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中卷·人魚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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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中卷·人魚19

面對著擋路的人,身材高大的男人只是壓低了頭上的鴨舌帽,一言不發。

巷子裏的氣氛冷得嚇人。

當四個人緩緩地前後包圍,靠近被困在巷子裏的男人緩緩擡頭。

他那張臉,乍一看長得和章爍十分地相似。

但是,在場的人有一半是認識章爍的,仔細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是章爍。

“你是誰?章爍呢?”

頭戴鴨舌帽的男人,當然是和章爍長相相似的的哥哥。

章北嶸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著一看就很明顯的謊言,“我只是隨便走走散散心而已。長官,我不是章爍。”

眾人都不是傻子,稍一思索就知道被耍了,這就是金蟬脫殼,真正的章爍此刻恐怕早沒蹤影了。

為首的人惡狠狠的盯著章北嶸的眼睛,“知道現在你在做什麽嗎?”

章北嶸道:“我做了什麽?”

獵妖師不可思議,他就從沒遇到這樣無可救藥的人:“你們這是互相勾結,包庇罪犯。那條人魚,罪大惡極,等著吧,人魚必須死。”

“沒有證據的話,長官不要亂說。這是誹謗。”

現在沒時間浪費,一隊人急匆匆又走了。

擦肩而過的時候,章北嶸聽到一聲冷哼。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或許,他是真的鬼迷心竅了。

而與此同時,章爍已經多次偽裝,又回到了時鳴的身邊。

他打開浴室的門,一瞬間就看到了墻上的彈孔,瞳孔一縮。

“怎麽回事?”

能源槍被浴缸裏的人魚隨手扔在一邊,章爍拿起來,心裏咯噔一下慌得不行。

“剛才有人進來了?”

人魚的聲音很虛弱:“沒有。”

“沒有?”

章爍的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對心中的猜測難以相信。

“既然沒有遇到危險,你為什麽要開槍,墻上的彈孔那麽明顯。”

墻上的彈孔就在浴缸的上方,比對著那個位置,章爍一陣心驚肉跳。

“你開槍……”

時鳴毫不掩飾:“我想看看,如果這一槍打在我頭上,會是什麽樣的效果。”

章爍聞言,心裏猛地一抽。

他面色發青的看著時鳴:“你想死?”

時鳴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語氣說不出的嘲諷,擡眼看他:“我早晚會死。”

“你不會!”

這話仿佛刺-激到了章爍。

他猛地站起來,怒氣沖沖收起能源槍,然後轉身徑直把時鳴從水中抱起來,走到外間把他放在床上。

緊接著把桌子上的文件袋拿過來,扔到時鳴的身上。

章爍盡量讓自己冷靜:“你看看。”

“這是什麽?”時鳴疑惑的拿起來,細瘦的手指緩緩打開文件袋,把那些物件一份份拿出來看。

三份陌生的身份證明,還有五六個嶄新的腕表。

章爍面沈如水:“這是三份新的身份證明,我幫你買了幾張車票,你全都拿著。過一段時間情況不行你就走,走得越遠越好。”

這麽短的時間裏,他已經盡了所有的努力,運用自己的人際關系和金錢悄悄的已經打點了很多,做了很多準備。

而這一切都是冒著巨大的風險。

身份證明不過是薄薄的幾張紙,但此刻時鳴覺得它重若千鈞。

他的眼睛裏仿佛進了沙子,幹澀難忍。

這一刻,這一切都是那麽真實,真實到時鳴只看到眼前人炙熱堅定的心。

已經知道結局的人魚不由得心生憐憫。

他直直的盯著章爍的眼睛:“不值得。”

“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章爍移開視線:“我不後悔,要是讓我眼睜睜看著你死,我才會抱憾終身。”

“無論如何,我要你走。”

水跡變幹,人魚的魚尾變成了潔白的雙腿,無力的攤開在床上。

人魚鴉羽似的睫毛忽閃忽閃,安靜了半晌。

唇色還有些發白的人魚笑了笑,那笑容就像是寒冬過後,春風吹拂下枯樹冒出的新芽。

“抱我去浴缸。”人魚要求道。

章爍感覺他的狀態比之前好了很多,頓時松了一口氣。

他把人魚打橫抱起,輕輕地朝著浴室走去。

片刻,坐在浴缸裏的人魚伸出光潔的手臂勾住章爍的脖頸,一點一點的,拉著他往浴缸裏滑。

章爍順著他的力道前傾身體。

他們越來越近,越來越緊密。

章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的人魚,心裏不由嘆息一聲,面上卻仍舊是沈靜的,伸出手來溫情脈脈撫摸著他的頭發。

時鳴最終滑到了水底,隔著淺淺的水,靜靜地觀摩著情人比水還要柔和的眼波。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一滴清澈的淚落近水裏,滾成了一顆珍珠。

章爍沒有錯過那一滴眼淚,以為他的人魚還是內心不安難過,於是俯身沈進水中,臉貼臉近距離的看著他的人魚。

他的口型是,不怕。

時鳴看懂了。

他的鼻尖碰上章爍的鼻尖,感覺到少年人溫柔的觸碰。

自己的發頂上,有只手掌自始至終都不停地摩挲著,無聲的撫慰他。

無聲的靜謐中,一個不含情|欲的吻輕輕地落在人魚的唇上。

輕之又輕,柔之又柔,就像是一場夢幻。

那一秒,心都安靜了。

可唇瓣分開的時候,心中所有的不甘委屈都隨之勾起,時鳴噙著淚,攀著章爍的寬厚的肩膀出了水面。

他吻上這男人的唇,不過那力度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咬,重重的在對方的下唇留下痕跡。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遇到你呢?”

人魚喃喃低語,緊緊地擁著他現在唯一的倚靠。

“我想帶你走。”

這句話雖然聲音小,但是章爍聽清楚了。

他苦笑道:“舍不得我嗎?”

時鳴淚落不止,大聲道:“我想帶你走。”

章爍猶豫一瞬,片刻後順從自己的心,他點頭:“好,我跟你走。”

但是他的人魚搖著頭,幾乎泣不成聲:“你不懂,你怎麽、怎麽可能跟我走!”

章爍只猶豫方才那一瞬,就已經想清楚許多,很堅定道:“我能跟你走。只要你想。我會安排好這些。”

時鳴的眼裏是章爍看不懂的絕望:“你不懂,你根本不懂,連我自己都走不出去。”

“我想出去,想帶你出去,我想離開這裏。”

為什麽不是在外面遇到這個人,為什麽是在這裏。

活在虛幻裏的提線木偶,終於得承認,他自己動了心。

錯的時間地點遇上對的人,身不由己,

如此……不甘。

繼續更文,什麽都不說了,鞠躬感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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