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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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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驚到低頭思考的人。夏冬猛然擡頭,沖著嚴正以待的小朋友點點頭。

擦得鋒利的消防斧頭藏在背後,將耳朵貼在門上,凝神靜氣聽著外面的動靜。

“咚咚。”敲門聲再次響起,趙慧隔著門壓著聲音說:“是我。”

防盜門拉開一條縫,夏冬探出個腦袋,在確認外面的人身份拉開門,趙慧見狀,快速的閃進去。

不小的儲物間,區域劃分清楚。

大大小小的水桶擋住擺的滿滿當當的貨架,巨大的床鋪在窗戶旁,橫在另一端的桌子上,放著不知從哪收羅過來的鍋子,餐盤,以及正在燒著的水壺。

趙慧眼睛裏閃過嫉妒,舔了舔裂皮的唇,心中不滿。

她就知道以姜月那種人,不可能不收集食物,就是不知道她拿了多少食堂的東西。

另一端桌子邊,坐著穿戴整齊的小朋友們,頂著顏色不一的頭盔,似乎在專心致志的玩著手中的游戲,沒有註意到來人。

單純不想理會趙慧的星星班小朋友們,拉著想要打招呼的天天哥哥,表面上擺弄著手上的玩具,實則豎起小耳朵,悄悄的聽著那個桌子上的人談論的話。

夏冬習慣性的裝杯溫水放在她的面前,神情略微的警惕,問:“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

趙慧端起杯子,一飲而盡,隨即將杯子往夏冬面前一推,示意她再次倒水:“上次找你來拿東西,你不在,我差點被人掐死!”

提及這個,趙慧眼睛裏閃過怨憤。

這時候還拿著前輩的態度在拿喬?

溫熱的水壺在趙慧的面前砸著,夏冬神情難看。

夏冬十分清楚,先前打過交道的那些人心裏清楚姜月這裏有東西,但趨於姜月看起來十分的強大,所以可能按捺住。資源減少的時候,專門從巨大的倉庫,搬到這間小小的儲物間,不就是為了正面避開沖突。

剛剛在食堂都有人能為了一口吃的殺了人,那現在呢?

姜月不在,夏冬不敢賭。

她的語氣著急:“我是在問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們在這裏。”

趙慧為什麽會註意到,除了還有誰註意到?

被嚇了一跳的趙慧,似乎很委屈:“你兇什麽?!”

姜月兇她也就算了,畢竟她看起來那麽可怕,這夏冬是怎麽回事?

望著趙慧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夏冬氣笑了。

行,正如孫豪說的那樣,已經是末日了,唯力量為主。

學不來姜月那花裏胡哨的技能,另一只手中的消防斧,在夏冬手上巧妙的繞個圈,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她拿出面對怪物的表情,逼問:“你說不說?”

真正斬殺過怪物的人和一直躲避到現在的人,有著本質上的區別。即使夏冬平日裏笑呵呵很和氣,現在卻看起來那麽的可怕。

兩人視線對上,趙慧下意識的別過腦袋,十分不自然的說:“我猜你在這棟樓裏,住在中班樓的時候,我看到你這裏有燈光在亮。”

因為燈光嗎?

偷聽的小朋友們將目光放在遮光窗簾上。

同樣將目光放上去的夏冬捕捉到孩子們的動作,沒好氣的咳嗽兩聲。

原先緊張的氣氛消散殆盡。

夏冬拿著水壺,給自己倒上一杯,說:“所以你來是有什麽事情?”

趙慧低眉順眼,眼眶紅著,帶著哭腔說:“夏冬,我來是來求你一件事。”

“你也看到了,現在是末日,孫豪現在能殺田德光,保不齊以後就會殺我們。”

人都有趨利避害的天性,一旦這裏變得更加危險,趙慧是不可能待在這裏,她要出去的,一定要出去的。

她有觀察過剩下的同事,

李善擅長當老好人,錢布桃一切年紀小又不拿主意。

莊阿姨沒主意沒力量還沒食物,孫豪太危險了,愛說臟話還愛動手。

只有小梁和王可可這兩人,將就可以。

這小夥子剛從學校畢業,眼睛裏還保留著天真,應該做不來殺人越貨的行為。

“所以,我想請你看在肥肥的份子上,給點食物給我們。”趙慧都想好了,食物一到手裏,立刻去找小梁,最好趁著日月同時出現的時候,直接離開這裏。

夏冬皺著眉:“我們能有什麽食物,正是因為沒有食物,所以這幾天才去食堂。”

