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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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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怒了

“勸你趁早換個。”陸渺懶懶地垂眸看他,聲音冷漠。

“不好意思,我這人吃軟不吃硬。”程樂從小到大沒受過什麽苦,乍一聽到陸渺這話,骨子裏不服輸的勁兒一下子湧了上來,邊吸煙邊不服氣地嗤笑一聲:“我們各憑本事。”

陸渺聞言,直起身子,漫不經心地逼近程樂。

他身形出眾,比程樂還要稍高一些,驟然靠近帶來的極大壓迫竟使得程樂不由微微後退,直到整個人都抵在身後的洗手臺上。

陸渺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跟精美的畫皮似的,不笑也不動,望向他的目光更是沒什麽溫度,隱隱地含著一絲輕蔑,少頃,他才薄唇微張,嘲弄道:“你沒機會。”

冰冷堅硬的瓷磚咯在程樂的掌心,他清醒過來,又被沒心沒肺還在灼燒的煙頭燒到指頭,痛得即刻反手甩開。他狼狽地躲開陸渺視線,踩滅星星點點的小半根煙:“還沒到最後,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機會。”

陸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吐出一句“自尋死路”,就懶得再和他廢話那麽多,長腿一邁往外走。

錢羨這晚上為了證明自己真男人的身份,酒喝得有點多,本就高負荷工作的腎功能被迫加足馬力,上廁所的頻率快趕上了平日的二倍。眼瞅著馬上要散場,他晃晃悠悠地迂回前進摸到洗手間,準備再來釋放一次,正睜大眼睛努力辨認靈魂畫手風格的衛生間哪個是男廁哪個是女廁時,眼前一凜,被突然出現的大佬氣場震得直接從盛夏蹦入寒冬。

他連忙靠邊站直,90°標準鞠躬,聲音洪亮:“大佬,您走好。”邊說邊費勁兒地擡起胳膊,看樣子還準備敬個禮。

陸渺卻根本沒註意到他,正擡眸四處尋找林燚,本來不疾不徐的腳步在發覺林燚的位置時不由加快,周遭凝滯的氣氛也隨著他上揚的唇角歡快起來,被冰凍的錢羨莫名覺得呼吸順暢,腿腳也利索多了。

陸渺走上前,在林燚頭上揉了一把。

他一個人靠在拐角處,安安靜靜的,臉上不知何時又重新戴上了眼鏡,被汗水打濕後早已沒了發型的頭發被陸渺一揉,更是成了亂糟糟的一團,瞬間從一個慵懶的小帥哥重新變回了呆萌的小助理。陸渺擡手將自己的帽子給他戴上,柔聲問道:“怎麽在這兒?”

“錢羨喝多了,我跟過來看看。”

“就這?”陸渺詫異反問。

他還以為林燚是來找自己,沒想到一個喝醉酒的都比自己待遇好,心裏吃味兒,空氣都跟鎮江老陳醋似的酸溜溜的。

小助理搖搖頭,說完後又朝門口方向瞥了瞥,小聲補充道:“而且她們有點吵。”

敢情這才是最主要原因。陸渺啞然失笑,立馬被這句話拂去了即將飄滿一條街的醋意,大咧咧地勾著他脖子往前走,壓低嗓音問他:“小哥哥,以前沒有人追過你嗎?”

“沒有。”林燚不假思索地回道,“我們專業沒有女生。”

陸渺若無其事地壓下上揚的嘴角,依舊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繼續套話:“那也有公共課,都不分專業的。”

林燚歪下頭,回想半天,這才說:“我沒註意。”停了少許,又一板一眼地說:“倒是經常會有奇奇怪怪的小紙條,讓我給一些電話號碼回信息,我都沒看。

陸渺挑下眉:“怎麽不看?”

林燚瞥他一眼:“這不是最常見的騙術嗎?那些號碼都是釣魚網站發的。”

陸渺怕自己笑出聲,強忍住笑意,偏過頭清清嗓子,才又重新端著一張嚴肅冷漠的俊臉,點點頭,表揚道:“反詐騙意識很不錯,繼續保持!”

林燚一臉莫名其妙,不懂這麽常識的事情有什麽值得誇獎的。

錢羨從廁所出來時,發現程樂站在那還沒走,本來就黑的膚色都快趕上包公了。錢羨勉力睜大眼睛,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也只看到兩個瘦瘦高高疑似帥哥的模糊人影,他嘿嘿笑了幾聲,大著舌頭和程樂開玩笑:“你,你入戲太深了?那,那都是男的。”

難為錢羨,都醉成這樣了,還沒忘記壓得他們擡不起頭的走秀彩蛋,可見段宸這廝在他心裏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創傷,估計這恥辱已經刻在了骨子裏。

不料程樂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一張古銅色肌膚的臉上也看不出什麽表情,但是嘴唇似乎動了動,然後大踏步走了。

錢羨揉揉眼睛,到底也沒看清程樂有沒有說話,沖把臉就準備回去,突然覺得嘴唇火辣辣的。

他費勁兒地往前湊了湊,整個身子都快鉆進了鏡子裏,奈何目光渙散沒法聚焦,就覺得鏡中那個男生唇紅齒白長得一副好相貌,錢羨嘴裏嘟囔著“魔鏡魔鏡誰最美”自我欣賞了半天,這才出去找陸渺他們。

