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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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月籠星辰，接天的江水遠遠延伸到天際，望不到盡頭。
褚天光牽著魚雲影的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不急不緩的漫步在江邊上。
秋天的夜晚，浸潤著微寒，冷風吹來，卷起陣陣桂花清香，有些醉人。
魚雲影皺了皺眉，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微不可察的小神情，並未逃過褚天光的眼睛。他問：“冷嗎？”
魚雲影點了點頭，忽的打了個噴嚏，直接一個踉蹌。
褚天光毫不遲疑地取下肩上的披風，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又繼續牽著她的手道：“走吧。”
及笄禮過後，就已經成人。大嘉王朝男女之防並不苛刻。訂了婚的男女相約出來游玩大有人在。
吃過了晚飯，褚天光稟過魚大人和安和公主後，帶著魚雲影出來游玩。
兩人不緊不慢的走到了燈市的街口，街市玉壺光轉，鳳簫聲動，魚龍游舞，恍若仙境。
滴溜溜的跑馬燈，宵食攤位上蒸騰的熱氣，小攤小販絡繹不絕的招呼聲，竟是比白日的鬧市也不逞多讓。
皆是塵世喧囂起，人間逍遙游。
他倆一個身形又挺拔頎長，走在街上宛若鶴立雞群，另一個身姿曼妙，面若桃花。一路走來，吸引了不少的褶褶的目光，
魚雲影來到個賣面具的攤位前，輕輕眨了眨眼睫，指著兩個一紅一白的儺神面具：“明之哥哥，這倆個面具怎麽樣？”
褚天光本身不在意這些，但見魚雲影好像有些不喜人註目，便買下了，低著頭道：“夫君領命。
他說得慢條斯理，仿佛話在嘴裏繞了幾圈才吐出來，神態卻又恭謹無比，表情模樣像極了話本裏寫的小侍衛跟自家小姐不得不說的兩三事。
魚雲影抿著嘴，伸手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狠狠揪了一下褚天光，臉上泛起薄薄一層緋紅，含笑怒嗔如人面桃花，看得周圍的小販也楞住了。
褚天光這才收起不正經，哈哈一笑，將面具給魚雲影戴上，遮住了這比漫天燈光還要燦爛的臉，也遮住了別人看過來的目光。
飛鶴樓外團團流轉的彩燈之下，彩紙謎面如垂絳隨風微蕩，韓明雪卻不太開心。
她前幾天回到了京城，雲公子說打算在京城開家繡樓，她熟悉京城的一切，便自告奮勇的過來做事。
今天忙完了事情後，她出來散散心，看著滿街的花燈，眼圈有點泛紅。
“花燈寓意團圓美好，如今自己孤身一人，爹娘不在身邊，也不知道二老近來怎麽樣……”
就在她望著花燈陷入傷感之時，一個刺耳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哪來的醜女，大晚上還出來嚇人！”
一個身著白鶴錦服，驕奢淫逸的浪蕩子指著她破口大罵道。
原來這浪蕩子在花市閑逛，看到韓明雪身材玲瓏有致的背影，正欲上前搭訕，誰知道韓明雪一轉頭的模樣把他嚇了一大跳。
韓明雪這會正心情不好，見他一頭撞到自己氣頭上來了，怒極反笑，血紅胎痣在光影交錯之下更顯得詭異猙獰。
她半點也不怵，卷起衣袖，雙手叉腰大罵道：“
觀公子也是一表人才，誰知道內心醜陋的比本姑娘這臉上的印記更甚，佛語有雲：心有所想，目有所見。想必公子徒有一張人臉，卻實實在在是那面目可憎之人！”
一席話說得夾槍帶棒，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是拍手稱好。
“你……你！”浪蕩子被韓明雪噎的結結巴巴說不出話，退了兩步，看了看左右嘲笑他的人群，惱羞成怒，罵道：“賤人找死！”
朝韓明雪一巴掌扇過去。
街邊，陸少羽和幾名狗友正打算去賭坊，早早就註意到路邊這個面容奇特的姑娘凝視著花燈目露渴望。
他明明已經路過了，想了想，還是辭別友人倒退回來。
他站在一盞盞花燈下，選了盞最可愛的小貓燈，指尖滑動，撕下花燈的謎題，掃了眼便跟小二報出謎底。
店鋪夥計驚訝得連連讚嘆，陸少羽接過那盞贏來的花燈，謝過店裏的夥計，便提著花燈往那女子的方向走去。
