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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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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平山?那裏是人煙稀少之地,他們炸山來幹什麽?”魚雲影心中一沈問道。

“郡主有所不知,這刺客交待,平山之下是好幾個村子,這群黑衣人的主子在山上飼養惡獸,前段時間不知道被誰給殺個幹凈。他們主子生氣得很,非要他們找出這個人。”

此時此刻,魚雲影第一個想到的仍是褚天光。

“夏安,你去一趟鴿樓,將信鴿放出,請龍影衛指揮使來見。”

夏安應聲而出,可不稍片刻,她又折了回來,眉間更凝重了幾分“郡主,春祺剛來覆命,說指揮使已經離京剿匪去了。”

“可知道他去了哪?”

“正是平山,因山中有惡獸傷人,指揮使一早就帶著人馬走了。”

平山,惡獸,炸山,一連串的事情紛亂沓至,魚雲影逼自己冷靜下來,擡指撐著額頭,心中有一條脈絡逐漸清晰起來。

前段時間她和明之哥回京殺的那批惡狼難道也是這些黑衣人豢養的?他們想要引出明之哥哥?但為什麽還要將山給炸掉?

“馬成,他們招出了幕後主使是誰?”

“說是苗疆有名的巫師,叫什麽烏來著?”

“烏桕!原來是他!”

“郡主你認識?”

“嗯,此人身上的玄機不少,你速速快馬回京,向皇上稟報,派兵增援平山。”

事不宜遲,馬成領命回京。

一旁的夏安不僅憂心的問道,“郡主,這山炸了,豈不是山下老百姓都要遭殃?”

魚雲影蹙眉沈思道,“夏安,你去找找平縣周圍的輿圖,我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安。”

平山是個陷阱,明之哥哥此去危險重重,但是搞那麽大陣仗就是為了抓他?魚雲影覺得事有蹊蹺。

幸好甘泉宮曾經也是帝王避暑養生之地,書房資料繁多,夏安在書架上翻到了地志輿圖,急忙拿來給郡主過目。

“平山比鄰西江,下游便是平縣,而平縣的地形呈漏鬥狀,也是汴京通往長安的必經之地,平山連接著一道水渠,難道他們不止要害明之哥哥,還要把水渠給毀了?”

魚雲影將銅盞裏的燈芯挑了挑,一目十行的翻著縣志。

平山腳下的水渠又名靈渠。是先帝在世時修建的,當時用了五年時間,花了不少人工物力日以繼日不停辛做才得以將這項工程完成。

水渠下游養育的可是周邊幾個大縣,萬一毀了,這幾個地方的田地被淹,來年的莊稼必然受到影響,嚴重點說不定還顆粒無收。

老百姓都是靠天吃飯,沒有收成只能出來乞討為生。而那邊離京城不過百餘裏路,到時候災民一多,都往京城來,必定亂象橫生。

這事細思極恐。

新皇登基才一年有餘,國庫空虛的事情還沒有完全改善。如果朝廷在此事上處理不當,容易激起更大的民憤。

又或許只需要幾個人造謠煽動生事,廣信王便有借口揭竿而起。而蠻王更是對中原虎視眈眈。

內憂外患,那樣的災難不會比上一輩子圍困京城的事情小。

擺在魚雲影面前是個相當棘手的問題。

長廊之外,天空烏雲密布,似是風起雲湧,魚雲影站在長廊外,看向平山的方向。

“夏安,傳玉福昌主令,迅速從平山附近商號調派人手,在靈渠集結,等候號令。”

一聲令下,殿裏的人都行動迅速,著手準備出發之事。

這是一間簡陋的臥室。

一個年輕人,嘴巴裏塞著布條,全身被綁帶捆在床板上,結結實實,動彈不得。只有頭控制不住的左右亂晃,滿臉漲紅,口裏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嚷些什麽。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捏住了這人的下巴,他的頭總算停了下來,不能亂動。

即便如此,他的眼珠子還是不停的翻來翻去,似乎一刻都停止不住。

“陳禦醫,這人能治療嗎?”褚天光固定住這個年輕人的頭部後,沈聲問道。

“有點棘手,先試試針灸,等會我再配些藥一起吃後看看效果。”陳禦醫道。

他迅速的翻看了患者的眼瞼,號了脈。從隨身攜帶的醫箱翻出一套金針,對準了病人的穴道紮去。

剛才還奮力掙紮的病人,紮了針後,僵硬著的身體似乎脫了力,身體軟了下來。

這是個被咬到手的病人,傷口並不嚴重,幸好來之前已經有當地的醫者做了清洗消毒,即便這樣,患者仍是不可避免的感染上病毒,很快惡化起來。

可見這些惡獸的毒性之大!

