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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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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十月五日,天帝祭祀後,蠻國使臣一行人入宮面聖,正式入住鴻臚寺驛站之中。

魚雲影從坤寧宮出來,已經接近正午。

她身後跟著春祺,轉過宮門拐角,正好撞見游廊上面聖出來的蠻國一行人。

見到魚雲影,蠻國大王子擡手打了個招呼,以流利的漢話道:“你好啊,美麗的郡主。”

魚雲影停下腳步,擡眼看去,目露疑惑。

一旁陪同的鴻臚寺少卿向前,躬身回道:“回稟郡主,這是蠻國大王子呼延烈。此次出使大嘉,是為結盟而來。”

颯颯秋風淩厲吹來,呼延烈的褐色的小辮子被吹得淩亂,他淺棕色的瞳在飛舞的發絲後面犀利如刀,透著毫不加收斂的野性。

草原的光線充足,他皮膚被曬得有些黝黑,耳朵上穿著個明晃晃的金耳環,束領鑲雲紋的上衣,玄青色寬松束靴長褲,額前圍了一條絞絲皮革將頭發箍緊,顯得桀驁不馴。

“多謝誇獎。閣下也很特別。”魚雲影點了點頭,禮節性回了句。

呼延烈目光微浮,雙臂抱胸,背靠闌幹道,“郡主的美麗舉世無雙,如同草原的明珠。”

說著,頓了一下,他打量起魚雲影,問道:“明日的宴會,你會來嗎?”

魚雲影面色冷淡,還未張嘴呵斥他無禮,就聽身後一個低沈的嗓音穩穩傳來。

“大王子剛來京城,想來還不太懂中原的規矩禮節,胡少卿,你可要多加提醒王子,可別惹了笑話。”

整個皇宮之中,除了皇上,敢這樣和使臣說話的只有一人。

魚雲影嘴角一彎,驀然回首,見褚天光迤迤然而來,衣袂翻飛,行走間帶著一股威壓之氣。

方才還松散倚靠的呼延烈,放眼望去,已不自覺站直了身子,渾身的肌肉不知不覺的緊繃起來。

這個高大筆挺的男人,給人感覺十分危險。

褚天光面具寒光閃爍,領著一隊身後的龍影衛踏步而來。

他看了一眼呼延烈,輕蔑地笑了聲,當著呼延烈的面吩咐:“大王子身份尊貴,又是遠道而來,今晚驛站加派兩撥禁衛,輪流值守,務必不要出現任何差錯。我們大嘉王朝也是盡地主之誼,為了保護你們的安全。希望王子殿下諒解。”

話說得毫無誠意,就差沒把你們最好老實點,別惹些幺蛾子的話說出來。

不是自己的地盤,呼延烈自然不敢太過放肆。他雖然臉色發黑卻強忍著怒氣,勉強笑了笑:“別誤會,指揮使,本王可沒有敵意,純屬被郡主的容貌驚艷到了……”

“呵,如此最好!”褚天光幽冷的一暼,轉身朝魚雲影略一欠身,垂首道:“郡主,請。”

剛才還是通天刺骨的寒意在和魚雲影說話後迅速收斂入體,褚天光瞬間從張牙舞爪的兇獸變成了一頭……溫柔的大狗。

魚雲影眉梢眼角間湧出欣喜,單純而熱烈,陽光灑在她身上,明艷動人。朝褚天光身邊挪了挪,兩人說說笑笑並肩而行。

呼延烈站在原地,看著他倆越來越遠的身影,握緊成拳的手漸漸松懈下來。眉宇間若有所思:“這個弱不禁風的小郡主到底有什麽本事,能讓這樣的男人俯首稱臣?”

天邊垂雲和陽光交織在一處,繾綣絢麗,樹下暗影微動。

“哥哥,蠻人要和親,為何事先無人提及?”

褚天光負手而行,高大的身軀替她遮擋住寒風,目視前方道:“開始他們只言是進京議和示好,和親之事並未在章程之內,恐怕是呼延烈臨時起意。”

魚雲影思索片刻,便擡起眼來,“舅舅的意思是?”

“皇上意思是此事無須太過在意,保證好他們一行人的安全,不能給他們在這出事或是抓到什麽把柄要挾我們就行。蠻人如果有誠意,那就結盟。如果另有圖謀,我們也不懼,絕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魚雲影望向褚天光的眼裏不自覺多了一絲輕快的笑意。

……

天氣一天比一天寒涼,在西山修養身體的太後卻絲毫不見要返京的跡象。

數日前,太後聯系上了廣信王,為了表示結盟的誠意,她不僅答應他做朝廷的內應,還將那兩個雙生子中的姐姐認了義女送給了廣信王做妃子,小的留在身邊繼續使人調教著。

廣信王也答應太後結盟的要求,日後進京官場上必有溫氏一族之地。

昨日夜晚宮裏的內應傳來消息,蠻國派了使者來京,意欲和親。

今早上消息到的時候,太後還在按摩,富貴一雙孔武有力的手,在這白如雪,嫩如豆腐的皮膚上慢條斯理的摩挲著。

侍婢拿著信通報進來。

一只膚如凝脂的玉手將封了漆的信函從蠶絲賬裏接了進去,纖細白皙。

太後扯了扯肩上松落的雲紗,匆匆看完道:

“將這消息傳給廣信王,要快。”她剛睡醒的聲音還透露出些許嘶啞。

富貴接過信函,翻身下床,行了個禮,退下。

太後舒服的吐了一口氣,這日子過得真舒坦。

如果不是為了家族,她倒寧願在西山行宮裏滋行肆意,日日作樂,夜夜笙歌,人生在世不就是及時行樂?