“夏冬,難道你不可憐肥肥嗎?”趙慧很會使用一些小伎倆,伸手拉住夏冬的手,可憐兮兮又故意在引導著夏冬說:“食堂的食物怎麽會突然消失這麽多,當然是因為轉移了一些,我多的也不要,就食堂帶出來的時候給我一些就好。”

夏冬抽出自己的手,面無表情的說:“沒有。”

趙慧一瞬間表情差些沒繃住,慌亂調整好神情說:“怎麽會沒有?!你這裏離食堂最近,而且姜月還能——”

夏冬伸手指著孩子們和自己,詢問:“我們拖家帶口,晚上是需要值夜班,憑什麽認為我們會去偷東西?”

趙慧急切,她開始不停的找夏冬話語中的‘漏洞’:“孩子們大晚上完全可以睡在櫃子裏,你們出去一趟又能怎麽樣,你是不是就不想給我食物?”

“是又怎麽樣!”夏冬怒道:“不是誰都有義務給你食物!也不是誰都像姜月那麽好心,因為舍不得孩子就給你食物!”

等等……

夏冬反問道:“你把肥肥關在櫃子裏?”

壓抑不住的怒火上頭,趙慧說:“是啊,怎麽了?!”

“孩子經常關在櫃子裏,這怎麽能行。”夏冬深吸口氣,質問:“你也是老師,你難道不了解這樣做對孩子的心理有多大的打擊?”

趙慧瞪著眼睛:“夏冬,你神經病吧?這是末日,別說心理打擊,一個失察肥肥命都可以沒了!”

田德光的死扯開維持在這個園所的最後一張布,把混亂展現在眾人的眼睛裏。

“如果不是有姜月在,你以為星星班這些孩子和你們這三個孩子能活得這麽輕松?”趙慧眼睛裏充滿著嫉妒,扯出一抹笑容,她充滿惡意的說:“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班級孩子活得還不錯,就認為所有的孩子都能這麽的活著?”

“你是不是以為他們有一套防護的裝備,我們也得有?”

“你是不是以為你們能吃上熱乎飯,我們也能?”

“何不食肉糜。”

望著眼前的年輕老師,漸漸低下自己的腦袋,趙慧眼睛閃過得意,她一改口吻,紅著眼眶,哭喊道:“夏冬,我也想給肥肥最好了,可是,我不能,我現在連吃都吃不飽。”

“求求你,反正這次結束,我們就走了,就當是最後一次發善心了。”

“反正如果是姜月在這裏,姜月應該不會舍得肥肥挨餓的,現在正好你也在,不如你做主好了。”趙慧的面上在哭著,可心裏卻在笑著。

姜月在這裏?

姜月在這裏的話,她根本不敢出現。

那個從明明應該死在怪物手裏的人,卻還是活著的人,誰能知道她是不是也是怪物。

趙慧這般想著。

夏冬低頭反思。

窗邊正在玩游戲的孩子們放下手中的東西,寶貝們沖到夏冬的面前,小小的身體擋住大大的老師。

最強邏輯王者玲娜氣不過的說:“請不要沖著夏冬老師大喊大叫,這很不禮貌。”

天天直接攥緊小拳頭,警告:“你不要太可惡了!”

夏冬組織好語言擡頭,臉上神情堅定的說:“不可否認你說每個孩子不一定都能安好的活著,但前幾天都沒有怪物,你為什麽不能好好對待肥肥?”

聽趙慧話裏話裏話外的有意思,他們都去了食堂裏拿了些東西,難怪食堂的東西能少的那麽快。

思緒跑遠的夏冬,指著大倉庫的方向說:“那個倉庫裏多的是孩子戶外防護工具,你完全拿給肥肥。”

說白了就是沒用心唄,扯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被一條條反駁的趙慧,沒有說著話,依舊是紅著眼眶擦著自己的淚水。

“至於你說的姜月會為了肥肥給食物……”夏冬有些遲疑,據她所知姜月的確很重視孩子。

哎!姜月就是太心軟了!

