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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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悄悄睜開眼看著蹲在那裏的人一動不動,看見那人有擡頭的趨勢趕緊又閉上眼。李琦坐在床上隔著被子摟著陸安,又不敢太用勁怕把人吵醒。誰料陸安這時刷的一下睜開了眼,“放開。”李琦僵硬的把手拿開,尷尬的笑了笑,“醒......醒了。”陸安白他一眼翻了個身留個後腦勺給他,李琦在後面想說些什麽,結果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陸安聽得不耐煩了回了他一句,“有屁快放,放完滾蛋。”

李琦才趕緊開口,“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陸安還是不說話,李琦在後面繼續吭哧著是,“真的,我很認真的考慮過我們的未來,我想著我們一起出國,一起學習,然後步入婚姻,如果你想,我們還可以領養一個孩子。”“停。”陸安說著坐起身來,“我說你這都瞎說八道了些啥?”李琦以為陸安不相信趕緊辯解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一直很認真的思考我們未來會怎樣。”“誰讓你說這些了?”“昂?”李琦被他問的一頭霧水,“昂你妹啊昂?你瞞著我這麽長時間,會不會好好道個歉?”李琦欣喜地抓住陸安的手,“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除了這個我再也沒有瞞著你的了,我不應該不相信你。原諒我好不好?”說完一臉真誠的看著陸安。

陸安不領情的抽回自己的手,“你是不是以為我小肚雞腸不會讓你去?你是不是怕我攔著你?”李琦趕緊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陸安平和地對他說,“李琦,你要相信我,我不會阻攔你,尤其是這種會讓你變得更好的事情。我為什麽要攔著你?我們之間要有充分的信任,未來的路還有很長,我想和你過一輩子,有可能的話以後的每一輩子也都想和你在一起。我愛你啊,李琦。”李琦是第一次聽到陸安說愛他,差點哭出來,就聽見門口響起了掌聲。一回頭才發現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兩個人,興許是剛才陸安說的話太煽情,兩人很配合地鼓起了掌,這一下子倒是弄得屋裏的兩人很不好意思。

陸安和李琦敞開心扉很認真的談了許多。兩人約定著,畢業以後陸安回到自己家,李琦去加拿大留學,三年以後回國去找陸安然後定居到陸安老家,這之前李琦就已經和他家人商量好的,現在和陸安一說,陸安覺得這樣做對李琦的媽媽是不公平的。李琦卻說這本來就是他媽媽提出來的,她知道陸安家的情況,說是自己還年輕而且已經重新組建了家庭也用不著李琦擔心什麽,就讓他放心的去和陸安在一起,陸安內心非常很感謝李琦媽媽。

兩人就這麽說定了,一切都說開後,兩人才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分離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分離以後雙方在彼此生活中信任的缺失。他們確信深愛著彼此,那麽分離也就並不那麽可怕了。未來雖然充滿了未知,但他們可以肯定陪著自己走到最後的一定會是那個人。

時間像是一匹白駒,從夏天到冬天,再從冬天走到夏天,樹葉變黃雕零,春暖花開,又再次萬物覆蘇。周而覆始,從來沒有因為什麽放慢哪怕一點點的速度。生活也按部就班有條不紊的一步接著一步,實驗,寫論文,無數次的修改,然後是答辯,緊接著就是照畢業照。

轉眼間,校園的各個角落都是穿著學士服擺著各種造型的身影。大家從校服到學士服,從大一新生到畢業生仿佛只是經歷了幾天。李琦提前好幾天就拖著陸安開始拍照了,校園裏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記憶是不可靠的,他們要把這些定格在底片上,留存起來,這是他們的青春,也是他們共同人生的開始。還有兩天李琦就要離開了,兩個人卻對這件事閉口不提,每天都纏在一起。

散夥飯,每個班級必經的陣痛。分別之際,每個人都不舍得。意義同之前每一次聚餐都不相同。這次團聚之後的分別將有可能是一輩子的分別,酒不醉人人自醉。相互裝作大人的樣子敬著酒,每個人都奔著不醉不歸的目的往嘴裏灌著。苦澀嗆喉,但是正好沖刷著離別的難過。

陸安喝了不少酒,感覺整個人都暈呼呼的,桌子下,他緊緊地抓著李琦的手,兩人十指相扣誰也不想放手。陸安笑瞇瞇看著周圍的人笑著鬧著,哭著喊著,仿佛脫離在了這個空間之外,就是靜靜的看著。夜深了,大家勾肩搭背互相攙扶著,一個個東倒西歪地晃著,也不回寢室,就在馬路上大哭大鬧大笑,最後宣洩著所剩無幾的青春。

快要天亮了,陸安和李琦告別眾人返回了自己家。陸安一整晚都是笑瞇瞇的樣子,也不怎麽說話,敬的酒一杯不落。陸安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腦子很清醒,只是感覺腳下輕飄飄的,踩在雲端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兩人回到家,陸安紅著臉撲到李琦身上。李琦想換一下位置,卻被陸安一把推的跌了回去,也不知道陸安從哪裏抽出一根帶子,按著他綁住了他的手腕。李琦第一次發現他勁這麽大,竟然掙紮不脫。興許是喝了酒的效用,陸安今晚特別的不一樣。

陸安仔細的吻著李琦的每一寸皮膚,李琦舒服的發出輕輕地喘息聲。從上到下順著皮膚一點點向下,把李琦的每一份興奮串聯在一起最後停在了中心區域。李琦感覺沒了動靜,睜開眼只見陸安跪坐在他的腿上,臉通紅,像是快要滴出血來,就見他慢慢擡起腰肢。

