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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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言言:“記得看口袋。”

“口袋。”桑星月輕聲說,手伸進靠近秦洛姝那側的羽絨服口袋中,手指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她拿出來看,是秦洛姝之前掛在車鑰匙上的吊墜扣,小小的一個,用顏料畫了一只白貓貓。

這個也是她的啦?

桑星月珍惜地摸摸,打算回去掛在手機上。

元旦晚會因為秦洛姝的出現讓學校線上線下又熱鬧一番,雖然她沒有回來,但學校又一次流傳開秦洛姝的傳說,作為“受害者”的殷詩雅上臺的時候臉似乎有些黑,可能在心裏罵比華苑廷還胡說八道的人。

桑星月一直跟秦洛姝聊天,易感期的alpha情緒外露,秦洛姝也比以前話多了些,直到禮堂氣氛再一次熱烈,是S大請的明星上臺唱歌,桑星月擡頭看,笑了下才低頭繼續回消息,秦洛姝敏感的問她不回信息的事。

桑星月:“我在回呀!剛剛看鄰居上臺唱歌來著,原來她是明星哦。”

言言:“哦,好看嗎?”

桑星月:“我們家言言最好看!”

桑星月:“好想請言言喝一杯祖傳的檸檬水呀!”

言言:“。”

言言:“下車。”

桑星月:“好好改造,寶寶!”

跳下車的alpha被全副武裝的管理局工作人員盯著,秦洛姝看了眼如臨大敵的眾人,沈默地往前走,絲毫沒有微信中一點活潑氣息。

直通安全屋的電梯打開,管理局主任看著安靜走進去的女人,尷尬地笑了下,說:“又見面了,新年好秦小姐。”

電梯緩緩關閉,那雙冷清的眸落在主任臉上,秦洛姝微微頷首。

“新年好。”

豐市的新年就這樣悄無聲息來臨,後半夜的城市飄起小雪,越下越大,起床時仍然大雪紛飛,似乎要將整個城市嚴實緊密地覆蓋在蒼白與雪氣中。

桑星月慢慢在雪中前進,彎彎眼睛。

還是言言更好聞。

秦洛姝走出管理局,管理局門口停著一排黑車,一位黑衣保鏢打開車門,秦洛姝彎腰上車。

車裏有淡淡的煙味,秦洛姝按下窗戶,冷冷的空氣隨著車子前進沖入車廂,卻沒有車裏的溫度寒冷。

舒茗伸手托著額頭,另一只手在腿上輕點,半晌後忍不住開口:“眠姐和我哥身體如何?”

“還行。”秦洛姝說,把窗戶重新關上,淡淡道,“你不知道?”

舒茗沒接話,取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含在口中,在助理探身那刻擡手讓他坐回去,她叼著煙,眼底神色不明,眸色深深淺淺,最後她道:“我要跟你確定一件事,目前我們的利益仍然一致。”

秦洛姝勾勾嘴角,說:“是。”

舒茗眉頭一松,靠在座椅中,她取下香煙,似乎自言自語,又像故意說給旁邊的人聽。

“如果我們利益一直一致該多好。”

秦洛姝似乎有些詫異,她轉頭看著舒茗,冷靜地說:“這要看姑姑你的抉擇。”

舒茗回望,她保養得宜的臉毫無皺紋,但那雙眼沈澱著成熟和威嚴,舒家35的股份,如果舒持好轉想回來,輕而易舉再次成為舒家話事大股東,或者這個連她也騙過去的……

“我們始終是一家人。”舒茗忽然道,“舒家好大家都好。”

秦洛姝看向窗外,忽然說:“我沒有興趣。”

舒茗瞥她,當年她就是被秦洛姝這副對商毫無興趣的模樣騙了,更何況——

“你的那個小朋友有點意思。”她輕聲說。

汽車停在秦洛姝新家別墅門外,秦洛姝盯著如藝術品般設計的大門,笑著說:“股份決定權在我媽手中,你與其擔心一個學生,為什麽不擔心我父親?”