這般想著,夏冬拿好姜月常用的背包,從半遮半掩的櫃子裏,拿出珍藏的小面包,又拿上幾瓶水,丟在趙慧的面前。

“別哭了,這背包送你了。”

趙慧眼中閃過精光,擦著眼淚。

夏冬像是想起什麽,冷著臉惡狠狠的威脅道:“你也說了,姜月都是看在肥肥的面子上,但其他人可沒這護身符,要是你敢把我們的位置告訴別人,別怪姜月回來的時候,我告狀。”

“夏冬,我沒什麽壞心思的。”

眼中的淚水打轉,她委委屈屈的領著背包走出去。

當防盜門重重的關上後,本來哭哭啼啼的趙慧,臉上不見一點悲傷,掂量掂量手中背包的重量,望著外面日月同時出現的天空,背著背包感嘆。

還是年紀輕,耳根子軟,這都末日了,誰會把別人的命當一回事?

房間裏的夏冬邊看時間邊觀察外面的天,

也不知道姜月現在到了沒,什麽時候回來。

跑!

跑出這個森林。

心口的跳動聲幾乎蹦出嗓子眼,熟悉的路不知道怎麽變得如此陌生,陌生到看不到盡頭。

腳步蹣跚,摔在塑膠路上,大面積擦傷,鮮血瞬間浸出密密麻麻的血珠。

她不找車了,她不找車了。

怪物太多了,怪物太多了。

圓球般的怪物肆意的舒展腕足,砸壞圍墻設施,巨大的身軀壓塌橙色大樓,本就殘破不堪的大樓徹底消失在園所。

嘈雜的聲音在耳邊響著,大地在腳底震動著,王可可慌亂的往大班樓跑去,向著太陽的方向追去。

太陽要下山了!

湛藍的天空上,太陽以最快的速度往下降落。

別!

太陽別走!

“別走!”

極度慌亂之下,大腦失去任何作用,想不起姜月曾經囑咐的所有事情,刻意拉高的聲音炸開。

恐懼被釋放出,腦袋中的理智似乎回來點。

僵硬的向著身後看去,肉色的皮球眨著兩個無用的小眼睛,黑色的腕足立著,跟在王可可身後。

肉球的張開巨大的嘴巴,準備隨時吞掉前面的那個食物。

“嗬!”驚恐聲壓在喉嚨裏,王可可慌亂的雙手雙腳往這條出去的道路攀爬著。

她要出去!

離開森林的範圍,就是食堂,食堂裏有很多人,可以殺了這只怪物!

這般想著,腿上消失的力量似乎重新回來,王可可掙紮著爬起來,踩過長得稀奇古怪的蔬菜,伸手去推食堂的門。

透明門上只有個鎖扣,平日裏沒人會去動它,而此刻鎖扣鎖的死死的。

王八蛋孫豪和莊阿姨,居然把門鎖了!

瘦弱的力氣砸向食堂門,發出砰砰兩聲。

身後的怪物,帶著漆黑的黏液,往這裏走來。

王可可害怕的大喊:“開門!”

門裏沒有一點動靜,身後的怪物越來越近。

王可可沒有時間和食堂門裏的那群懦夫說話,擡腳直奔大班樓。

大班樓還有個李善和錢布桃在,他們一定會開門的!

腿上的骨頭在嘎嘎作痛,胸膛的呼吸都是熱的,等跑到大班樓的時候,隨著撲上去的身體還有口中的血沫,強忍著咳嗽的聲音,她要打開門。

同樣是透明門,同樣的鎖扣,同樣扣得緊緊的。

“開門!”

“你給我開門!”

“李善!”

“錢布桃!開門!”

“求求你們,開門放我進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胸膛像是要炸開一半,滿手灰土的手,不停的在敲著玻璃門。

脆弱的血肉砸的玻璃門上,滿是手印,依舊不見人開門。

就躲在一樓倉庫的錢布桃聽著門外的喊叫聲,字字泣血。

他們不應該把門鎖起來的,

不應該的。

錢布桃捏緊衣袖,臉上充滿猶豫,人慢慢的站起來。

“你幹什麽!”李善壓著氣音說道:“你想幹什麽?”

