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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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眼前的女人跟見到的所有窮苦中年女人一個樣，沒有任何特色，也已經失去了那曾經讓她自己得意的容顏，如果不是有人點明她的身份，即使曾經的熟人也很難一打眼在這張浮腫的眼袋，滿是皺紋的焦黃臉上找到曾經的影子。
至少，宋家根一開始是認不出來，這是自己的親妹妹的。
人的記憶是很奇怪的，不說不認識，點名身份後，才能從那已經蒼老的面容找到那麽一些熟悉感。
“哥，你是哥哥啊。”宋金花多年以後見到親人還是激動的，趴伏在宋家根的腳下，哭得悲恫，然而知道這個女人做過什麽事以後就不會對她有太多的同情心了。
宋家根也不知道真心疼親妹子，還是哭苦逼的自己，反正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哥啊，妹呀的，兄妹兩年紀加起來都快一百歲了，倒是哭得痛快。
美人俊男哭起來也許還能賞心悅目，可是這樣的兩個人毫無美感的抱頭痛哭，除了辣眼睛還是辣眼睛。
宋金花哭累了，發現除了自己和也已經皺紋撂皺紋的親哥外，所有圍觀的人毫無表情，既不會為他們的相聚而高興感動，也沒有人說話勸解。
就像那墻上的畫像，讓人心裏荒涼得緊。
即便在做過那樣的錯事後，宋金花從來沒有愧疚過，但是現在她從心底裏感到惶恐。
宋金花心驚膽戰，宋家三口人也一樣心裏沒底，這些天在京都竟是將錢花得差不多了，再不回去他們一家三口得睡大街。哦，大城市裏不歡迎流浪者，聽說在公園睡長椅都有人管。
那幾個找他鬧事兒的人現在也不來了，說好只要他們拼命說宋默的壞話，賣慘哭泣，就會給他們錢，現在連個影子都看不到了。他們前期沒得到幾個錢，這些天的花銷不小，那個白眼狼宋默是真的不打算見他們了。
本來打算回老家想法子去了。哪想被警察找上門，他們膽子差點嚇破了，以為宋默收拾他們來了，他們認為自己可是底層老百姓，宋默是明星，屬於有錢有勢一方，收拾他們一句話的事。
哪想人家說讓他們來認個人。認誰啊，完全不明所以。
現在周圍一堆不認識的人，個個看他們的眼神冷嗖嗖的，好像他們是一灘雞屎。他們心裏真害怕，連開始大聲叫嚷跳腳的著宋大貴，現在都不敢喊“曝光”、“投訴”的話了。
再愚蠢的人也能感到現在情況不對。看著他爸和一個老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淚，聽她叫自己爸大哥，看自家媽一臉嫌棄撇嘴，他總感覺，現在處在一片恍惚之中。這是夢吧，噩夢！
他爸的親妹，他只記得存在傳說中姑姑，是那個據說十裏八鄉長得最出彩體面的大妹，是那個野種宋默的媽媽。
有人說姑姑長得好看，不檢點，後來跟一個老板走了，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他小時候經常那這個來嘲笑宋默，說他是沒人要的野種。
他們一家總盼望這個“嫁”得好的宋家大妹，哪一天又風風光光的回來，再給他們家的平房加蓋上一層，就像她之前拿錢給家裏蓋全鄉最漂亮的平房一樣。讓他們家又再被全村羨慕嫉妒恨一次。
現在，宋大貴木木的想，這個比他媽還老還醜的老女人就是他那個常被爸媽念叨能摟來錢，受大老板歡迎的漂亮姑姑嗎？
這真是太可怕了，這如果是夢……。宋大貴給了自己一巴掌，啪，驚得人向他看去。
好疼，火辣辣的。可他打從心裏發寒，差點牙齒打顫。
“這是，這是我侄子吧，是大富還是大貴？”
“是，是大貴，大富，大富已經成家了。”宋家根擦把眼淚回答她。
“哎，唉唉。”宋金花不自在的搓搓衣襟，“那時候大貴才這麽點大，現在長這麽高了。長得真好，姑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宋家根婆娘撇撇嘴，能認出來才見鬼呢，我都認不出你，何況一個奶娃娃長到青壯年，“出個門跟死了一樣，在沒音訊，大富大貴長成什麽樣你這個做姑姑的都不知道，白瞎當人姑姑。”