“你覺得我爸永遠好不了?”她說著,打開車門,“姑,日子還長。”

舒茗垂下眼,微笑:“是,還很長。”

她臉上忽然掛上溫和的笑意,聲音也溫和下來,像曾經秦洛姝還未釜底抽薪把秦眠送去國外時的態度,舒茗溫聲說:“你二爺爺的生日馬上到了,他的意思希望你代替爸媽賞臉去看看他。”

秦洛姝站在車門外,日光在她身後灑落,舒茗看不清她的臉。

“帶上那位小朋友,既然是你的人,總要出來見見,不能一直被你藏著,也不像話。”舒茗笑著說,“紅包少不了。”

“當然。”秦洛姝關上車門。

車隊前進,將瘦長的女生落在身後。

車裏舒茗終究是點燃香煙,她深吸一口,輕輕嘆了口氣。

她不是秦老太執拗的性格,不會拼的兩敗俱傷的風險下手,她是投機者,順應風勢,扶搖直上,但若非要她在這種情況做出選擇,她反而不敢魚死網破。

秦洛姝回到家,家裏滿滿當當的人。

秋寧在做飯,郁瑜馨在幫忙打下手,華苑廷和他男朋友在照看剛出院的煩人。煩人精神狀態良好,一天能幹兩個罐罐,而且看著並沒有對華苑廷新生怨恨。

看到進門的秦洛姝,郁瑜馨直接問道:“舒茗接的你?”

“嗯。”秦洛姝進門找糖吃,隨口道,“讓我參加二爺爺的生日宴。”

“我們也收到帖子了,看起來舒家這次要辦場大的,你以前基本不出現在人前,這次她叫你去……看來持叔恢覆的不錯。”郁瑜馨說,舒茗這個女人謹慎又玲瓏,沒有把握的事從不做,和她父親的性子一模一樣,舒家在他們手中如海上平穩運行的輪船,這次她親自接秦洛姝,看來是低頭了。

“嗯,有一項新技術試驗中,有機會修覆我爸的腺體。”秦洛姝說,“但技術成熟還要等至少五年,誰知道呢。”

她嘴上說著,表情有點神采飛揚,這半年的時光幾乎是她人生中最難忘的日子,仿佛從某個節點開始,一切好起來。

其他人笑著看她,欣慰道:“沒事,持叔才四十多歲,等得起。”

“月月還在學校?”秋寧問。

“嗯,她還有一周回家。”秦洛姝說。

郁瑜馨立刻說:“她那個考試我知道,集團有人做過評委,月月很厲害。”

秦洛姝彎起嘴角,“嗯。”

“誇月月,你美什麽!”郁瑜馨嘲笑道。

秦洛姝挑了下眉頭,去跟桑星月發信息,她們現在跟網戀差不多,哦,網戀還能視頻,桑星月每天晚上十點下課,還要給其他人答疑解惑,到宿舍時舍友都睡下了。

還有七天。

秦洛姝點點桑星月的頭像。

你拍拍“不給糖就親親”的臉蛋。

秦洛姝點開設置,將萬年不變的id改掉。

S大,桑星月在吃飯,她們今天模擬考,考得其他人頭上全飄著一團烏雲,桑星月混在雲中不敢言語,收到秦洛姝的消息眼睛亮起來,她看了眼對面沈默吃飯的石佳慧,不敢表露的太開心,就輕輕拍回去。

你拍拍“不給”

桑星月楞了下,低頭揉揉臉,心想:只有七天了!