錢布桃壓不住心裏的愧疚,她哭著說:“李哥,王老師還在外面。”

在外面又如何?!

李善捂住錢布桃的嘴巴,擋住稀碎的哭泣聲,壓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桃桃,李哥知道你善良,但是你現在沖出去已經遲了。”

“你現在去開門,不僅你活不下去,外面求救的那人活不下去,甚至我也活不下去。”

因為,現在去開門,會把怪物放進來。

不停哭泣的錢布桃情緒平穩,只是眼中的淚掉的更多,李善耐著性子說:“沒關系,就像我們之前一樣,不要發出動靜,不要驚擾它們,沒關系的。”

“再說了,王可可是去找車,這種行為本就十分冒險。”

“是她自己不乖不聽話,和你沒有關系的。”

這是怪物橫行的末日,本就沒什麽容錯率。

想明白這點的錢布桃無聲的點著頭,見唯一的隊友終於想明白,李善這才放心的把手放下。

不過……

李善疑惑的想著,為什麽王可可不去找姜月?畢竟姜月看起來十分樂意幫忙。

遠在樓上的夏冬,默默的看著玻璃門上的一個又一個血手印,眼睛裏透露著害怕。

玲娜感受著夏冬發抖的手,上前握住老師的小拇指,詢問:“夏冬老師,怎麽了?”

夏冬望著身邊的孩子們,心裏止不住的忐忑、緊張、害怕。

她輕輕握住玲娜的手,說:“老師在想個事情。”

時隔半個月,她終於面臨了和當初趙慧一樣的局面。

救還是不救。

靠著之前和姜月積攢下來的淺薄的經驗,夏冬唯一能判斷的就是樓下的這只怪物還很羸弱,如果人多一點,應該能殺了。

救,可能她會受著重傷,可能她也會死在這裏,一旦她受重傷,孩子們會相當的危險。

不救,那她和那群怪物有什麽區別?

她要怎麽做?!

如果是姜月在這裏,她會怎麽做?

她應該會很幹脆的選擇去救人,畢竟當初她就是這麽被姜月給救了。

可是,姜月是把孩子都托付給了她。

玲娜不太明白夏冬老師的意思:“夏冬老師,我還是個小孩子,你可以說的明白一點嗎?我沒聽懂。”

直白一點的話……

“我想去救樓下的那個老師。”夏冬再三思考後,還是決定,去救人,反正她是去救人,不是去殺怪,小心的避開動靜,應該……不會受傷!

“去呀!我支持你!”

“夏冬老師你也要變身成超級小仙子了嗎?”

孩子們壓著聲音,興奮的說話。夏冬抿著唇問:“我不在這裏,你們——”

話還沒說結束,程晨打斷她的擔憂和不安。

“我們會不講話,不看見。”

“會乖乖的在房間裏等老師你的回來。”

玲娜擔心夏冬不放心,拍著自己的小胸脯說:“請放心,我們答應過小月老師,不要跑出去。”

好!

夏冬拿好屬於自己的消防斧頭,在孩子們加油鼓勵的眼神中,關好房門,轉身順著樓梯躡手躡腳的下樓。

*

腥臭味已經逼到眼前,身後是退無可退的門,腕足帶著粘膩的液體,沖著她狠狠拍過來.

躲不掉,逃不開。

碩大的嘴巴,鋒利的牙齒,帶著充滿腐蝕的黏液,捕捉到生活的生物,像春天的柳枝絞殺圍繞在周邊飛蟲,細瘦的腕足齊齊沖著她而去。、

王可可一瞬間感到後悔。

早知道這群同事是這個樣子,她就不會推姜月那下。

這樣……說不定她就能活了下來。

躲避的身體越發的疲憊,身上沾上的黏液腐蝕著皮肉,發出酸牙的疼痛感。

失神的躲避造成的空隙,柳條最終纏繞住這個小蟲子。

她……要去找小梁了……是嗎?

擦拭鋒利的斧頭砍向充滿黏液的腕足,帶有腐蝕性的黏液促使著斧頭只能留下一道傷口。

好在,夏冬是沖著砍斷的莽勁而去,腕足吃痛後,松掉手中的小蟲子,反手打向夏冬。

打?

