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大大你終於舍得跨頻百合了，常言道，斷背山下百合開，是不是預示著（滑稽）（滑稽）……”

“燕子大大，風格怎麽變了？那個一言不合就撒糖撒糧的燕子呢？你快回來，變成悲劇我承受不來……”

“人間不值得人間不值得人間不值得……哭唧唧！！！”

“自己的愛情，為什麽bb的總是別人？果然傷之深來自最親的人……”

“小楠好可憐……這樣的愛情太他祖宗十八代的折磨人了，都給我哭嗚嗚嗚嗚嗚！！”

這一年的網文圈兒又金鼓喧闐了許久許久，‘明朝燕子’歷時三個月，五十二萬字的《人間不值得》就此竣工。

正當紅時，燕子封筆了，此消息又引起了一陣騷動，無數網友淚流成汪、心痛難抑。

“燕子你開玩笑也該夠了，燕子你快回來嗚嗚嗚！”

“失去之後的珍惜，本來就沒有什麽意義……燕子大大我們不要失去你……你快回來，我們珍惜你！”

“血書請求燕子大大回來！！”

刪除了一切筆記、記錄，姜鳴言關上電腦，給南梔打了個電話。

取過東西之後，她又去看了南風，冰涼的墓碑上沾染了灰塵，姜鳴言用衣袖反覆擦了幾次才席地坐下，南風喜歡的‘辣條花’在一旁悄然綻放，姜鳴言折一朵細看半天、放到南風面前。

姜鳴言摸了摸南風的臉，把她的行程拿給南風看。屏幕上那四個字小的可憐——最後一站。

“南風，很快了……”

一整首西洲曲放完，姜鳴言起身差點兒倒下去，緩了半天她又才緩緩站起來。

剛站起來又被人撞了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幸好那個人拉住了她。

“謝謝。”姜鳴言說了句。

那個人既沒有說“對不起”也沒有說“不用謝”，連一個眼神都不曾透露給她就匆匆忙忙跑了，姜鳴言還想問什麽，可那個人早就跑得沒影兒了。

小區最近熱鬧得不像話，就她這裏最特殊，不掛紅添彩，也不貼福貼對聯，冷清得不像話。

今天隔壁王阿姨給她送來了一碗糖心湯圓，姜鳴言不好意思接受別人恩惠，可實在拒絕不了，她只能回贈一些牛肉幹給王小弟，十來歲的年紀朝氣蓬勃，她看著也覺得鮮活。

畢竟她這個年紀，這個心鏡，和枯草朽木沒多大差別，就算不死也快了。

“鳴言，阿姨聽說你要把房子租出去，是真的嗎？”

姜鳴言點頭：“嗯，年後我就搬家了。”

“阿姨記的你剛搬來沒幾天，怎麽又要搬了？”

“一個人住太冷清了……”姜鳴言下意識想說這句話，因為這是南風說過的。

扯了個笑臉，姜鳴言吃下最後一個湯圓：“市裏不許放煙花，我打算拿回老家去……”

“也好，那樣更熱鬧！你回來的時候，我給你做餃子吃……”

“謝謝王阿姨。”

“這孩子，你還跟我客氣什麽呀……”

王阿姨開始感嘆有老家是多麽多麽好，與親人團聚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分鐘一秒鐘也是快樂的，她沒有了老家，這些年一直都很懷念。

有老家固然是好的，但其實那一點兒好也不屬於她。她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老家在哪兒，或者這樣說，她從來就沒有過老家……

入夜到深夜，姜鳴言吃過藥，仍然睡不著。站在床邊看這燈火闌珊的景象，她總是想到南風，想到她們之前快活的日子。

“市裏的景色總是這麽醜不拉幾的，只有到了夜晚，塞了一肚子的火鍋，萬家燈火亮起，那才有美可言……”

“鳴言，你筆下有沒有過這樣的夜色？”

姜鳴言點頭：“有過。”

“把手給我！”

“什麽？”

南風與她十指相扣了幾秒鐘，那種滾燙燒灼的感覺實在不妙，姜鳴言要掙開，南風笑著告訴她：“把我的夜色分給你了，以後你的夜色就更美了……”

南風分給了她，可如今的夜色……還是那麽的醜不拉幾，萬家燈火還在，可是沒了火鍋，也沒了那個人。

姜鳴言對這種懷念感到無力，她自己深深懂得——失去之後的珍惜，本來就沒什麽意義……

皎白的月光冷凍成霜，鋪在地面，人人皆可踩一腳，它就慢慢變成了一股冷氣，從白天吹到黑夜，從人群吹進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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