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貧民窟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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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與浪漫相去甚遠。

在酒吧的那個晚上,面色泛紅滿臉酒態的西林沒有醉,眼神清明臉色正常的塞因反倒腦袋一歪,醉倒在了吧臺的大理石臺面上,發出“咚”的響聲。

西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壯著酒膽將人拖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我沒有你那群朋友的終端號,也不知道你的住址,更叫不醒你,所以只能這樣了。”

出租屋兩室兩廳,同住的是一名陌生的Alpha。西林與他並無太多交集,平日裏見了面也僅僅是點頭之交。

“喲,帶了人回來?”那名Alpha只圍著一條浴巾,似乎不覺得在出租屋且室友為O的情況下會有不妥,眼神來回在西林和塞因中打轉。

西林皺眉,淡淡應了聲,帶著塞因進了自己的房間。他租住的是主臥,帶一套狹小的衛生間。也幸好如此,才免了和Alpha室友共用一個衛生間的尷尬。

那間被塞因日後反覆稱為 “貧民窟”的房間其實布置得很溫馨,幹凈而整潔。

他其實應該將塞因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然而西林的領地意識讓他本能地拒絕將自己的東西置於公共區域。

沒錯,自己的東西——不省人事的卡爾 維德,現在只能作為一件“東西”存在。

昏迷的Alpha睡得很沈,而且不再和清醒時那樣充滿壓迫感與攻擊性。西林將人擺在地鋪上,自己趴在床沿,居高臨下地打量對方。

過了一會兒,床上的Omega慢慢挪動大半個身子懸在空中,試圖湊近Alpha的臉頰。然而他高估了自己身體的長度,以至於伸長了脖子依然與對方有十厘米的距離。

西林:“……”他又動了動,然而雙臂受力不穩,整個身體滑落下來,重重磕在了塞因的下巴上。

塞因嘴裏發出一連串含糊不清的囈語。

西林捂住磕疼的牙齒,眼睛疼出了淚花。過了很久,他有了新的動作,捧著塞因的面頰,親了親對方的鼻尖。

Alpha的鼻子很硬挺,得逞的Omega仿佛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倏地拉開距離,耳朵通紅,眼神閃爍而羞赫。

幾秒後,他忍不住又重新趴了回去,仔細端詳Alpha的面貌。

酒精還是影響了他——西林想。

第二天,塞因醒了過來,望著陌生的天花板,回不過神。

他站起身,看到了窩在床上露出的黑乎乎後腦勺,更加反應不過來。

“餵。”正如五年後失憶的卡爾維德看到床上的Omega伴侶時的態度一樣,塞因毫不憐香惜O地推醒了西林,“凱爾薩,怎麽回事?”

西林睡得迷迷糊糊,沒能自然醒的Omega表情怔怔,雙眼無神地盯著看了好久,歪頭繼續睡去。

塞因:“……”

他將人從床上拖出來:“這是什麽地方?”

西林不悅地皺眉:“我家。”

塞因:“我為什麽會在你家?”

西林扯住被子,將自己裹住:“喝醉了。”

塞因很久沒有說話,盤腿坐回地鋪。

西林終於後知後覺地清醒過來,從被窩裏探出腦袋,淡淡道:“什麽都沒發生。”

塞因一臉見鬼的表情:“當然不可能發生什麽!”

西林垂下眼:“哦。”

塞因睡了一晚上的地鋪腰酸背痛,腦袋也隱隱作痛,身上穿的還是昨天的臟衣服,整個人都處於極度的不雅與頹廢狀態。

西林昨晚洗過澡了,穿著一件棉質的,洗的有些泛白的灰色睡衣,頭發軟軟地垂著,白日裏尖銳的氣勢消減了大半,他甚至當著塞因的面打了個哈欠,整只O看起來柔軟極了。

“……”

塞因沖出了臥室,正巧撞見赤膊著上身的陌生男人從次臥裏走出來。

濃重的Alpha信息素讓塞因繃緊了臉色。

那名Alpha用一種露骨暧昧的眼神看向塞因身後的主臥:“昨晚過得好嗎?”

塞因:“你是誰?”

“西林的室友,安格斯。”

室友?

他掃視了一圈屋子,能見範圍內的客廳與餐廳,半點沒有主臥的溫馨整潔,顯得逼仄而狹小。墻紙邊角已泛黃,沙發套上布滿了一塊塊不明汙漬,餐廳上擺滿了各種垃圾,怎麽看都不像是家。

安格斯露出笑容,低聲問:“他是什麽味的?”

塞因冷了臉:“你不用收斂劑?”

