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黑色如墨的黏液在地上蠕動，一層疊一層，往上翻湧。

蔓延，疊加。

被觸碰到的物體，染上斑斑點點的墨色，

感染，分析，同化，直至被瓦解。

黏液越湧越多，帶著刺鼻的腥臭，令人眩目的不適，

流到姜月的腳下，

逃不開，躲不掉。

順著不多的支撐點，以極為迅速的階段往上攀爬。

“小月老師！”

姜月猛然驚醒，

昏沈沈的腦袋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紮過，痛的她大口喘著氣。

本想喊著姜月吃早飯的玲娜，被嚇得手足無措，只能求助班級的另一位老師：“老師……”

安排好其他小朋友的趙慧走了過來，見姜月這樣子，大驚失色。

豆大的汗水，順著她的皮膚滴落。本就是白皮膚的姜月，此刻的臉色比蓋在身上的白色印畫被子，還要白上幾分。

本就粉嫩的嘴唇泛不正常深紅，碎發淩亂，耷拉在臉上，看起來很不舒服。

“小月老師，你還好嗎？”

忍著刺痛感，姜月看向有聲音的方向。

碎發遮蓋的間隙中，那雙看起來很溫柔的淺色眼眸，直勾勾的望過來。

淺色的瞳孔染上黑色，

黑漆漆的眼神，看不到任何情感。

就像……

就像是她先前遇到的怪物。

腦海中蹦出的這個想法，逼得趙慧驚恐地連連後退。

姜月掙紮著坐直身體，低聲詢問：“怎麽了？”

還能說話，不是怪物。

趙慧緩了緩心神道：“沒事，孩子們叫你吃飯。”

“好。”

嗓子裏充斥著難以忽略的異物感，姜月皺著眉，清著喉嚨，起身洗漱。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渾渾噩噩的腦袋變得清醒。

無論是現實中，或者夢境中，這些怪物有多蠻纏，姜月都不能放任這些東西待在學校裏。

昨天砍殺怪物，震的手腕有些發麻。

姜月將目光放在掛在區角的布，撕成長條繞在虎口上，打上死結，增加手中工具的摩擦度。

趙慧見狀，低聲詢問：“小月老師，你這是要去哪？”

“我想去對面那棟樓，接苗苗班其他的孩子。”她昨天砍殺的怪物應該是之前出現在姜月視線中的那只，少一只怪物的話，姜月想將那些孩子帶到這棟樓。

趙慧第一時間想要阻止姜月：“小月老師，你不能去。”

姜月：？

“這棟樓都不知道安不安全，你要是跑到那棟樓裏去……”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趙慧難看的咧嘴，企圖讓自己看起來情緒穩定些。

“有危險怎麽辦？”

要是姜月死掉了，

那這麽多小朋友可怎麽辦？她又怎麽活得下去。

原來是擔心這個。

姜月握好手中的武器，仔細觀察對面那棟樓說道：“別擔心，我會檢查好這棟樓的情況，如果情況不對，我會直接跑掉。”

跑？拿什麽跑？

趙慧一個勁的搖頭，昨天她能跑掉是因為有老師代替她死了。

見趙慧不信，

姜月撩起袖口，白嫩的胳膊在註視下，微微攢勁，三頭肌形成極具安全感的形狀。

趙慧：“你還健身吶？”

“對。”姜月笑了笑說：“做過一些力量訓練，所以別擔心。”

趙慧沒再說話，而是帶著小朋友們，拿出各種超輕粘土和玩具，安靜的玩耍。

對面橙色的大樓破碎了大半邊，從昨日觀察到怪物行動軌跡，苗苗班的小朋友應該在對面的三樓。

“小月老師，這個給你。”玲娜遞過自己的小毛巾。

姜月楞住，摸摸臉上的水珠，

蹲下身體，將手中的斧頭別在身後，笑著說道：“謝謝玲娜寶貝，老師拜托玲娜寶貝幫我擦擦汗，好不好？”

“好。”玲娜拿著毛巾，認真擦拭。

“小月老師，你是不是還要去冒險？”

玲娜很聰明，又是個愛學習的小朋友，認知水平偏高。

姜月看了眼表面在捏著超輕粘土，實則註意力都在這邊的星星班小朋友，伸手招呼他們都過來。

“小月老師。”孩子們圍了一圈，有些不舍的抱住姜月：“我不想你出去冒險。”

在小朋友們的心中，最可靠的人還得是自己班的老師，別人班級的老師看著怪害怕的。

姜月挨個摸了摸小朋友們的腦袋，沒回答他們這個問題，只是再次重點強調。

“記住，不要被看見，不要被發現。”

“不要哭，不要說話。”

星星班的小朋友聽話的點點頭，姜月想了下，又加一句。

“如果，你們很害怕，玲娜你就帶著他們躲進午睡室。”

確保安全，趁著昨晚小朋友們都入睡，姜月早就搬好午睡室多餘的床鋪，並將一部分的水和面包藏在了午睡室。

“會關午睡室的門吧？”

玲娜點頭：“我還會從裏面反鎖。”

程晨不甘示弱的舉手：“我也會。”

海洋也跟著小聲的說：“小月老師，我們也會。”

感謝平日安全系列的相關教育，星星班的小朋友大部分有很高的安全意識和一定的自我保護能力。

“記住，是所有讓你們覺得很害怕的時候。”

怪物是通過動靜來判斷方位，

那……

姜月拉開窗簾，戶外刺眼的太陽灑進活動室裏，淺色的瞳孔鎖定趙慧，她說：“如果是慧慧老師讓你們感到害怕，遠離她，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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