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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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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理我!

060

第二日,沈落塵便去了清楓山。

他穿著昨日應飛羽替選的水藍色道袍,腳踏金蓮法器到了清楓山。

陳清楓早有感應,護山大陣啟,於半空中為其開了入口。

沈落塵順著入口進,自空中緩緩落下。

他本就生得好看,今日又著新袍煥然一新,愈發將他襯得靈動可人,不似個修士,倒像極了道祖跟前靈童。

陳清楓見之一楞。

他的記憶深處也曾有過一個似沈落塵這般好看的靈童。

美得超脫凡塵,靈眸流轉,星辰都不及其一絲光華;笑顏靈動,又純真無華,世間萬千險惡黑暗都難以讓其沾染半分。

當年,他一見傾心,再見沈淪。

若時光可以倒退,他可以再選,當年他絕不做那樣的選擇,以至於飲恨至今。

陳清楓長嘆。

沈落塵奇怪,怎得見到他就嘆,有什麽不對嗎?

“並無不妥。”陳清楓忙道,簡單解釋了番,“不過是見到你,想起了他。”

他說那個“他”字的時候,語氣中帶著明顯親昵,仿佛是心底最美好的回憶,一提及嘴角便不由上挑。

沈落塵果斷捕捉到了這絲與眾不同。

心道:喊得這麽親昵,莫非是他心愛之人?

不對啊!沈落塵撓頭。

陳清楓不是喜歡應飛羽嗎?應飛羽跟我長得不一樣啊?

怎麽會看到我想起了他?

難不成是因為我與應飛羽生活過一段時間,他睹物思人?

呸呸呸,我又不是物品。

他愈發不解。

陳清楓沒看懂沈落塵的想法,只好轉移話題,道:“你既來了,自是尋到了好物,與我看看?”

沈落塵當即把癸辛護甲與霜寒玄冰拳套遞給了陳清楓。

陳清楓是行家,一見便道:“你乃單水靈根,此甲兼顧金水兩屬性,足夠堅固,又能促水靈運轉,不錯。就是這個……”

他頓了頓,看了拳套,又看了眼沈落塵的身板,驚訝,“想不到你竟是以肉身與人相搏。”

沈落塵撓頭,他自是知道水靈不夠堅固,難以硬撼硬。

凡水靈根修士,多數是遠程攻擊,走的是一個“纏”字訣。

抽刀斷水水更流,源源不斷,把對手耗死。

可他沒這個本事,接觸修真的時間不長,並不能很熟練地操控水靈。

比較擅長的兩門法術《鯨吞》與《鯨落》,與正常的水靈法術也不同。

與其到時候施法時被人打斷,不如直接近戰來得簡單粗暴,出人意料。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點。

更為重要的是,應飛羽教授的攻擊之法,他練得最熟練的便是拳法和槍法。

槍法不敢用,一眼便會別人看穿是應飛羽教的。

只能用拳法,便解釋:“我喜歡拳拳到肉的感覺!”

沈落塵說著,還比劃了一下,有一拳打過了些,擦到了陳清楓。

陳清楓頓覺半截手臂麻了,他有明顯地遲楞。

他乃金火雙屬性修士,走剛猛路線,素來愛煉體,道身強悍無比。

可以說雲嵐宗金丹修士中難有可撼動他的存在。

卻不想沈落塵一拳下來,不過是擦邊,竟讓他麻了手臂。

丹田內的應飛羽見狀笑:莫看這小子文弱,似水做一般,實則肉身強悍到匪夷所思。

當日荒天派,頂著自己的雷劫滿場亂竄,中間還不知道被紫塵降下的玄雷劈到多少下,半點事都沒有。

後來更是遭遇了罕見的萬道雷劫。

雖有本座及時將其拉進了虛空鼎,但餘威還是擊中過他,照樣什麽事都沒有。

這樣的肉身,配合拳路,打進雲嵐宗前十沒問題。

“既然你的道身這般強悍,你這兩件法器在修補時,我想略作改動。”陳清楓沈思了會道。

沈落塵不懂煉器,只以為修補就修補,不想還能改動,便忙問:“要如何改?”

“這般改。”陳清楓將兩件法器放置於桌上。

指癸辛護甲道,“此物的特點乃是借助五行相生,金生水,但其所生水靈不過是尋常的水,並無過多的用處。”

“再看這件。”陳清楓之寒霜玄冰拳套,“此物之水靈乃是冰靈,寒霜玄冰乃極寒之物,缺點是後繼無力。”

“但若能將兩者的優點合二為一。”陳清楓將兩件法器放到一起,“金生水,生的是寒霜玄冰,提高了護甲的威力,又提升拳套的蓄力時間。”

“哇哦!”沈落塵饒是再不懂煉器,聽陳清楓這麽詳細地解釋也懂了。

驚訝地看向對方,大讚:“你真是太厲害了!”