宋金花臉扭曲一瞬。
“不管侄子，不管爹媽，連那個野種也扔下就走，那個白眼狼。金花啊，你是不知道啊，這崽子狠啊，發達了六親不認啊……。”
這時候有人開口了，“行了，請你們來也不是要聽你們嘮叨的。宋家根，你看準了，這是你的親妹妹宋金花嗎？”
宋家根看了看宋金花，“是，是我親妹。我妹眉毛上長了兩顆連在一起的小黑痣。沒錯的。”雖然容貌大變，眉眼之間依稀熟悉。
警察同志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那麽請問二十年前宋金花離開村裏後有沒有再回來？”
“沒有。”
“從來沒有過。一開始我們以為這小婊是發達了不願意帶娘家一起，才不回來。後來就當她死了，否則怎麽可能有人出門十幾二十年都不回來？不認爹媽就算了，連兒子都不要了。幹脆就對別人說她死了，反正也是丟人。誰想到還真沒死啊，想想我家公家婆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啊，我這小姑子可真是狠心。”宋家根老婆劈裏啪啦的一頓說。
宋金花一聽說爹媽死不瞑目，臉部的皮膚抽了抽，到底是沒有吱聲，只是沒有了被帶出來見到親人的喜悅。宋家根也沈默，時不時唉聲嘆氣。
警察：“根據我們得到的證據還有宋金花的證詞，她是被拐賣了。”
“啊？哎喲，這可真是。呵呵。”現在是被警察救出來了？還救什麽啊，都這麽老這麽醜了，幹脆就留在那邊好了，回來還指望有誰願意娶她麽。隨時被拐賣，但也算是嫁人了，她可不願意家裏多出來一個老姑子。
“現在回來了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家裏可沒她的位置，對了，她有個兒子，當大明星的可有錢了，那麽找他啊。”
“但是，宋金花在被拐賣前，拐走了人家的孩子。已經犯了刑罰。”警察繼續不受影響的說，“所以，你們是否知情，她的兒子——就是宋默先生，根本不是她兒子是拐騙的？”
“什麽？”送家三口聲音拉得長長的，難以置信。
接下來，警察對這幾個人分別做了詢問筆錄，然後又告訴他們二十年前的一樁事。
宋家根心是真的涼了，原來宋默還真跟他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啊，就這還可以說他們家給了宋默一口飯吃，但是如果妹妹是拐騙了人家的孩子，那，這，事情就不簡單了。
他雖然是個農民，沒什麽見識，也知道偷人家東西被發現打死不論的，何況還偷小孩啊。
怪不得，她的妹妹對這孩子沒有一點留戀，說扔就扔下了，他婆娘再混不吝，還對家裏兩個兒子還掏心掏肺的呢。
原來不是親生啊。
他就說嘛，那個野種哪一點都不像他們宋家，剛抱回來那會，身上穿的一看就是好貨。白白凈凈的，好看得跟仙童似的，原來是妹妹偷人家孩子。
這一刻，宋家根覺得丟人到了極點，對於公安人員的畏懼是深入骨髓的。他可以為了兒子賴上宋默，在記者面前抹黑宋默，他不覺得有什麽，因為他是宋默的“親舅舅”，有血緣關系的那種。
但是家裏出個罪犯……。
宋家人戰戰兢兢問了警察不少事，主要是“見過世面”的宋大貴問，有些人家回答，有些人家不回答。這家子雖然沒對宋默好，但也沒有參與拐騙孩子計劃中，不是知情人。
因此詢問半天，做了詳細筆錄後，讓他們確認簽名就放走了。
宋家根：“那個，警察啊，這件事跟我們沒有關系啊，就不要，摁手印了吧，你看……。”宋家根怕啊。在他有限的認識中，摁手印之類的肯定是大事件啊。他不想再上面摁手印。
“放寬心，你們只是作為證人，不參與犯罪，沒人會為難你們。好了，請你們離開吧。”給宋家人讀了剛才他們的問話過程後，確認無誤讓他們簽字摁印就放走了。