她打不過。

伸手拽住王可可,拉著她就要跑。

腳步踩在塑膠路上發出沈悶的聲音,夏冬一腳踢飛腳上的鞋子,光腳踩著。

王可可見狀,有模有樣的學著,忍著劇痛將鞋子丟的遠遠的。

失去動靜的怪物站在原地,圍繞在身邊的腕足瘋狂的像周圍探去。

夏冬帶著王可可,直奔綜合A樓的一樓醫務室,躲進四處漏風,十分破敗的醫務室。

王可可望著墻上大片幹掉的黑漆漆的黏液,一直緊繃的神情稍微緩和。

“謝——”

夏冬連忙沖著她搖頭,一個圓潤的肉球從壞掉的玻璃後窗擠進來。

聲音再次消失,可怪物並沒有走出去,甚至擠進這小小的醫務室,濕濕噠噠的黏液正在順著腕足流到房間裏。

本就沒穿鞋子的兩人痛的表情猙獰,夏冬扭曲著表情示意王可可千萬別叫出聲,從鼓鼓囊囊的口袋裏,掏出星星班常用的擴音器,快速的打開,用力砸向醫務室外的塑膠路。

”鈴兒——“

“啪!”

怪物追著發出聲音的擴音器,穿過綜合A樓,羸弱的腕足像是在洩憤一半,拼命砸著發出聲音的擴音器。一邊砸著一邊張開鋒利的大嘴巴,想要吃掉。

正巧,另一條更加有力的腕足從橙色樓那邊伸過來,像是卷個豆芽菜一樣,將這是怪物卷入腹部。

本來只是想引開怪物的夏冬:…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註視到這一幕的兩人,這才徹底的松口氣。

翻出醫務室本就不剩幾瓶的消毒水,一人一瓶分開往傷口上倒去。

二次疼痛的傷口,讓兩人神情詭異的同步的疼痛起來。

王可可帶著虛弱的聲音說:“謝謝你來救我。”

夏冬一邊包紮,一邊用著氣音回話:“不用客氣,如果是姜月在,她肯定能直接斬殺怪物。”

說到姜月,王可可有一瞬間的心虛。

她僵硬著轉移話題說:“你還隨身帶擴音器啊,夏冬你還挺聰明的。”

“嗨~”夏冬故作輕松的擺著手說:“這招是姜月想出來的,她班級為數不多的喇叭都被怪物砸碎了。”

心虛的眼神到處打轉,她望著墻上的黑漆漆的東西說:“這是怪物的黏液嗎?”

“是啊!”夏冬語氣中帶著炫耀說:“這可是我和姜月第一次擊殺怪物的地點!”

又是姜月……

王可可尷尬附和:“她還挺厲害的。”

“那當然了!”夏冬一下子精神起來。

根本不想接著聽夏冬吹噓姜月,王可可連忙打斷說:“我很痛,我想睡一覺。”

失去可炫耀的對象,夏冬聳肩說:“好吧,對了姜月不是去找你們了嗎?你們怎麽分散了?”

“姜月呢?”

王可可閃爍其詞,小聲的說了一句:“去救小梁了。”

粉紅色的腕足,紮在心臟中。

不同於姜月先前看到的怪物,這只怪物腕足上並不具備腐蝕性。

是的,這只怪物。

戰鬥中因為任何事情放松警惕都是不應該的,這是她媽媽教她自保課程中的第一課,可是她卻因為看到小何老師的面容,失神,從而被炸穿心臟。

眼眶裏的世界,再次變換了模樣,臨近夜色本就深藍色的天被蓋上一層灰蒙蒙的布,蓋在幼兒園周圍的沖天黑霧,瘋了一般往她這裏湧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從姜月破損的胸口存到她的身體中。

補充能量。

鋒利的斧頭迅速砍斷想要攥破她心臟的腕足,失去主體控制的腕足,迅速的被姜月本身吸收。

原先紮開的心口,變得完好如初,除了破損的衣服。

姜月:……很難分辨自己究竟還算不算人類。

思緒快速回籠,她警惕的看著對面的粉色怪物,剛剛進食過的怪物當然也看出眼前這個人格外的香甜。

無神的眼睛對上殺意淩然的黑眸,鋒利的消防斧在姜月手中繞出好看的弧度,對面正在高高舉起的六只腕足也在瘋狂的舞動。

吃了她!

