的紅色碎塊。

眼熟。

姜月認出這只怪物是從幼兒園裏出來的,她先前一直想殺掉,但礙於小朋友發燒,沒有找到機會。

想到這裏,姜月的嘴角勾起弧度,她很開心,這只怪物能出來,給她一個直接弄死它的機會。

“叔叔,快跑!”

矯健有力的腕足,順著驚呼連連的莫初一的方向狠狠絞過來。

男人快速的掏出手木倉,淡藍色的液體打在腕足上。

那條囂張跋扈的腕足瞬間軟化,掉落在地上。

姜月眼中閃過一絲打量,隨後紅線暴漲,再次籠蓋中怪物的同時,也順便綁住那兩人,將他們連同車一起吊起,送至一邊安全的地方。

已經轉變成怪物的肉球怪物,說不出話,但有力的腕足攻擊她的速度不斷的加快。

以前,它打不過姜月,現在的它更不可能打的過姜月。

腐蝕性的黏液,將瀝青路澆出一個有一個大坑。

姜月愈合能力強悍,根本無視落在身上的黏液,紅線擰成無數的腕足,狠狠的紮入怪物之中,隨後快速吞噬吸收。

而於此同時,怪物的腕足也紮進姜月的身體,攪動肉塊掏出來。

姜月不在意,嘴角的弧度上揚。

她不需要紮進怪物後抽出血肉,放進嘴巴裏,才能吸收能量。

所以,她的速度,理論上,快上肉球怪物很多。

吸收,吸收,再次吸收。

即使腕足也紮入姜月的身體中,也掏出一些血肉,但任抵不上肉球怪物消散的速度。

最終化成巨大的空皮囊,緩緩落在地上。

月光之下,碩大的怪物騰於半空之中,無數的紅線綁定在它的周圍,不斷的勒出黑色的黏液。

怪物的腕足直挺挺的紮近下方的人,從嬌小的身體裏掏出血塊往自己的嘴巴塞去。

本該必死的人,卻利用紅線,慢慢吞噬掉一個比樓層還高還大的怪物。

親眼目睹這場詭異荒誕的戰鬥,莫初一小腿都在打顫,他真誠的建議叔叔:“我艹,叔叔,不行咱們車別要了吧。”

正說著,姜月蓋好男孩還未閉上的眼睛,默默哀悼三秒後,伸手放下紅線。

紅線剛剛放下,莫初一連忙就要拉著叔叔後退。

他是在害怕她。

姜月抿唇,開口解釋:“剛剛那只怪物是之前遇到的,它是變成小孩用於迷惑眾人。”

啊?

莫初一看了眼叔叔,撓著頭說:“那豈不是孩子現在也不太安全?”

“那不應該。”姜月肯定的說:“這樣的怪物,目前只遇到這麽一位。”

“哦哦哦。”莫初一似懂非懂。

姜月看了眼挨在一起的車,問:“你們是來找我要車的?”

“不不不!”莫初一擺手,

剛剛是他不懂事,怎麽能追著女英雄要車?

“您用,隨便用。”

“我們只是來問問,這車開的還順手嗎?考慮到交通安全,需不需要再給您送個頭盔?”

莫初一像是耍寶一樣,從電動車上,拿出唯一的頭盔,雙手獻上。

男人按下莫初一的手,晃了晃塑料袋說:“你好,我是來找你要車的。”

莫初一詫異的看著男人,連忙擺手說:“沒沒沒,我叔叔他是開玩笑的!”

姜月需要車,她問:“我要怎麽樣才能和你換這個車?”

“我有很急的事情需要做。”

男人沈思片刻,將手中的食物遞給姜月,說:“你先開車,我們跟著你,等到你到目的地了,你把車還給我就好。”

“末日食物來之不易,不要輕易送給別人。”

“謝謝。”

手中的食物,並沒有在姜月的手中停留多久。姜月她不需要這些食物,帶食物出門,本就是為了方便。

零食袋子在空中打個圈,拋給莫初一,她說:“酬勞。”

這是什麽好人?!