秦家則積極配合警察將各個環節證據補充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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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人跟見到的所有窮苦中年女人一個樣，沒有任何特色，也已經失去了那曾經讓她自己得意的容顏，如果不是有人點明她的身份，即使曾經的熟人也很難一打眼在這張浮腫的眼袋，滿是皺紋的焦黃臉上找到曾經的影子。
至少，宋家根一開始是認不出來，這是自己的親妹妹的。
人的記憶是很奇怪的，不說不認識，點名身份後，才能從那已經蒼老的面容找到那麽一些熟悉感。
“哥，你是哥哥啊。”宋金花多年以後見到親人還是激動的，趴伏在宋家根的腳下，哭得悲恫，然而知道這個女人做過什麽事以後就不會對她有太多的同情心了。
宋家根也不知道真心疼親妹子，還是哭苦逼的自己，反正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哥啊，妹呀的，兄妹兩年紀加起來都快一百歲了，倒是哭得痛快。
美人俊男哭起來也許還能賞心悅目，可是這樣的兩個人毫無美感的抱頭痛哭，除了辣眼睛還是辣眼睛。
宋金花哭累了，發現除了自己和也已經皺紋撂皺紋的親哥外，所有圍觀的人毫無表情，既不會為他們的相聚而高興感動，也沒有人說話勸解。
就像那墻上的畫像，讓人心裏荒涼得緊。
即便在做過那樣的錯事後，宋金花從來沒有愧疚過，但是現在她從心底裏感到惶恐。
宋金花心驚膽戰，宋家三口人也一樣心裏沒底，這些天在京都竟是將錢花得差不多了，再不回去他們一家三口得睡大街。哦，大城市裏不歡迎流浪者，聽說在公園睡長椅都有人管。
那幾個找他鬧事兒的人現在也不來了，說好只要他們拼命說宋默的壞話，賣慘哭泣，就會給他們錢，現在連個影子都看不到了。他們前期沒得到幾個錢，這些天的花銷不小，那個白眼狼宋默是真的不打算見他們了。
本來打算回老家想法子去了。哪想被警察找上門，他們膽子差點嚇破了，以為宋默收拾他們來了，他們認為自己可是底層老百姓，宋默是明星，屬於有錢有勢一方，收拾他們一句話的事。
哪想人家說讓他們來認個人。認誰啊，完全不明所以。
現在周圍一堆不認識的人，個個看他們的眼神冷嗖嗖的，好像他們是一灘雞屎。他們心裏真害怕，連開始大聲叫嚷跳腳的著宋大貴，現在都不敢喊“曝光”、“投訴”的話了。
再愚蠢的人也能感到現在情況不對。看著他爸和一個老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淚，聽她叫自己爸大哥，看自家媽一臉嫌棄撇嘴，他總感覺，現在處在一片恍惚之中。這是夢吧，噩夢！
他爸的親妹，他只記得存在傳說中姑姑，是那個據說十裏八鄉長得最出彩體面的大妹，是那個野種宋默的媽媽。
有人說姑姑長得好看，不檢點，後來跟一個老板走了，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他小時候經常那這個來嘲笑宋默，說他是沒人要的野種。
他們一家總盼望這個“嫁”得好的宋家大妹，哪一天又風風光光的回來，再給他們家的平房加蓋上一層，就像她之前拿錢給家裏蓋全鄉最漂亮的平房一樣。讓他們家又再被全村羨慕嫉妒恨一次。
現在，宋大貴木木的想，這個比他媽還老還醜的老女人就是他那個常被爸媽念叨能摟來錢，受大老板歡迎的漂亮姑姑嗎？
這真是太可怕了，這如果是夢……。宋大貴給了自己一巴掌，啪，驚得人向他看去。
好疼，火辣辣的。可他打從心裏發寒，差點牙齒打顫。
“這是，這是我侄子吧，是大富還是大貴？”
“是，是大貴，大富，大富已經成家了。”宋家根擦把眼淚回答她。
“哎，唉唉。”宋金花不自在的搓搓衣襟，“那時候大貴才這麽點大，現在長這麽高了。長得真好，姑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宋家根婆娘撇撇嘴，能認出來才見鬼呢，我都認不出你，何況一個奶娃娃長到青壯年，“出個門跟死了一樣，在沒音訊，大富大貴長成什麽樣你這個做姑姑的都不知道，白瞎當人姑姑。”