沈落塵毫不吝嗇地用讚許的目光望向陳清楓,令對方霎時又憶起了心底那人。

當初陳清楓為那人煉制法器時,那人也是這麽驚訝與讚許:“你真厲害!”

那好看又動人的表情,他至今記得。

陳清楓不禁紅了臉,撓頭,一如當年那般回答:“哪、哪有,我就是沒事愛瞎琢磨。”

沈落塵:=口=!

瞎琢磨也能琢磨出這麽厲害的東西,你也太能了吧!

就連在沈落塵丹田裏的應飛羽也不禁讚許:此人在煉器上的造詣了不得!

當年只知他是與摯友齊名的藥修,卻不想如此深藏不露。

“那我便這樣替你改進了?”陳清楓笑說。

沈落塵猛點頭:“勞煩陳師兄了。”

“不勞煩。”陳清楓連聲說,畢竟是他需要盟友,沈落塵肯幫,已是幫了他一個大忙。

他還指著桌上的一個鐵盒道,“那裏面的東西是為你準備的,雲嵐宗宗門地圖,以及大致介紹,上面我有做詳細註解,你若還有不懂處可問我。”

沈落塵立刻打開鐵盒。

內有一卷帛書,打開便是雲嵐宗全貌圖。

與之前來使讓他擇址建山頭的地圖不同,此圖標準得特別詳細。

尤其是之前那圖中為黑的地方,此圖都清晰的標準了出來。

原來藥田旁的禁地名為:臨淵黑澤。

是一處自遠古便存在的沼澤,陳清楓標註有部分線路,越接近中心越斷斷續續。

臨近某處時,線路完全消失。

“那處名為臨淵,我只遠遠觀望過,不敢靠近。”陳清楓一面低頭拆解法器,一面回答。

沈落塵對此地不太熟悉,見邊緣處標註有一大片竹林,便立刻想起了之前那根挨打了還會蹭他腳的竹子。

忙指著竹林問。

“那東西啊……”陳清楓不好意思的撓頭。

“那叫千千結,是一種有著特殊功效的竹子。”他說道。

沈落塵好奇:“什麽功效?”

陳清楓略有遲疑,支吾了下後回答:“就是結道侶時,贈此竹與他們,可助其心意愈發相通……”

陳清楓說得隱晦,沈落塵卻是閱文無數,一秒就想到了此竹的真實功效。

頓時瞪大眼,這樣的竹子進了我的丹田?

難怪那天他……他會忽然很想很想吻雕像。

然後雕像也吻了他,他們還吻了好久,有些激……

沈落塵的臉刷得下紅透了,一面想那天的感覺真的是太美妙了。

一面又想原來那麽美妙的事是因為竹子引發的,心底有點小遺憾;繼而又覺得吻到了就是吻到了,不要在意細節……

總之百轉千回的。

情愫與心緒流轉,竟影響到了體內的應飛羽。

應飛羽知那日確實有些許古怪,未曾想到竟是那竹子所致。

不過古怪歸古怪,他早已確定那便是他心意,不會因外力因素而改變。

他遂一笑,凝神,驅動身軀內靈力以安撫沈落塵。

沈落塵很快便感受到自丹田而來的奇妙感覺。

極其柔和的,舒服的感覺充盈他全身,尤其是心被填得滿滿的,格外安心,安寧,仿佛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在保護他。

先前百轉千回的情緒頓時安定了下來。

怎麽回事?沈落塵奇怪。

下一秒他被陳清楓猛拍了肩,只見對方神色格外凝重。

沈落塵楞,又是怎麽回事?

陳清楓卻是立刻走進內室,拿了瓶要匆匆出來:“快,服下它。”

沈落塵認得那個玉瓶,陳清楓曾給過他,讓他壓制瑞氣。

此刻又給他,難道又是瑞氣?

未等沈落塵得出答案,陳清楓已開口,滿臉疑惑:“你明明是個人,怎就會生瑞氣?”

沈落塵撓頭,這個問題應飛羽也問過。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都聞不到。”他耷拉下腦袋。

“你聞不到正常,若你自己都能聞到,已然彌漫了半個雲嵐宗。”陳清楓說道,皺眉擔憂,“此物會為你帶來不詳。”

沈落塵已是第二次聽陳清楓這麽說,忍不住問:“到底是什麽不詳之事?”

“相當糟糕的事情。”陳清楓還是不願多說,只道,“這藥你這段時間必須每日服用,我回頭再改進下藥方,替你煉些。”

陳清楓又嘆了聲:“藥物只能壓制一時,最佳的方法還是能尋到你為何會生瑞氣的原因,你最好仔細想想,幾回生瑞氣都是在什麽情形下?”