等到兩人結束,陸安瞬間就昏睡了過去。李琦摟著他,映著床頭的臺燈看著他的睡顏,伸手把他額前已經被汗浸濕的碎發撩起來讓他睡得舒服一些。李琦一點睡意都沒有,這樣的陸安很瘋狂很性感,卻很讓李琦心痛。他不舍得他,卻從來不會說出來,但他都知道,也都記在了心裏。

外面的天已經大亮,李琦不得不離開了。慢慢的把自己從被子裏抽離出來,沒有驚動睡在身旁的人。穿好衣服,洗漱完,拉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站在門口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看著熟悉的家。終於,開門走了出去。

陸安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眼睛不敢睜開,他害怕他一睜眼就會克制不住自己去留下他。眼淚就順著眼角淌下,一切都悄無聲息,離別就這麽安靜的完成了。

李琦去了國外,陸安回了家,兩人相隔著十二個小時的時差,一邊是白天一邊是夜晚,兩人每次都不得不掐好時間視頻。陸安第二年就考到了公安系統,成為了一名刑警,李琦很心疼但也沒有辦法,只能囑咐他註意安全,註意休息好好吃飯,兩人偶爾一通電話也是聊不了幾句就要掛斷。李琦恨不得馬上畢業馬上回國去找陸安。

還有一個月李琦就要回國了。陸安每天都掛著笑容,看的一眾同事都心驚肉跳,生怕他幹出什麽人神共憤的事。陸安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好多犯人都很怕他。尤其是提審的時候,不說話坐在那就能把人逼瘋。假如有一天讓他們看見和李琦通話時侯的陸安,恐怕驚得眼珠子都得掉出來。陸安一想到再過不久就能看見李琦,就打心眼裏開心,每天吃個飯發個呆都能傻笑出來。

李琦沒有告訴他的是,其實他已經全部辦妥了,也已經順利畢業了,再有三天,就剩三天。陸安怎麽也聯系不上李琦,心裏想可能是因為要畢業了,事情比較多,比較忙吧,也沒放在心上。便給他發了一些消息,叮囑幾句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可是接連幾天,陸安都沒收到李琦的一星半點的消息,陸安心裏很是不爽,但也敵不過更多的擔心。陸安坐在座位上一圈又一圈的轉著手機,臉色陰沈的像是能擰出水來。周圍人都躲的遠遠的,沒什麽事根本不敢上前搭話。整個辦公室人來人往,大家都忙的腳不沾地,只有以陸安為中心,周圍一圈沒有一個人影,不幹活也沒人趕上去批評他。“陸安,陳隊問前天那個案子的結案報告寫完沒有誰。”一個細小的聲音傳來,陸安指了指旁邊的書架,示意她自己找,誰知道,人家小姑娘遠遠地站在那根本不過去,陸安只好自己翻找然後遞過去,那人拿過文件夾幾乎是百米沖刺的速度閃人。陸安也沒心思在意那麽多。

不遠處幾個平時和陸安走得很近的同事嘀咕著,“你看看給小趙嚇得,沒一條腿的跑。”“就是,陸安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陰晴不定的。前幾天樂得都快開花了,這兩天臉臭的呦。”陸安聽著他們說話,轉過臉看他們,幾個人立刻噤聲,恨不得自己能隱身起來。

擡手一看,六點多,下班了。陸安一言不發拎起外套向外走去,人剛消失在門口就聽見裏面剛剛還壓抑著的聲音突然間高漲起來。陸安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外走。走出大門,剛點上一根煙,就看見不遠處有個身影鬼鬼祟祟的。陸安叼著煙走了過去,一擡腳照著那人屁股上就是一腳,“鬼鬼祟祟擱這幹啥呢?”那個人差點跪在地上,站起身來轉過身,陸安直接楞在了原地,叼在嘴裏的煙掉在地上彈了一彈。

“你什麽時候能改一改你這個毛病?我這兩條腿遲早折在你手裏。”那人一邊說著一邊揉著屁股。陸安定定地看著他,“你怎麽回來了?”“廢話,我不回來我還上哪去啊?”陸安有些不相信的掐掐他的臉,“臥槽,活的。”李琦用手包裹住掐在自己臉上的手。“嗯,活的,還會動。”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見後面傳來的尖叫,陸安皺著眉頭轉過頭,就感覺一個人撞上了自己的後背,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痛襲來,張嘴準備說些什麽,一開口一團滾燙的液體湧了出來。低頭只見自己淺藍色的襯衫的胸口綻放了一大朵暗紅色的花朵,不斷的盛開,擴大。耳邊都是聲音,“陸安!”“快打電話叫救護車。”“按住他。”唯獨聽不到李琦的聲音,他好想開口讓他們都閉嘴。可是沒有力氣,聲音都離他遠去依然沒有聽見想聽的聲音。

李琦驚慌的扶住面前倒下的身體,滿手的鮮紅不斷刺激著他的視覺神經,“陸安,陸安,你怎麽了?你別嚇我。”顫抖著雙手拍拍懷裏的人的臉,把那人的臉弄得一團糟。李琦也不知道是誰接過了陸安的身體。他兩手空空的站在那裏,呆楞的樣子像是失了智,只覺得心頭最重要的一塊肉被剜掉了,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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