段宸正在進行一場決定下半生命運的艱難抉擇——四個姑娘兩條相反路線,和他都不順路,他到底送哪兩個回家呢?恨不得劈成兩半的他雙手背後,掌心搓著一枚硬幣翻啊翻,終於做出選擇時,沒曾想剛剛還鮮花叢中的他周身哪兒還有姑娘們的影子,都跑去找陸渺想搭他的順風車。

有的時候啊,機會轉瞬即逝,段宸後悔不已,忙湊到跟前,等著誰不幸落單他再借機上位。

然後他驚喜發現,陸渺在聽完姑娘們合情合理的順路理由以後,根本不為所動,整個人直接退後,把位置讓給段宸,重又走到林燚身邊,看看時間,以不容反駁的語氣說:“我送你。”

林燚還沒回答,程樂就不緊不慢地開了口:“陸經理家和林燚是反方向吧?我順路。”言罷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示意林燚跟他走。

被冷落的其他幾人,面面相覷,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林燚並不知道這倆人之間的暗流湧動,聞言擺擺手:“我坐公交就可以。”

這句話一說,姑娘們敏銳地察覺到氣氛好像更凝滯了,一貫冷著臉的陸渺眉頭輕蹙,旁邊的程樂沒說話,抱著肩,若有若無地笑了下。

倆人一左一右地把林燚夾在中間,絲毫不見退讓。

段宸正猶豫是不是把握這大好時機時,一步三晃的錢羨闖了進來,臉上洋溢著幸福而滿足的笑容。他一眼就看到錢羨腫起來的香腸嘴,憋住笑,動作麻利地拿出手機拍了張照,這才扶住他,嘖嘖兩聲:“酒量不好,還非逞強,丟人。”

他說這話時沒忍住,上手戳了戳錢羨的嘴,別說,腫起來後手感還挺好,Q彈的,他手賤地一連戳了好幾下。

錢羨酒勁兒上頭,已然不太清醒,被戳地波浪鼓似的甩了好幾下頭,又看到眾人在等他,一邊擺出眾卿平身的姿態一邊發號施令:“小,小段子,今晚兒翻誰的牌子?”

難怪春色滿面,原來是春夢。

段宸白他一眼,立馬放開他,任他踉蹌幾步又抵在門框繼續做夢,轉而對離他最近的喬俏兒和呂墨說道:“我送你們。”

喬俏兒和呂墨再度看看陸渺,期待陸渺和程樂能在她們走之前分出個勝負。只是陸渺這會兒似乎有點忙,手機一直在震,而且視線根本沒離開林燚半分,只好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地跟段宸走了。

陸渺剛看到陌生號碼的未接來電時面有不悅,想也不想就直接掛斷,哪知這個沒眼色的不死心,連續被掛後直接發了條短信,內容不堪入目,還附帶一張裸男圖。

尺度大,還有道具,自帶滾動標題“床上的制服誘惑”,除了吳岐也不會有別人了。

陸渺被吳岐的一身五花肉荼毒了眼睛,倒是也有了正當理由,他關掉手機,面無表情地對林燚說:“我去江濱路收屍,這次順路。”

說完一把拽住林燚的手腕往外走。

正僵持的氣氛瞬間打破,程樂楞了一秒就要追上去,不料艾柯連忙喊住他,期期艾艾地問能不能坐他的車,他只好停下腳,悻悻地轉而去送艾柯她們。

陸渺似乎有點動怒,走得異常快,林燚尚未反應過來就乍然被他拽走,只好極力跟上他,一時間呼吸有些急促。陸渺聽到他輕微的喘息,心裏那股怒火也跟著慢慢平靜下來,轉過身,靠近林燚,盡量放緩語氣:“不是和你說了嗎?離程樂遠點。”

他驟然停下,林燚躲閃不及,再次撞到他懷裏,聞言呆呆地擡起頭,說道:“我沒離他多近。”

淩晨的馬路安靜到似乎連風聲都可以聽到,輕輕地將遠處飄渺的煙火氣息送入倆人鼻息,再沿著黑暗的光亮的看不見的各個角落,慢慢滲入到永遠繁華卻也永遠冰冷的城市。

林燚一雙澄凈的眼睛,怔楞地看著他,就這個懵懂卻又帶著某種近乎無辜的動作,瞬間撫慰了炸毛的陸渺。

陸渺輕嘆口氣,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林燚說:“磨人。”

看得見吃不著,楞生生從假禁欲變成真禁欲的陸大少爺,這一晚上被某個不長眼的挑釁後,終於開始有些受夠這漫長的修仙道路。

他不想再當看破紅塵的偽君子了。

陸渺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抱了下林燚,低沈到蒙上一層慵懶的聲音,在林燚耳邊輕聲說:“別讓我等太久,好嗎?”

他動作輕緩,甚至小心翼翼到連肢體都有點僵硬——這一霎那,林燚有種不忍推開他的錯覺——縱然陸渺的話他似懂非懂,卻還是試探性地伸出雙手,以某種像是安慰的姿勢,輕輕地反手抱住他。

溫柔的夜風吹起陸渺一頭淩厲的半長頭發,和林燚亂糟糟的卻又柔軟的碎發糾纏在一起,在黑暗中再分不出彼此。陸渺幾乎是謹慎而克制地,用那種近乎兄弟之間的擁抱,在林燚身上汲取半刻的溫暖。

他外放的動作在用一種極強的控制力自虐般地內斂,無法觸及的感官卻在無限放大,貪婪地,放肆地,嗅著林燚身上,混著夜風的清香。

今天更得有點晚,抱歉了哎~小仙女們元旦快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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