安格斯一楞:“我又沒外出。”

塞因:“可你有個Omega室友。”

安格斯聳肩:“都是出來租房的,我又不會去他房裏。”

塞因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一起吃早餐嗎?”西林已經穿好了衣服,從房間內跟出來。

安格斯吹了聲口哨。

西林的臉冷了下來,塞因認得這個表情,那通常意味著不耐煩與厭惡。

而安格斯不以為然,聳了聳肩去了次臥旁邊的衛生間,應該是洗漱去了。

“你昨晚喝得爛醉如泥,酒保將你塞給了我。”西林半真半假地撒了個謊,以免讓塞因覺得自己動機不良。

“以我們的關系,就算你將我扔在街邊,我也不會有什麽怨言。”塞因平靜道,“何況爛醉如泥的不該是你嗎?”

“我沒醉。”西林解釋了一句,然後掃了眼衛生間,側身示意塞因進來主臥說話。塞因想了想,最終還是跟進去,順便關上了房門。

“洗把臉吧。”西林從抽屜裏取出一條未拆封的新毛巾,“你現在看起來糟糕透頂。”他又拆了一根牙刷,表情冷淡,“像極了邊際荒星的流浪漢。”

塞因沒有反駁,主臥自帶的衛生間的格局並不好,一開門就是一面巨大的鏡子,清晰地照出自己臟亂的模樣。卡爾維德雖沒有潔癖,但也覺得不舒服。他接過西林遞過來的東西時,心情很微妙。

今天的Omega有些反常,可能是穿了松散毛衣的緣故,沒有平時那麽尖銳刻薄了。

塞因刷好了牙,發現西林全程倚在墻角,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怎麽?”

西林說:“希爾說過,畢業後他會選擇回國發展。”他停頓了很久,似乎實在組織語言,“你就算天天泡在酒吧裏,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塞因聲音冷了幾分:“所以呢?”

眼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又要瀕臨險境,西林:“我是說……你或許可以少喝點酒。”

塞因:“……”

西林:“……”

一A一O擁擠在狹小的洗漱間,彼此沈默了幾秒。

塞因用毛巾抹了把臉。

“哦,你不也是。”

西林聽出了他語氣中的緩和:“嗯?”

塞因:“被甩的又不只有我一人。”

西林:“……”

塞因放下毛巾:“你該慶幸昨天夜裏撞見了我,那個酒吧裏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是Alpha顧客,借酒消愁可不適合Omega。”

西林語塞:“我沒有……”

塞因環視一圈不怎麽寬敞的臥室,“你就住這裏?”

西林點點頭。

塞因笑了笑:“還是租房?”

西林:“嗯,比較清靜。”

塞因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門口,屋外傳來安格斯不成調的歌聲。

西林不說話了。

塞因了然地看著他:“凱爾薩,昨晚欠你一次,有機會我會還的。”

那場醉酒仿佛成了兩人關系的轉折點,自那以後,在校園裏碰面彼此也不會再像以往那樣劍拔弩張。畢竟希爾一走,兩人的沖突點似乎就消失了。

好幾次,塞因看到西林,眼神裏甚至會帶一點同病相憐的意味。

西林則會皺起眉頭,對這種趨近平淡的交集感到焦慮不安。

直到有一天,西林的課題研究進行到深夜,實驗室裏的同學大多回家了,他調試好數據,終於打算回家的時候,被一場大雨堵在了原地。

他租住的小區地處偏僻,經過的公交車只有一輛,步行到站臺也至少需要十分鐘。腦海中閃過數個同學的名字,然而在看到時間的時候又猶豫了。

太晚了,雨也太大了。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又原路返回了實驗室。

希爾就是在這個時候聯系了他:“最近過得好嗎?”

Beta溫和的聲音在清冷的實驗室裏仿佛帶著能夠安撫人心的力量,西林“嗯”了一聲,詢問他在阿薩星的情況。

希爾說了很多,然後停頓了下來:“你那邊下雨了?”

西林:“不大,過會兒應該就能停了。”

希爾:“西林,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

西林:“因為很晚了,算算時差,你那邊已經淩晨了吧。”

希爾:“睡不著。”

兩人談了很久,大多數情況都是希爾在說,西林偶爾應和幾聲。

“你這樣讓我感覺自己在跟一個AI對話。開視頻吧,我想看看你,確認終端對面真的是個大活人!”

“……”

西林想了想,沒有拒絕。

調試了一會兒鏡頭後,希爾的臉露了出來,他訝異道:“你還沒回去?”

“等雨停了再走。”

希爾不認同地看著他。

“你該好好照顧自己。”

西林很快繞開了這個話題,兩人聊了沒多久,希爾似乎是困了,率先中斷了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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