節日的氣氛轉眼消散在期末的陰影中,S大學風濃重,但為了爭取好成績,不少學生開啟期末沖刺階段,S大圖書館晚上不閉館,白天晚上坐滿人。

就在這全校齊卷的氛圍中,國際大學人才培養計劃交流大賽資格考悄無聲息到來,資格考時間為一天半,氛圍綜合考和專業考兩部分。

為了保證公平公正,資格考的監考老師由所有有資格進入大賽的國際學校抽簽決定,並協同保密卷前往監考學校,S大數院監考老師一個是金發碧眼,一個黑發藍眼,表情嚴肅。

連續兩個周集訓快考糊的學霸們冷靜的在鈴聲響起後翻開卷子,桑星月坐在中間位置,慢條斯理的將袖子卷起來,纖瘦白皙的手指掀開卷子,無名指上的戒指折射出一縷晶瑩的光芒。

開始吧。

一天半的考試中,第一天是專業考試,第二天上午是綜合考。安靜答完題的桑星月擡頭看了眼時間,垂眸時和站在臺上黑發藍眼的老師對視,桑星月對著老師微微一笑,放下筆。

考場很安靜,只有筆尖在紙張上游走的聲音,桑星月檢查試卷,想到孟教授說大三要無紙化考試,琢磨著要不要練習提高打字速度,還有大四時競賽要求綜合考的學生進入企業實習,到時候考生就真正分為兩個賽道。

以她的成績保研一點問題都沒有,孟教授提出讓她直博,可對於她的專業來說,直博更適合一直在數學道路上鉆研下去的人來做,留在學校當老師,但桑星月沒有想好。

當時,曹炎菲問她想進哪個企業,她說要去報價最高的,其實不是玩笑,她確實有一個樸素的夢想,賺好多好多的錢。

不知是為了她的生活越來越好,還有只有她站得越高,方能越靠近秦洛姝,可不知不覺中,秦洛姝走到她身邊。

桑星月彎著嘴角,將試卷翻來覆去,滿腦子想著未來的事,臺上的老師走過來看了她一眼,桑星月回神,說了聲抱歉,起身交卷。

還在奮筆疾書地學霸們頓了下,平靜地繼續做題。

有人提前交卷,是學神,沒事了。

桑星月走出教室,給秦洛姝發消息,她解放了!

想見秦洛姝!

曹炎菲不久前給她發了信息,說體諒她考一上午消耗大,邀請她共聚食堂齊啃排骨煲。

桑星月看了眼時間,笑瞇瞇地說:“現在還不餓哦~”

在圖書館躺屍的曹炎菲眼睛亮起,速發“sos”。

有一只被期末鞭撻的小菲菲急等拯救。

桑星月輕笑,去圖書館找她。能考上S大數學學院,曹炎菲是個很聰明的女孩,但是或許是高中用光她全部力氣,考上S大後她就松懈下來,不過期末覆習一個月又成功覆活,還能考個好成績,桑星月過去幫她梳理知識點,幫她押題,順便起個陪同的作用。

“但我只能陪你一會兒哦。”桑星月坐下來後第一句話就是,“我和女朋友好久沒見了,今天下午要約會。”

“你也知道,我戀愛腦。”桑星月慢悠悠地說。

曹炎菲哭唧唧地抓著她的手說:“你多陪我一會兒嘛,就一會兒!為什麽幾天不見,實變這麽難!”

桑星月溫柔地問她:“幾天呀?”

曹炎菲吭哧吭哧地嘀咕:“好幾天好幾天,大佬救救!”

桑星月笑摸狗頭不語,拿出包裏的平板給她找之前做的實變函數的筆記,曹炎菲用充滿希望的目光看著她,雙手如捧傳家寶似的接過桑星月的平板。

“你拿著用吧,等期末考試結束再還我吧。”桑星月小聲說,“我所有的筆記都在裏面,按專業課程整理的,你看完本學期的內容感興趣可以提前預習下學期的內容。”

這是人說得話嗎!

你這個可愛的小學神!

曹炎菲小聲抽氣,不放心地說:“哦……裏面沒有我不能看的東西吧?”

就,你懂啦,嘿嘿。

桑星月繼續笑摸狗頭,說:“裏面的東西我希望你都看哦。”

不必!謝學神寵愛!

離中午吃飯還有一段時間,曹炎菲靜下心學習。

終於自由的桑星月沒有題做很無聊,從包裏拿出孟教授推薦的哲學書看,又順便看了眼手機。

竟然沒有回覆!

都不想她嗎?