徒然看到這一幕，他來不及多想，急忙抽出腰間的竹扇向那浪蕩子擲去。
“哎喲”一聲，浪蕩子大叫一聲，跪坐在地。竹扇打到那人的同時，韓明雪踢過去的腳也剛好收了回來，這段時間跟著冬寧練武，果然有了幾分成效。
看到面前一把扇子掉落在地，韓明雪訝然擡首，剛好和提著小貓燈的陸少羽對視。
看著眼前出手相幫的俊美公子，她心裏明白是碰到好人了。
“公子！”她叫了聲，“多謝公子路見不平，拔……抜扇相助。
她匆匆答謝後又福了個禮。
陸少羽停住了腳步，將手裏的燈往前一松一送道：“無妨，天子腳下也容不得這樣的惡人為非作歹，這盞燈送給姑娘壓壓驚。”
“多謝公子，只是無功不受祿，雪娘祝願公子事事順遂。”韓明雪湛然一笑，跟陸少羽道謝以後並沒有久留，如一條魚兒，入了人群中很快就消失不見。
陸少羽茫然……
難道以他的外表，又有搭救之恩，姑娘們碰到了不應該是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嗎？
怎麽她如避毒蠍？
要是褚天光在場，肯定少不了罵上一句“花孔雀”……
殊不知，韓明雪大徹大悟以後心裏對於容貌太盛之人，心裏都帶著一層戒備，別人不知，她自己還不知道嗎？
迷人的外表通常就是蠱惑人心的開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除了她家的雲公子，她看誰長得漂亮的都是壞人！
似乎沒人想起地上這個哼哼唧唧的浪蕩子，這時候，京兆伊的捕快也到了，跟周圍人詢問了下狀況，二話不說，將這個浪蕩子抓起帶走，京兆府的大獄正缺人，先關上一兩天再說。
……
魚雲影上了飛鶴樓，倚在闌幹上，手中提著一盞琉璃燈，手裏拿著油紙包裹的零碎玩意兒，像只松鼠一樣，一邊吃一邊好奇的眺望滿城燈海。
花朝節只顧著解決小舅媽的危機，那會並沒有心思好好看一看長安的夜景，今天總算得償所願了。
褚天光沒有看燈，而是負手而立，凝望她被燈火暈染得明艷動人的臉龐。
“瑤瑤，想許願嗎？”他問。
魚雲影側首，只見遠處的橋上，到處有人在放孔明燈，冉冉升起，宛若點點星光飄蕩在漆黑的夜空，越來越多，越來越遠，恍若一條蜿蜒盤旋而上的階梯，帶著人們的瑩瑩希望，連接到充滿憧憬的天庭。
魚雲影想了想，對著面前的男人展顏道：“我希望盛世太平，海晏河清，世間再無戰亂離別；希望哥哥健康無憂，長命百歲。”
褚天光微微失神，笑道：“孔明燈還沒放，這麽直接說出來好嗎？”
魚雲影低頭，心中百感交集，那是你不知道前世發生了什麽事。這一世她見到的事情多了，愈來愈了解前世他為什麽寧願孑然一身，了無牽掛的決然赴死。
是啊，沒有牽掛，也就沒了弱點，也不會拖累她……
“求神佛保佑，我不如多求你多愛惜些自己。”
魚雲影塞了一個祈福用的平安繩到他掌心，鄭重其事的道，“哥哥，方才對你的祈願聽見了嗎？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活到長命百歲。”
褚天光望著掌心的平安繩，問道：“瑤瑤，你這是怎麽了？”
“就是覺得……疼你的人不多。”
魚雲影轉頭看了一眼褚天光，手搭著闌幹，彎腰將下巴擱在手背上，俯瞰樓下火樹銀花燈如晝，“我不知道未來會是怎麽樣，但是哥哥，從今以後，你不在是一個人，我，還有我爹娘都是你的親人，請你一定要十分，百分，萬分的珍惜自己！”
褚天光喉頭一哽，心頭剎那間如水漫金山，突然而至的洪水將他鑄就已久的山脈沖毀，山崩海嘯間，他似乎無怨無悔。
他手指緊扣闌幹，青筋微露，良久才輕緩道：“瑤瑤又犯老毛病了。”
“我什麽毛病？”
“就是只會說別人，半點不關心自己。”
魚雲影怔怔然，瞠目結舌。
褚天光將披風攏了攏，從身後一把抱住她。
骨節分明的大手穿過她柔嫩冰涼的指尖，握緊。
“手那麽冷，還說會照顧自己。”褚天光語氣低沈從容。
魚雲影別扭的拱了拱身子，“我好不容易正經的說出心裏話，你又何必急著拆臺？”
他撚起她手中一顆青棗放入唇中，感受嘴裏漫開的酸楚，皺了皺眉。
真酸，這怎麽吃下去的。
魚雲影見他皺眉，就瞥了樓下來來往往的行人，朝褚天光道：“哥哥你過來。”
褚天光挪了挪身子，魚雲影撅著嘴不滿道：“再近些。”
褚天光看了她一眼，依言俯身，湊得更近些，看著自己的倒影心甘情願的囚在她明亮的眼眸中。
冷清的松香味愈來愈近，魚雲影卻垂下了鴉羽般的眼睫，掀開面具，在他唇角飛快烙下一個親吻。