得虧是遇見他們,這換個人,不得把她家底都給騙幹凈?

三人都沒說話,兩輛車,重新在深夜啟動。

夜已經深了,校車停靠在一處公園的正中心,

確保四周沒有任何建築物,也沒有綠植,夏冬這才把車停了下來。

已經找到一輛公交車的雞毛哥,也跟著停下車。

紅線似乎知道車停了下來,慢慢在兩輛車上炸開花朵。

外面的天氣越發寒冷,夏冬已經減少幫孩子洗澡的頻率,簡單洗漱後,便帶著孩子們躺下來。

玲娜小聲的詢問:“夏冬老師,你說小月老師找到了海洋海浪了嗎?”

夏冬想了下說:“應該找到了吧,畢竟小月老師很厲害呀。”

一旁的天天同樣小聲的說:“可是小月老師剛剛出發哎,就能找到海洋海浪嗎?”

“當然能啊!”刻意壓低聲音的程晨,假裝很小聲實際很大聲的說:“小月老師那麽厲害,當然能快快的找到海洋海浪,天天哥哥,你要相信小月老師。”

“我沒有說不相信小月老師,我只是說,小月老師剛剛出發。”

天天掰著手指說:“你知不知道剛剛是什麽意思?就是才發生的事情。”

程晨撅著嘴,心虛:“我知道,我剛剛吃了飯。”

“不是,我們不是剛剛吃的飯,我們是剛剛躺在床上。”

預感要吵起來的夏冬,連忙扯開話題:“小月老師走的時候,有說過,要給最快睡覺的小朋友送貼花。”

還在吵吵的孩子們,立刻緊閉雙眼。

“夏冬老師,我睡著了!”

“我也是。”

“我才是第一個睡著的。”

一車之隔,躺在由夏冬讚助的棉被上,阿焰拿著枕頭蓋住腦袋,悶聲悶氣的問:“幼兒園的小孩子們又在爭什麽啊!”

“爭,誰是第一名睡著。”困得不像話的孟馬飛,說完腦袋一歪,直接進入夢想。

所以說,這有什麽好爭的!

終於等到校車上的人完全安靜,阿焰這才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夜深人靜時,鬼鬼祟祟一個人影,拿著手電筒,帶著一個人從公園森林裏走出來。

那人看了眼兩輛車後,不太敢相信:“你說這車上,有很多的物資還有女人?”

拿著手電筒的男人,鞠躬哈腰:“是,東西我看不少呢,我一步沒走,也沒出聲,就等您來,這件事情要是由您告訴彭哥,您就是頭功,到時候,您幫襯幫襯小的就行。”

被阿諛奉承的男人笑著說:“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小水怎麽會忘記你呢!”

“水哥,全仰仗您了。”

水哥指著校車說:“看好了,明天我去找彭哥。”

“您放心!”手電筒關閉,男人悄無聲息趴回草堆裏,一動不動。

第二天,肖醫生剛睜眼起床洗漱,便看到四周十幾個男人圍著他們的車,手上拿著利器,不懷好意的盯著他們。

肖醫生推推眼鏡,默默退回車裏,伸手去推醒夏冬:“起床,有情況。”

夏冬連忙驚醒,驚魂未定的她揉著眼睛,在看到外面的情況後,連忙叫醒其他小朋友。

“餵!”

已經註意到他們清醒的小水,直接將木倉對準肖醫生,說:“數個三秒,立刻給我下車!”

“三!”

三字真言一出,睡得迷迷糊糊的孩子們,睜開眼睛。

“夏冬老師,怎麽了?”

“夏冬老師,你先不要數數,我起來了。”

車上的所有人像是趕鴨子一樣,被趕下車。

外面的冷風吹在臉上,還迷迷糊糊的孩子們紛紛打個冷顫,隨後清醒。

小水看到校車上那麽多食物後,驚喜的沖著後方喊道:“彭哥,真的有很多食物!”