桑星月盯著某人的頭像看了會兒,視線慢慢落在密密麻麻的紙張中。

著名德國詩人諾瓦利斯認為哲學是科學之母,哲學活動本質是精神還鄉,凡是懷著鄉愁的沖動到處尋求精神家園的活動皆可稱之為哲學。

可她從未有過鄉愁,也未有過家鄉。

她的精神家園因在十二歲之前是一片荒蕪黑暗的土地,十二歲那年,她死裏逃生,看到外面的世界。

被救出的她在樹下被喚醒,那些焦急的人們來來往往,她看到那個保護了她的女孩被無數人簇擁地擡上擔架。

她閉著眼,卻比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還要好看。

十二歲的劉念直直地看著她,看著周圍的人為她擔憂,為她驚喜,為她哭泣,直到救護車的門關閉,她再也看不到那個女生,也嗅不到空氣中殘留的雪一般的香氣。

趕來的醫生擔憂地看著她,那是一種陌生的眼光,她被帶到醫院,經歷了一段漫長的分化期,自從婆婆去世後,已經很久沒人照顧她了。

當她站在整潔的醫院,看著明亮鏡子裏那個營養不良又瘦小的女生時,懵懂的女孩腦海中全是另一個人的臉。

她在月光下緊閉的眉頭,顫抖的長睫,和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

白色的月光落在她身上,為她披上一層白紗,在她顫顫巍巍站起來,而那些人匍匐在她腳下時,十二歲的劉念恍惚中覺得,那不是月光,是神光。

她是來救自己的。

所以她接過女孩手中的刀,毫不猶豫地繼續她要做的事。

她們要活下去。

在她住院的時候,得到醫院很好的照顧,看顧她的護工以為她年紀小不知道,談論他們這些可憐的被拐走的孩子,除了孤兒,就是家裏爹不疼娘不管的孩子,丟了好幾天都沒人察覺。

說被拐的孩子中,有一個家裏很有錢的女孩,連帶這些被拐孩子的醫藥費一起付了,又特意每人給了多少多少錢安撫她們,說他們因禍得福。

十二歲的劉念呆呆地坐在床上,像在村子裏每一天,呆得如同一個木墩子。政府的來探望的是一個溫柔的阿姨,把他們聚在一起,詢問他們要不要在城裏上學。

劉念聽到旁邊那些孩子們的竊竊私語,明明沒有比她大多少,卻老成地說著政府為了壓下這件事才想安撫他們,又說哪個護工說他們被拐的事新聞都沒有提,都是那個有錢的人出錢擺平了。

說有錢人家的孩子如何如何。

有的人生來就是天上雲。

有的人活著就是地裏泥。

他們學著護工的口舌,描繪著那天的山火,將那幾日的恐懼化作誇張的語言,仿佛這樣就忘記了。

劉念安靜地坐在一邊,她看著漂亮的白色墻紙,在那位溫柔阿姨回來時舉起手,像在學校裏回答問題一樣,說:“我想留下。”

溫柔阿姨笑著摸摸她的頭,後來帶她們去參觀新學校,劉念牽著她的手,輕聲詢問那個女孩的名字。那個阿姨沒有回答,只是笑著說:“你好好學習,以後就會見到她了。”

劉念安靜地點頭。

她認真地學習,因為那時的經歷,格外受老師關懷,但當她成績一次比一次前進,那些關懷的眼神逐漸變成讚嘆,驕傲。

但是這樣還不夠,她還是只在禮安市小小的城市中,那個女孩在哪呢?

十六歲的桑星月在書店的角落發呆,書店的顯示屏上,閃過寫著新人畫家新作的照片。

照片不像正常拍攝的海報,女生保持著下車的彎腰動作,偏來的視線冷漠如鋒,黑發短發貼著蒼白的皮膚,那雙黑色的眸冷冰冰的看著鏡頭,清澈的眼粹著冰,桀驁不馴,又不耐煩。

那一刻,桑星月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她緩緩站直,一動不動,直到書店gg一遍遍翻過,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眸再一次出現。

生平第一次,她用本該買競賽書的錢買了一本厚厚的畫冊。

畫冊的封面就是女生的照片,裏面的專欄,一個自稱她助理的人替女生接受采訪。

桑星月知道了。

她叫秦洛姝。

她是豐市人。

她會在S大美術學院繼續學習。

原來阿姨說的沒有錯,好好學習就會再遇到。

桑星月從沒有那麽開心,她回到學校,拿出吳老師幫忙整理的高三志願學校名單,最頂上S大數學院閃閃發光。

不會有備選,只有這一個。

她們一定會再遇到的。

桑星月想。

“月月,月月?”曹炎菲戳戳桑星月的手臂,把桑星月的魂喚回來,“想什麽呢這麽美?”