……

午時,接風宴設在金鑾殿。

天帝祭祀結束後第二日,也是為蠻國使臣接風洗塵,朝廷文武重臣早早就各自就坐,交頭接耳的討論著,要如何探一番底細。

“蠻國使臣到!”隨著一聲通報,蠻族一行人邁著大步入了金鑾殿。

蠻國使臣到的並不晚,體型彪悍,引路的侍女在他們前方好像是只柔弱的小鳥。只要他大手一抓,就能把她脆弱的脖子給掐斷。

呼延烈率眾人向皇上沈星池行了個禮,並沒有跪拜,然後各自就坐。

“大王子遠道而來,想必了解我們源遠流長的文化不多,現在就請各位欣賞品鑒一下。”

宴上,為了顯示大國文化悠遠流長,暗地裏也是要殺殺蠻人的囂張氣焰,禮部陸大人提議以詩畫會友的方式助興。

七王爺沈星河當場作畫猶如神筆天來,畫筆在他手下運轉如風,不多時,一幅栩栩如生的萬馬奔騰圖就畫好了,即是將邊塞的一草一木刻畫的淋漓盡致,又體現了大嘉王朝有容乃大,贏得滿堂喝彩。

隨即太傅聞大人對著駿馬圖賦詩一首,真真是字字珠玉,妙筆生花,眾人皆是拊掌讚嘆不已,皇帝當堂就賞賜了兩人上品貢墨。

接下來的歌舞更是將宴會推倒了高潮,瑤池佳釀不過如此!

這一邊大嘉朝臣容光煥發,揚眉吐氣。另一邊蠻國使臣卻是對牛彈琴一般,看的雲裏霧裏,不知所雲。

幾名蠻國使臣面子上掛不住,坐姿越發僵硬,交頭低語起來。

趁著節目剛結束,一個虬髯大漢站起身來拱手面朝皇上道:“久聞大嘉王朝樣樣精通,琴棋書畫也令我等大開眼界,自愧不如,就不知道騎射武技方面是否也拿的出手同我等比試比試?”

皇上和皇後端坐在上首,聞言對視一眼,點頭道:“可!”

“請貴客移步校場。”下首的鴻臚寺少卿欠了欠身,擡手引路。

“慢著,既然是比試,當應設個彩頭,這樣才夠刺激,不知道皇上敢,還是不敢?”呼延烈起身口出狂妄之言。

皇上沈星池按膝傾身,問:“哦,大王子意欲何為?”

“如果我們贏了,就請皇上答應我們和親之事,將長樂郡主下嫁於我,如若我們輸了,就將草原上第一美人也就是我的妹妹,呼延珠送與皇上,以表結盟誠意。”

“放肆!我朝郡主豈是爾等能染指的!”大王子話還沒說完就被魚雲影的爹魚時安噴個狗血淋頭。

“我國禮儀之邦,上至公主,下至百姓平民,向來不以女子為貨物籌碼做為交換,還請大王子慎言!”

魚時安說完憤憤的長袖一甩,轉身朝皇上告了個罪。

“魚愛卿言之有理,念在大王子初來乍到,不熟規矩,孤也就不與你計較,下不為例!”沈星池雖然是少年天子,但是說出來的話一點也不客氣。

自家的侄女哪哪都好,這樣的豬居然也有膽敢肖想,真是囂張之極!沈星池心裏暗暗腹誹。

呼延烈當場被削了面子,憋著一口氣,臉色五彩紛呈。

眾人移步校場,校場旗幟被風吹得呼呼作響。

“不知道大王子要怎麽比試?”

“在我們草原,練箭和摔跤是從小必學的本領,大嘉王朝人才濟濟,想必高手也多,不如我們就比試這兩項?”

蠻人從六七歲起就精通馬術和射藝,此番呼延烈提出這樣的要求,無非是要挽回宴上大失顏面的結局。

皇帝面色平淡,頷首準允,平聲道:“可,點到為止。

只見校場中擺了一橫排靶子,最先出站的是一名年輕的武將,五營統領陳武。蠻國出站的則是一名頭插白羽的鷹鉤鼻小將。

隨著一聲令響,比賽開始。

兩人站定,箭疾馳而出,雙方你來我往,不分上下,箭囊裏的箭矢也是同一時間射完。

沒有一只箭是在紅心外的,箭靶上的紅心都快要被射的稀巴爛……

這一輪平局,蠻國使臣不服就提出了異議。

其中一個使臣向前,按單掌按胸道,“這樣比難以分出勝負,不如第二場加點難度。”

“既然增加難度,那不如就玩個最難的,將雙眼用布條蒙住,將籠中之鳥放出,聽聲辯位,一柱香內誰射下的鳥兒最多誰就獲勝,不知道王子殿下敢是不敢?”

褚天光說完起身朝皇帝抱拳一禮:“臣請下場,活動活動筋骨。”

沈星池略一沈思,交待了一句:“收著點,別下手太狠。”

褚天光直身勾唇一笑,視線掠過不遠處微怔的魚雲影,擡手接過陳武遞過來的良弓,緩步朝校場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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