殺了它!

鋒利的斧頭準確無誤被甩出去,紮在那怪物的腦門上,彈腳跳起,姜月以最快的速度準備貼臉擊殺。

比姜月更快的是粉色的腕足,靈活的在空中打個圈,沖著姜月的腿部而來。

和園長如出一轍的打法。

已經有一定經驗的姜月雙手另一邊飛起的腕足,利用高空順利落在怪物的後背,拔下斧頭,一腳踹飛它。

可能是因為腕足的顏色不同,小何身形看起來和她一般大小,同等身形下,姜月的動作更加淩厲。

比姜月動作更快的是腕足,粉色的腕足窮追不舍,最終依附在姜月身上。

漂亮的腕足從中間分開,灰白的利齒全方位覆蓋腿部皮膚上,狠狠的從上面撕下一塊肉。

暴露在空氣中的血肉,鮮紅的鮮血順著傷口往下滴落,大腿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這只怪物太特別了,沒有腐蝕的黏液,但腕足上卻能分裂鋸齒 。

姜月甩著手上的斧頭,果斷砍下另一端的腕足。

精力充沛的腕足即使被砍下來依舊活蹦亂跳,姜月忍著惡心,面無表情的將斷掉的腕足按在失去一塊肉的血肉上。

還在流淌的血肉快速的活躍著,手中的腕足再次幹癟掉落在地上。

怪物補充的血肉並不足以它重新長出一根完整的腕足,可被砍掉的腕足可以讓姜月重新獲得能量。

這場戰鬥,她能活。

姜月迅速在腦中做出判斷,隨後攻擊的動作更加迅疾。

她不在乎身上有多少被腕足咬下來的傷口,不在乎血肉模糊有多痛。

她只知道,解決完這只怪物,她能活著回去。

粗壯的粉色腕足只有站立的那根保持原樣,其他的腕足因為被砍殺後,重新吞噬姜月的血肉長來三三兩兩細柳一般的腕足,別說啃食姜月,就是綁住她都十分費勁。

粉色的腕足帶著人形開始逃竄,而跟在身後的姜月,拿著已經卷刃的斧頭窮追不舍。

不往森林跑,而是一個勁的往園長綜合樓鉆。

不能讓它沖到園長跟前,起碼不能讓它活著沖過去。

無論從哪個方向來看,一只怪物總比兩只怪物來的好對付點。

鈍斧頭砸在怪物的腦門上,一刀刀,剁開肉皮,剁碎裏面的肉。細柳般的腕足繞在姜月腿部,死死纏繞。

姜月不去管這怪物的垂死掙紮,而是專註用著不太好用的武器,擊殺怪物。

怪物很奇怪,能夠吞噬同類,吞噬自己,但一旦碎成塊後,再也沒辦法合在一起。

夜幕徹底降臨,令王可可驚慌失措的粉色怪物,徹底死在姜月的手中。

失去生命體征的腕足,不足為懼。

姜月憑借著月光,低頭慢慢整理。

皎潔的月光,倒影著姜月的身形,不算太小的倒影旁,多出個黑色的影子。

姜月忽然感到背後一涼,來不及任何的反應,比她大很多的怪物咬住整個後背,帶著巨大的腐蝕性的黏液從鋸齒上覆蓋皮肉。

痛!

怪物在吞噬,

怪物在嚼著她身上的肉,

怪物在吸取她的血液。

逐漸消失的血肉,已經變得開始變得冰冷的身體都在說著,再不想辦法的話,她即將死在這裏。

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掌心果斷的在尖錐上劃過,見骨頭的掌心按在地上的碎塊。絲絲縷縷的血線在掌心湧動,形成濃郁的鮮血滴在粉色的腕足上,以最快的速度吞噬腕足上的能量。

等有了足夠多的能量,姜月憑著骨頭被啃碎的風險,從鋸齒的口中掙脫開。

依靠著月光,她這才看清。

咬著她的,是園長那只怪物。

已經形成完整形態的園長,腕足強勁又迅速,快速抓住跳到一邊的姜月,死死卷住她的身軀。

碩大的大腦袋,僵硬扯著嘴角發聲:“小月……老師,你……你很乖!”