“很好!”

圍住的男人們讓開,走出一個同樣手拿木倉,身穿羽絨服的男人。

待看到男人的樣貌,肖醫生和王俊皓異口同聲的喊道:“彭陽平?”

認識?

正準備搬東西的小水,暫停了動作。

彭陽平意外的望著眼前的三人:“你們三居然都沒死?”

目光掃視在場的人,彭陽平好心情的笑著說:“不對,肖凱死了。”

提及肖凱,肖醫生的後槽牙咬緊,目光不善盯著彭陽平。

夏冬擋在孩子們的面前,扭頭小聲勸道:“肖醫生,不要自亂陣腳。”

說的是,彭陽平不過是個小人。

“壞蛋!”

肥肥害怕的縮在玲娜的身後,指著彭陽平說:“偷糧食的大壞蛋。”

偷走他們糧食的壞蛋,害的寶寶差點累死的壞蛋。

被說成壞蛋的彭陽平不在意的笑著:“正好大家都認識,這批物資我就不客氣收下了,就當是你們送我的禮物。”

“我呸!”阿焰出聲,攔在校車門口,雙手張開,絢麗的光芒在手掌心炸開:“我倒要看看,誰敢動!”

班長推著小眼鏡,同樣站到阿焰的身邊,亮起手中的雷電說:“這位壞蛋先生,你現在打劫都不看對象嗎?”

“是啊!”自覺又該自己上場,雞毛頭挺直腰桿,自覺和同樣諂媚的人形成鮮明對比。

“這位叫……彭陽平?”雞毛哥仗著有人護著,嘲諷直接拉滿:“你可真是不要臉他媽媽給不要臉開門,孩子的口糧你都搶?”

程晨聽不懂這句俗語:“什麽意思?”

“就是不要臉到家了!”孟馬飛超大聲的解釋。

彭陽平的臉色徹底黑了,子弓單立刻上膛,瞄準剛剛說話最大聲的孩子們,咬牙切齒的說:“不信邪是不是?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異能快,還是我的子弓單快。”

夏冬見狀,連忙喊道:“不要,你要多少——”

子弓單沖著阿焰而去,比子弓單更快的是,車頂的小紅花。

紅線快速包裹住子弓單,隨後,驟然暴起,在校車頂上開出一朵巨大的紅花。

“什麽東西?!”彭陽平沒見過姜月,更不知道這紅線是姜月的能力,他警惕的望著四周,見並沒有怪物沖出來後,沖著自己的兄弟們揮手:“都給我一起上,我看這怪東西,能護住幾個人。”

激烈的木倉聲響起,靈活的紅線迅速捕撈到四周的子弓單。

阿焰冷冷笑一聲,手上的火焰直接往人的身上丟:“瞧瞧我們的厲害。”

王俊皓見狀,有些害怕的說:“阿焰姐姐,火焰是不可以丟到別人身上的。”

“寶寶,拜托,現在是什麽時候!”班長抽空回句話,手掌的雷電,直接把彭陽平全身電個烏漆嘛黑。

“他們是壞蛋,很壞很壞的壞蛋,他們要傷害我們!”

“現在沒有警察,所以我們肯定要學會保護自己。”

阿焰不太明白,王俊皓的能力在她之上,明明有能力保護自己的,為什麽不能站起來?

“現在的世界裏,除了有怪物會傷害我們,還有一些大人也會傷害我們,唯一有能力的是我們,我們需要站起來保護大家,不是嗎?”