她湊過去看了眼桑星月手裏半天沒翻的書,在密密麻麻的黑字中暈了下,閉眼呼吸,“看哲學還能這麽美滋滋?”

桑星月不好意思道:“沒有,走神了。”

“不會在想你女朋友吧?”曹炎菲小聲說,“她還沒來接你?”

桑星月連忙看手機,發現半個小時前秦洛姝就給她發信息了,不過她手機靜音又走神沒看到。

啊啊啊!

桑星月心裏吶喊,“唰”站起來,給秦洛姝回消息。

這次輪到秦洛姝不回消息。

生氣了?

不會,言言沒有這麽小氣。

桑星月又開心又激動,頭上像是在冒紅心和小花花,把沒翻的書又裝進包包裏,指了指外面。曹炎菲苦學一早上,餓了,看時間食堂差不多放飯,打算跟她一起下去。

姐妹倆手拉手下樓。

S大圖書館書籍浩瀚如海,濃郁的墨水味道壓不住桑星月要見女朋友的蕩漾心花,她蹦蹦跳跳走下樓梯,穿過空曠刻著“求學務實”大字的門廳,掀開厚重的門簾。

新鮮又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和一點涼絲絲的,雪的氣息。

桑星月瞬間睜大眼睛,看向前方。

通往圖書館大門的臺階,高挑的女生面無表情,一步一步走來。

整個圖書館前清空般沒有一個人在,只有淡淡的雪氣圍繞,仿佛一個任性的領主,霸道肆意的驅逐所有踏入她領地的人。

十多天不見,秦洛姝仿佛更好看了,長睫下星眸碎光點點,似乎要從濃密的睫毛中溢出來。

桑星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彎起,還沒有開口,身旁一股大力突然把她整個人拽到旁邊,讓她瞬間消失在alpha前進的路上。

聞不到信息素味道但被空氣中的壓迫力嚇得臉白的曹炎菲抱住桑星月的手臂,顫抖又勸告道:“你平時的機靈呢!這可是秦洛姝!你忘了前幾天的帖子嗎?秦大美人又冷脾氣又差動手不在乎性別的,一拳一個omega,你見到這種A扭頭就跑,知不知道?”

她嘴裏說著,用著力氣拉著桑星月往下跑。

桑星月差點笑出來,被迫跟著她前進,餘光中,看到秦洛姝在臺階上頓了下。

兩人擦肩而過,桑星月聞到空氣中更涼的雪的味道,身上飄起冷氣的alpha漂亮的眼眸也冷下來,根本不看她。

一眼都不。

桑星月回頭,望了眼秦洛姝的背影。

站在臺階上的女人回頭,瞥她。

“是這樣的,菲菲。”桑星月忽然拉著曹炎菲停下,溫柔地對曹炎菲說,“我女朋友正好就在這裏,你想不想現在見她?”

曹炎菲擦擦跑出來的冷汗,心裏還想秦大美人什麽毛病大白天出來嚇人,聽到桑星月的話腦袋裏立刻冒出一個貓貓頭,她立刻點頭。

“嗯,你跟我來吧!”桑星月說。

她帶著曹炎菲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停車場在行政大樓前面,距離圖書館有十分鐘的距離,兩人走了半晌,曹炎菲忽然回頭看了眼,抽了口氣,“我去,秦洛姝怎麽跟在後面啊?”

桑星月沒說話,拿出手機看了眼。

哎呀,有的alpha生氣了,不給她回消息。

於是她慢悠悠道:“哦,可能她也想見我女朋友吧。”

曹炎菲目光驚悚,立刻道:“飯能多吃話不能多講!這話我聽著太可怕了!”