一日前,褚天光他們一路疾馳,隔天傍晚到的平山,平山縣衙的縣令聽見他們到了,立刻出來迎接,一臉焦急。

現在剛好是評職考核的時候,這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要是處理不好,他頭上的烏紗帽也保不住,是以他對龍影衛一行人態度熱情,話語殷切。

平山縣地形並不平坦,是座山城,縣衙的位置正好處於半山崎角之處,視線遼闊,戰時也可充當眺望臺。

縣衙門口有處高臺,此處登高望遠,觀山河萬裏之用,易守難攻。

縣衙後是一排的客舍,供衙役們休息時候使用,此時卻分出了幾間充做臨時的醫舍,裏面關著幾名被惡獸咬傷的村民。

此時幾名傷者已經神志不清。為了防止咬傷傳染其他人,只好將這些人用鐵鏈鎖住雙手雙腳。

剛才禦醫醫治的這人就是被咬得最早的,已經失了神志,認不得人,畏光怕風,時不時發出犬吠聲。

很快,湯藥熬好端了過來。

龍影衛的於海接過裝著藥汁的碗,用手背碰了下,並不燙手。

另一名龍影衛取下了患者嘴裏的布條,捏住雙頰,於海趁機將藥灌了進去。

患者又咳又嗆,幸好,大半的藥也進了肚子,就看看有沒有效果了。

夜風急急,將魚雲影額前的發絲吹得淩亂,魚雲影扯著韁繩,壓了壓頭上戴的兜帽,身子貼著馬背,幾欲和夜色融為一體,一路風馳電掣,往平縣趕去。

更深露重,雲層如墨,褚天光站在窗前,凝視著窗外。

晚間,藥效一過,那人又恢覆原來的樣子,看來陳禦醫的藥並不能根治,只能暫時壓制,如若找不到解藥只怕被咬傷的眾人都難逃一死。

於海端著吃食進了房間,擡頭便看見自家老大站在夜色之下沈思,暗色的常服襯得他整個人越發筆挺如劍。

“頭,時間晚了,趕緊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於海一手托著盤子,一手拿衣袖在桌子上草草的擦了擦,放下了托盤。

褚天光轉過身來,蹙眉道:“山中的惡獸有線索了嗎?”

“屬下帶著人在出現過的地方搜了一圈,未曾發現。”

那就未必是偶然了,據看到惡獸的村民說惡獸天天都會出現,偏偏他們今天到了以後就沒了蹤影。

褚天光摸了摸下巴,踱步而來,直覺這事另有玄機。

“傳令下去,明日上山搜。”

……

魚雲影抵達平縣時,天方大亮,淡薄的晨光從樹林間傾瀉而下,尚未察覺到暖意,就被突來的寒風吹個透心涼。

她從馬上翻身而下,擡手遮了遮陽光,左眼皮不可抑制的跳了跳。

“瑤瑤?你怎麽來了?”魚雲影於陽光下擡眼,見褚天光逆光而來。

風那麽大,他低沈醇厚的聲音從風中傳來,轉眼間就來到她身旁,隨手解下了大氅往魚雲影身上一披。

兩人挨得極近,魚雲影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沾染的松香,暖暖融融。

“明之哥哥,昨日抓到刺客,他交待有人要炸了平山。”魚雲影眼中透著疲青色,咽了咽幹澀的嗓子將事情的經過和自己的猜測一並說出。

“進屋再說。”

秋風蕭瑟,枯枝在窗紙上留下殘影。屋內一片安靜,只聞火燭間或嗶剝的聲響。

魚雲影雙手捧著褚天光給他倒的暖茶,唇瓣翕合道:“哥哥,此行危險,我要跟著你一道。”

褚天光無奈的挑了挑眼尾,“瑤瑤,事情我已經知道,你一夜未眠,在此處好好休息,說不定你睡醒後我就回來了。”

魚雲影放下手中的杯子,攥著他墨色衣袖,手指緊了緊,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順著他袖口往下,指腹掠過他經絡分明的手背,溫柔的握住他的手指。

五指相扣,褚天光心頭一軟。

“哥哥,我也怕受傷,但是我更怕你出事。”魚雲影擡起澄澈清明的眼睛,認真看著褚天光道:“你讓我陪著你吧。”

指間相握,卻握得很緊,仿佛一松手他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褚天光深深的望著她,安撫的輕拍她繃緊的脊背,讓她緊咬的下唇松開,聲音低沈,湊在魚雲影耳畔道“瑤瑤別怕,你的安全才是哥哥最擔心的,好好在房間裏休息。”

說完,銜聞而來,魚雲影渾身一顫,耳根瞬間發燙。剛才還涼薄的手指,此時卻滾滾生燙,整個人幾乎貼著他。

“好好睡一覺……”褚天光在她脖子後輕輕一按,魚雲影墜入了黑甜的夢鄉。

褚天光溫柔的把魚雲影抱到床上,散開了頭發,在她額間輕輕落下一吻,便撚了撚被角,將床幔放下。

“咚咚咚”的叩門聲響起。

褚天光束好革帶,紮緊護腕,打開門。

“頭,惡獸出現了。”於海按刀向前,稟報道。

“留一部分人守住縣衙,其他人跟我走!”他摩挲著食指上的玄鐵指環,吩咐道“集合龍影衛,聽候調令。”

淡薄的晨光照亮衙門臺階上幽綠的苔蘚,龍影衛在縣衙門口結隊,黑壓壓的一片,肅然無聲。

褚天光看著平山的方向,一聲令下,數百騎隨他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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