黏液對姜月來說已經不具有任何的腐蝕性,可有力的束縛是實實在在的的擠壓她的內臟。

眩暈,

嘔吐,

姜月張大嘴巴,可空氣卻不再往她的氣管鉆去。

不,

準備來說,是有什麽東西阻隔住她的自主呼吸。

手中的消防斧,隨著昏沈的意識,掉落在地上。

她視線不再清楚,

失去表皮的後面大面積接觸腕足,能量在不停的索取。

為什麽還是感覺自己不能呼吸?

收到擠壓的內臟所帶來的疼痛,隨著能量的補充疼痛感減少。

為什麽還是感覺自己不能呼吸?

這條腕足的能量被瘋狂的汲取,變得幹癟。

園長連忙換另一只腕足禁錮著她,將她往嘴邊送。

牙齒輕輕的印在姜月的腿部,光滑有力量的小腿從膝蓋處消失。

視線混亂的姜月沒有察覺到痛,鋪天蓋地的黑霧往姜月受傷的部位而來,

凡是所接觸的怪物,血絲從毛孔中鉆出來,拼命汲取力量。

為什麽?

我的呼吸呢?

我需要呼吸,我是……人!

她是人,

她不是怪物。

她是人!

夏冬說過,她只不過擁有異能克制住怪物的人!

渾沌的腦子瞬間變得清晰,姜月像是重新找回自己器官的意義,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手無措的抓了個空,跟隨她好久的消防斧頭已經報廢。

失去了外在武器,只能依靠內部。

已經由黑霧補齊生長出的另一條腿的姜月,來不及多想,也學著怪物的模樣咬住腕足,

人的牙齒並沒有很鋒利,皮都沒破,反倒是咬了一嘴血腥的臭氣黏液。

吐了。

姜月松開嘴巴,口腔不停的分泌口水,吐出著一嘴腥臭。

身體察覺到姜月迫切的需要吞噬,凡是觸碰的位置,血絲鼓足勁吸收能量。

它想困住,吃了她。

她想活著,吃了它。

月光之下,巨大的腦殼啃著小小的人,而綁住小小的人的腕足以最快的速度幹癟。

荒誕,又詭異。

弦月靜靜的註視著這一幕,直到它向著西邊走去,直到它慢慢的攝取的能量。

局面並沒有僵持很久,

鋪天蓋地的濃霧和血絲能讓補足她消失的,可怪物沒有這黑霧補足。

當一縷陽光穿破雲層,啃食一夜的怪物,最終在層層血絲下,癟成漏氣的大籃球,重重的砸在地上。

也隨著園長怪物消失,滿布在園所各處的黑霧慢慢的落實在地面上,化成一個個黑漆漆的小怪物,高高舉著手,瘋狂的擺動著。

#祂們在慶祝,祂們在歡呼。

看著眼前這一幕,姜月莫名覺得眼熟,腦子裏非常自然的接上這段話。

擺完手後,小怪物們變成濕濕噠噠的黏液,向著姜月湧動,最終聚到白皙的腳底,消失。

身上的破損的傷口被修覆完全,只有被黏液腐蝕的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

望著湛藍的天,還容不得姜月開始感嘆,掩蓋在森林深處的怪物們邁著飄忽的腳步,慢慢的走出來,而於此同時,森林裏飛出一大批奇奇怪怪的灰色的鳥,閃著紅色的眼睛,沖著更遠的方向飛去,

高老師、李阿姨、校車師父、芳芳媽媽、丘叔……

十幾個眼熟的面容,如園長別無二致的漲著面容,或大或小或高或矮的身體都變成了一條條細弱的腕足,帶著身體慢慢的向著姜月蠕動。

原來,消失的一部分人都變成怪物,儲存在森林游樂園中。

“小心!”

一聲耳熟的驚呼在校門外響起,伴隨著聲音,子彈穿過空氣,擊退不知道什麽時候靠近姜月身邊的一只怪物。

門口的方向傳來聲音,原先往姜月這邊靠攏的怪物們迅速換方向。

大批大批的怪物們路過姜月身邊,沒有一只怪物觸碰到她,但倒是以最快速的方式抵達森林幼兒園的正大門。

正大門的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一輛公交汽車。從汽車上下來一個身穿藍色衣服的警察小哥哥,裝備齊全的他,面色煞白,但冷靜的沖著怪物身後的姜月喊道:“小姐姐,你別怕,你找個地方躲起來。”

“行了!”一個身穿運動服的女孩子紮起高高的馬尾,踩著皮靴,扛著關公刀,從上面沖下來,一刀劈開第一個沖到褚英的面前說:“您快動手吧。”

看到眼前這麽多怪物撲過來,女孩舞者關公刀後怕的說:“這一個破幼兒園哪裏來的這麽多怪物?”