宋金花臉扭曲一瞬。
“不管侄子，不管爹媽，連那個野種也扔下就走，那個白眼狼。金花啊，你是不知道啊，這崽子狠啊，發達了六親不認啊……。”
這時候有人開口了，“行了，請你們來也不是要聽你們嘮叨的。宋家根，你看準了，這是你的親妹妹宋金花嗎？”
宋家根看了看宋金花，“是，是我親妹。我妹眉毛上長了兩顆連在一起的小黑痣。沒錯的。”雖然容貌大變，眉眼之間依稀熟悉。
警察同志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那麽請問二十年前宋金花離開村裏後有沒有再回來？”
“沒有。”
“從來沒有過。一開始我們以為這小婊是發達了不願意帶娘家一起，才不回來。後來就當她死了，否則怎麽可能有人出門十幾二十年都不回來？不認爹媽就算了，連兒子都不要了。幹脆就對別人說她死了，反正也是丟人。誰想到還真沒死啊，想想我家公家婆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啊，我這小姑子可真是狠心。”宋家根老婆劈裏啪啦的一頓說。
宋金花一聽說爹媽死不瞑目，臉部的皮膚抽了抽，到底是沒有吱聲，只是沒有了被帶出來見到親人的喜悅。宋家根也沈默，時不時唉聲嘆氣。
警察：“根據我們得到的證據還有宋金花的證詞，她是被拐賣了。”
“啊？哎喲，這可真是。呵呵。”現在是被警察救出來了？還救什麽啊，都這麽老這麽醜了，幹脆就留在那邊好了，回來還指望有誰願意娶她麽。隨時被拐賣，但也算是嫁人了，她可不願意家裏多出來一個老姑子。
“現在回來了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家裏可沒她的位置，對了，她有個兒子，當大明星的可有錢了，那麽找他啊。”
“但是，宋金花在被拐賣前，拐走了人家的孩子。已經犯了刑罰。”警察繼續不受影響的說，“所以，你們是否知情，她的兒子——就是宋默先生，根本不是她兒子是拐騙的？”
“什麽？”送家三口聲音拉得長長的，難以置信。
接下來，警察對這幾個人分別做了詢問筆錄，然後又告訴他們二十年前的一樁事。
宋家根心是真的涼了，原來宋默還真跟他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啊，就這還可以說他們家給了宋默一口飯吃，但是如果妹妹是拐騙了人家的孩子，那，這，事情就不簡單了。
他雖然是個農民，沒什麽見識，也知道偷人家東西被發現打死不論的，何況還偷小孩啊。
怪不得，她的妹妹對這孩子沒有一點留戀，說扔就扔下了，他婆娘再混不吝，還對家裏兩個兒子還掏心掏肺的呢。
原來不是親生啊。
他就說嘛，那個野種哪一點都不像他們宋家，剛抱回來那會，身上穿的一看就是好貨。白白凈凈的，好看得跟仙童似的，原來是妹妹偷人家孩子。
這一刻，宋家根覺得丟人到了極點，對於公安人員的畏懼是深入骨髓的。他可以為了兒子賴上宋默，在記者面前抹黑宋默，他不覺得有什麽，因為他是宋默的“親舅舅”，有血緣關系的那種。
但是家裏出個罪犯……。
宋家人戰戰兢兢問了警察不少事，主要是“見過世面”的宋大貴問，有些人家回答，有些人家不回答。這家子雖然沒對宋默好，但也沒有參與拐騙孩子計劃中，不是知情人。
因此詢問半天，做了詳細筆錄後，讓他們確認簽名就放走了。
宋家根：“那個，警察啊，這件事跟我們沒有關系啊，就不要，摁手印了吧，你看……。”宋家根怕啊。在他有限的認識中，摁手印之類的肯定是大事件啊。他不想再上面摁手印。
“放寬心，你們只是作為證人，不參與犯罪，沒人會為難你們。好了，請你們離開吧。”給宋家人讀了剛才他們的問話過程後，確認無誤讓他們簽字摁印就放走了。
秦家則積極配合警察將各個環節證據補充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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