“呃……”

沈落塵一臉冒號,這件事有點難辦,他自己都聞不到,都是別人告訴他有瑞氣的,他哪找得出。

丹田內的應飛羽卻是一楞。

他回想了一番。

頭一次發現是沈落塵天脈築基後;第二次是在荒天派禁地吞回108種傳承之後。

這兩回的共同特點都是沈落塵過度使用了大吞噬術。

第三回是上一回沈落塵替他解開騰蛇秘術第一層時。

那一次倒是沒有使用大吞噬術,但是沈落塵當時動用了很多靈力。

不!靈力是表象。

應飛羽忽然想到一事,本源!

他一直無法探知沈落塵到底是從何處學會大吞噬術,但若是本源帶來就能解釋了。

好比騰蛇秘術即是他餘生具有,藏於骨血間,便是本源。

可若是本源,沈落塵應是妖獸才對,可他是個人!

而且若真的是本源,便有些棘手了!

“啊啊啊啊,這個事情到底怎麽解決!我不想天天嗑藥,我又沒病!”

沈落塵的神識落入丹田內。

應飛羽在水岸邊等他,目視沈落塵自上空落下。

經這幾日的適應,沈落塵已勉強能在混沌氣內維持平衡。

只是遠遠地看到應飛羽在迎接他,人一開心,身形就垮了。

慘叫一聲,直挺挺地掉了下來。

應飛羽揉眉心,在沈落塵即將落入吞噬之海時,飛身長臂一攬,將人接住。

“還是你好……”沈落塵將頭埋進雕像懷裏。

應飛羽卻輕撫沈落塵的發旋,心道:抱歉,要暫時對你不好了!

本源才心中最為重要,最易觸動的存在。

但凡妖獸都會盡極力保護本源,以防被輕易觸動。

沈落塵卻不同,這蠢小子將他設為觸動本源的關鍵。

只要與他多相處,瑞氣便會經常溢出。

此時尚在雲嵐宗內,誠如陳清楓所言,被人發現身藏瑞氣太過危險。

荒域已有很多年未見瑞獸出現,瑞氣瑞獸對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的誘惑太多了。

只有與沈落塵保持一定的距離,方才能令他安全。

想著,應飛羽推開了沈落塵。

沈落塵:=口=!

怎麽回事?!

雕、雕像推開了我!

之前從沒有過這種事?

沈落塵趕緊追上去,拉著雕像的手,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不開心嗎?”

並沒有!應飛羽心道,拉開沈落塵的手。

沈落塵愈發楞,雕像一向來對他很好,雖偶有拒絕,但經他打滾後基本也就答應了。

除了一件事。

前幾日讓雕像換身衣服,他沒答應。

難道是因為這事?

沈落塵忙追上去,攔住雕像:“是換衣服的事情惹你不開心了嗎?沒關系,你不想換就不換。”

並不是!應飛羽嘆,繞開沈落塵,徑直回了院落。

這下沈落塵懵了,既不是這事,他真的就想不出第二樁惹雕像生氣的事了。

怎麽辦?

他思前想後,覺得沒辦法了,只能用老法子——打滾。

想著就往地上一趟,傷心:“過分了啊,我只是想讓你換身衣服而已,你不想就不想嘛,怎麽可以不理我了呢!”

應飛羽又嘆,將院門關上。

幸虧早有準備,門口的那塊區域,他仔細掃了三遍,確保這小子打滾的時候絕不會被異物磕到。

然不想沈落塵滾著滾著,發現雕像依舊不理他。

本就提到嗓子眼上的心忽然間就碎了,疼!很疼!

碎屑飄落,每一片看著都那麽細小輕薄,落下時卻疼得厲害。

“為什麽呀……”

眼淚從沈落塵的眼角落下,起初是小小的一滴,後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快,完全止不住。

“我本來就是迷迷糊糊來到這個世界的,什麽人都不認識,什麽事都不清楚,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想要的東西也得不到。

好不容易有了你!

結果連你也不理我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沈落塵越哭越傷心。

應飛羽的身形一頓,赫然發現聽到這小子哭,他的心格外難受。

他只認得那小子開心、活潑、明朗,又帶著絲小耍賴的一面。

他喜歡那樣的他,見之不由自主會與他一同開懷歡欣。

今日他見到了這小子的另一面,原來開心之下藏著那麽不安定的一顆心。

不該這般突然拒絕,換一種方法吧!

應飛羽心想,轉身打開院門,走到沈落塵身前,彎腰伸手。

“啊……?”沈落塵擡頭。

眼眸中寫滿了“折返了?這是真的嗎?不是騙我的嗎?”的心緒。

應飛羽一笑,將人自地上扶起,替他擦去眼角的淚水,而後拉著沈落塵往裏走去。

跨過門檻的時候,魂不守舍的沈落塵被絆倒了。

腳趾狠狠磕到了門檻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的,一開口卻是開心:“痛的,這不是做夢!”

應飛羽:“!”傻!

他覆又嘆息一聲,將人打橫抱起,帶去書房。

應飛羽:本座還是心軟了,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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