秦大美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啊!想想就她公布戀情那一天,學校裏元旦變完蛋,新年淚流成河的那天,多少暗戀者真正心碎。

畢竟她之前和那個不明omega的關系撲朔迷離,睡一睡和有感情的睡一睡是不一樣的!但沒想到她們真的睡出感情在一起了!

那可是秦洛姝!

多少人明戀暗戀求之不得的秦洛姝。

曹炎菲喜歡看八卦,但和八卦當事人相處她很慫的,而且尤其這位八卦當事人瞧著心情很差,讓她心驚肉跳的。桑星月拿出考試前為了補充能量吃的糖給她,曹炎菲含著糖,感覺好點了,嘀咕她不會是廢寢忘食學的低血糖所以剛剛才心慌吧。

桑星月靜了靜,拉著她在停車場前面站定,她舉目眺望,看到熟悉的一輛黑色越野,帶著曹炎菲走過去。

曹炎菲激動地說:“這輛啊!”

哇!

不愧是月月的女朋友,好有錢的樣子!今天就能吃到大餐了嗎!

“我終於要見你女朋友啦!”

大餐!

桑星月笑瞇瞇地說:“嗯吶。”

兩個人在副駕駛的位置站著,曹炎菲矜持沒有把腦袋伸到窗戶邊上去看,不過桑星月女朋友怎麽還不下來開門啊?

她偷偷拉了拉車把手。

車門鎖得很穩。

“不在嗎?”曹炎菲小聲說,悄悄歪頭從車前玻璃往裏看,駕駛座空空蕩蕩。

“稍等一下,我看看。”桑星月說,回頭看了眼又轉回來,“好了,來了。”

她的聲音一下子軟下來,用一種曹炎菲從未聽過的比溫柔語氣還要多了點味道的聲音說:“開門吧,外面好冷啊。”

曹炎菲超激動,嘎吱扭頭。

然後。

她看到。

那個跟了她們一路,美得不可方物,冷得不可言喻,火得一塌糊塗的校園傳說,頂級alpha,被她不久前以一拳一個oemga形容過的不在意性別脾氣暴差的人間大殺器一步,一步——

走到桑星月身後。

在她好姐妹,桑星月身後站著。

她雙手插在大衣口袋中,往前傾身,胸膛抵著桑星月的後背,拉開副駕駛的門。

一點令人沈迷的冷香微微散開,是一種不可捉摸的香味,又在她撤身那刻散去。

面無表情的alpha拉開門後,又頂著那張冷漠的臉,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座的門上車。

整個過程,周圍死一般安靜。

曹炎菲意識到她是可以呼吸的時候,茫然地望了望天空,迷惘看了看大地。

她是誰?

這是哪?

桑星月的女朋友是誰?

旁邊這個可怕的女人揚起漂亮的小臉蛋,軟乎乎地說:“你坐後面吧,我們去吃好吃的!”

什麽?

是誰在說話?

是她的靈魂嗎?

哈嘍?

桑星月笑著給曹炎菲打開後門,把僵硬的曹炎菲送上車,給她系上安全帶,才不緊不慢地坐到副駕。

她扭過頭,眼神一下子軟下來,像春天溶解的湖水那般看著秦洛姝,輕聲說:“我終於考完啦,接下來可以好好陪你。”

秦洛姝正在剝一塊巧克力,緩慢道:“好好陪我,就是讓我在這裏等著?”

“我早上八點就在車裏等你。”

桑星月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真的嗎?”

這是平時八點還沒睡醒的人能做到的事嗎?

秦洛姝將巧克力塞進她嘴裏,輕哼一聲,“怎麽補償我?”

“讓我想想……”桑星月歪頭,貌似陷入苦惱。

就在這時,後座傳來“咚”一聲撞擊聲,清脆,且清脆。

前面的兩個人突然意識到車上還有另一個人在,默契地回頭。

後座,曹炎菲腦袋貼著窗戶,雙眼無神,靈魂出竅,喃喃自語。

“別管我。”

“我只是死了。”

“慘死!”

曹炎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曹炎菲(吶喊):(吶喊)(吶喊)(吶喊)

曹炎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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