“捅了怪物的老巢嗎?!”

舞的風生水起的刀,給褚英面前空出一大片空地。褚英謹慎的從口袋裏翻出一顆手|雷,拔開保險栓,沖著怪物最多的那邊丟去,並且大喊:“趴下!”

“砰!”,伴隨著砰的一聲,特制的zha藥,以自身爆炸彈開裏面的鋼珠,造成跑過來的怪物,四分五裂,校門口的招牌被震成兩半。

而零零散散跑過來的兩只怪物被炸開了腿的,瘋狂的掠食同伴的殘體,壯大自身。

看到這一幕的女孩喊道:“褚警官,還有嗎?”

這種極具殺傷力的武器,褚英能揣多少?

“沒有了!準備動手吧!”

熱武器再次拿出,瞄準怪物的腕足狠狠給了一槍,腕足剛剛斷裂,另一個怪物的腕足立刻撿起,直接丟盡炸開的嘴巴裏。

“啊,這什麽怪物?!怎麽這麽難纏?!”女孩哪裏見過這場面,舞的飛起的關東刀被腕足纏上,公交車上傳來急切的聲音:“橙子姐,你沒事吧?”

“別下來!”橙子攔住準備下車的人,本來一行人走的好好的,誰知道小陸迷路,陰差陽錯能把車開到這裏來。

子|彈再次打到腕足上,被卷走的大刀,落在了地上,極具腐蝕性的怪物在大刀上留下坑坑窪窪的痕跡。

橙子心痛的抱著大刀說:“褚警官,這怪物還帶腐蝕的!”

褚英為難的躲避怪物,應聲說道:“知道了。”

站在園長門口觀察許久的姜月,看著一個手上有冷兵器,一個手上有熱武器,艱難的躲避腕足,楞是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還有極大的可能死在這個校門口。

這……

順手掰下園長門口的臺階,重重的將卷邊的斧頭砸的完成,隨後大力又簡單的磨利斧頭,擡腳沖著怪物跑去。

繞到怪物的身後,一刀劈斷纏著女孩的那只怪物。

“哇!這位姐姐,你動作好酷啊!”

姜月沒吭聲,手上的動作迅速淩厲,不見任何拖泥帶水,不見任何猶豫,接著砍斷另一只怪物,將它們徹底分成碎塊後,這才擡頭看向來人。

“你們不知道,這些怪物是依靠聲音辨別位置的嗎?”

此言一出,橙子迅速搖頭說:“不知道,這位姐姐,好像每個地方的怪物都是不一樣的。”

什麽?!

姜月的心裏咯噔一下,

橙子接著說:“你們這個地方是我見到最多的怪物。”

“而且實力都不弱。”褚英收好武器,沖著姜月敬個禮說:“這位小姐姐,你近戰水平很高,有興趣加入我們嗎?”

“這個末日多一個能打的人,總之多一條出路嘛,我叫橙子。”橙子望著小姐姐身上的衣服,沖著車裏喊道:“小陸,拿個衣服丟下來!”

“來了。”

一件巨大的棒球服丟到橙子的手上,綠色的公交車上冒出一個頂著乖巧的弟弟發型,看起來十分秀氣的男生,他趴在車窗上,笑得十分的溫暖:“是啊,小姐姐,你一個人能打沒用的,這個世界上也不可能有異能,當然需要能幹的隊友啊。”

姜月微微歪著腦袋,

看明白她臉上的好奇,男生嘴角勾著笑說:“沒有異能哦,所有企圖擁有小說中異能的人,最後都變成了怪物哦。”

“所以要一起嗎?”

【v的第一章,感謝各位寶貝們的支持,更新時間通常為晚上9點左右】

【但,過幾天上夾子,可能中間會停一天,會在第二天的時候補上,感謝寶貝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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