被問住的小朋友們滿目茫然,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的,接住所有子弓單的紅線,改變子弓單的行跡,原封不動的還給彭陽平一行人。

偷雞不成蝕把米。

滿身鮮血的那些人,躺在地上哀嚎。

夏冬直接帶著孩子們上車說:“當壞蛋對我們做了很過分的事情,讓壞蛋得到懲罰是不錯的選擇,但,這中選擇不應該由孩子們動手。”

阿焰沒懂。

夏冬揉著孩子們的腦袋說:“換句話說,保護你們是我們應該做的,所以有壞蛋在的時候,請孩子們不要擔心。”

“因為老師會在,爸爸媽媽會在。”

讓一群可可愛愛的小朋友因為一幫壞蛋,在心靈上蒙上塵埃,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夏冬不允許,姜月更不會允許。

如果姜月沒醒,夏冬可能真的會放棄這批食物,但姜月醒了,她們強大的保護者依然在,何至於此讓孩子們落到這樣的地步。

阿焰聽完後,實在沒忍住,沖著超級小分隊的成員酸言酸語:“你們真好命,有個這麽厲害的老師保護著你們。”

懵懵懂懂的孩子們高興的說:“當然,我們的老師們超級厲害!”

“還有醫生叔叔,也超級厲害。”

再一次刷新對保護者認知,肖醫生糊弄著孩子們說:“那孩子們現在快快坐好,我們開車去找電話,然後讓醫院的叔叔阿姨來幫忙好不好?”

“好!”

孩子們說什麽是什麽,王俊皓由衷希望:“希望等這些叔叔好了後能做一個好人。”

根本不可能。

在場的大人們對視一眼,笑著開始糊弄孩子們。從肖醫生開始說這句話,他們便明白,十分確認這些人不可以活著走出這裏。

美好留給孩童,殘忍由他們開始。

另一條道路上,吳國棟不露痕跡解決完盯上他們的兩人,迫不及待的開車遠離這個破地方。

海浪:“爸爸,你幹嘛把車開的這麽快?”

“不是說要休息片刻的嗎?”海洋也不理解。

吳國棟隨意扯謊:“是後面由怪物跟著,所以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怪物嗎?

海洋勾著腦袋看向外面,好像後面也沒有怪物吧。

師父見孩子起疑,解釋道:“隊長比小朋友要高很多,可能看到得東西也多。”

“畢竟,站的高,看的遠嘛!”

海洋和海浪懵懂點頭,而正在開車的吳國棟,默默沖著後座的師父比個大拇指。

這個家要是沒有師父,都得散。

“好好開車——”師父話音還沒落,車便猛然急剎,師父下意識豎起手,見狀,迷彩哥幸災樂禍:“師父師父,隊長開車還不如我穩!”

這一巴掌,最終落在迷彩哥的腦袋上,對上迷彩哥一副你偏心的表情,師父理直氣壯說:“怎麽和隊長說話的,你的社交禮儀呢!”

這也怪我?!

“隊長!”迷彩哥委屈的沖著吳國棟喊著,吳國棟則是指著車的前方說:“前面有個孩子!”

眾人視線齊齊跟過去,荒涼的馬路上,站著個帶著單眼罩的小男孩,滿身血汙,可憐兮兮的盯著他們看。

幾人一同下車,

吳國棟見和自己家孩子差不多大的獨眼小男孩,夾著嗓子問:“小朋友,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獨眼小男孩抽泣:“我跟著別人出來,由於我太有能力,他們弄瞎了我的眼睛,就把我丟在了這裏。”

這麽慘?!

見吳國棟幾人沒什麽反應,獨眼小男孩擦著眼淚說:“對不起叔叔,我是不是嚇到你們了?”

“沒有沒有。”讓一個還沒腿長的孩子說對不起,吳國棟都覺得非常不好意思,他低聲詢問:“小朋友,你有沒有地方可以去?”

“如果沒有的話,要不要和叔叔去訓練營?”

“當然叔叔不是壞人,叔叔只是想給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一個家。”

獨眼男孩笑著說:“謝謝叔叔,好心的叔叔,請問怎麽稱呼?”

“你叫我吳叔叔就好。”吳國棟爽朗的笑著。

獨眼男孩也跟著笑:“吳叔叔你好,我是陸攸。”

海洋&海浪:這孩子不像是個好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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