親完魚雲影就迅速轉開了頭，在眾目睽睽下做親昵之舉，這也是頭一回。
方才就像是鬼迷心竅一般，見他眉間清冷遺世獨立的模樣，就下意識想要做點什麽要將他拉回這個鬧哄哄的人世……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別開了視線。
酸杏還含在嘴中，卻滋生出絲絲甜意。明明更親密的事也做過了，卻還是被這羽毛般調皮的一吻撩亂心中春水。
“這是瑤瑤的……獎勵？”
褚天光垂眸斂目，擡起指節碰了碰唇角，“都沒嘗到味，小氣。”
“不然還能怎樣？”
瑤瑤反駁，“說好的陪你看燈會，當然舍命陪君子，我們再去逛逛。”
褚天光低笑出聲，連冷厲的眉眼也化成了春水一般。
他之前所求不過母仇得報，再就是舍身衛國，以報君恩。
誰知道渭水河畔的出手相救卻填補了自己心中的缺失的一塊，至此，清風朗月，夢都是甜的。
他用力的摟了摟懷裏的人兒道：“燈會年年都能看，沒什麽稀奇的。重要之處在於，以後哥哥都陪著你看。”
這話魚雲影聽明白了，暖意自耳畔遞染，暖了眼中點點熒光。
這人說話，能不能不要湊這般近，真是要命！
正此時，燈火闌珊處，忽然傳來女子的驚呼聲：“快看，有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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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籠星辰，接天的江水遠遠延伸到天際，望不到盡頭。
褚天光牽著魚雲影的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不急不緩的漫步在江邊上。
秋天的夜晚，浸潤著微寒，冷風吹來，卷起陣陣桂花清香，有些醉人。
魚雲影皺了皺眉，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微不可察的小神情，並未逃過褚天光的眼睛。他問：“冷嗎？”
魚雲影點了點頭，忽的打了個噴嚏，直接一個踉蹌。
褚天光毫不遲疑地取下肩上的披風，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又繼續牽著她的手道：“走吧。”
及笄禮過後，就已經成人。大嘉王朝男女之防並不苛刻。訂了婚的男女相約出來游玩大有人在。
吃過了晚飯，褚天光稟過魚大人和安和公主後，帶著魚雲影出來游玩。
兩人不緊不慢的走到了燈市的街口，街市玉壺光轉，鳳簫聲動，魚龍游舞，恍若仙境。
滴溜溜的跑馬燈，宵食攤位上蒸騰的熱氣，小攤小販絡繹不絕的招呼聲，竟是比白日的鬧市也不逞多讓。
皆是塵世喧囂起，人間逍遙游。
他倆一個身形又挺拔頎長，走在街上宛若鶴立雞群，另一個身姿曼妙，面若桃花。一路走來，吸引了不少的褶褶的目光，
魚雲影來到個賣面具的攤位前，輕輕眨了眨眼睫，指著兩個一紅一白的儺神面具：“明之哥哥，這倆個面具怎麽樣？”
褚天光本身不在意這些，但見魚雲影好像有些不喜人註目，便買下了，低著頭道：“夫君領命。
他說得慢條斯理，仿佛話在嘴裏繞了幾圈才吐出來，神態卻又恭謹無比，表情模樣像極了話本裏寫的小侍衛跟自家小姐不得不說的兩三事。
魚雲影抿著嘴，伸手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狠狠揪了一下褚天光，臉上泛起薄薄一層緋紅，含笑怒嗔如人面桃花，看得周圍的小販也楞住了。
褚天光這才收起不正經，哈哈一笑，將面具給魚雲影戴上，遮住了這比漫天燈光還要燦爛的臉，也遮住了別人看過來的目光。
飛鶴樓外團團流轉的彩燈之下，彩紙謎面如垂絳隨風微蕩，韓明雪卻不太開心。
她前幾天回到了京城，雲公子說打算在京城開家繡樓，她熟悉京城的一切，便自告奮勇的過來做事。
今天忙完了事情後，她出來散散心，看著滿街的花燈，眼圈有點泛紅。
“花燈寓意團圓美好，如今自己孤身一人，爹娘不在身邊，也不知道二老近來怎麽樣……”
就在她望著花燈陷入傷感之時，一個刺耳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哪來的醜女，大晚上還出來嚇人！”
一個身著白鶴錦服，驕奢淫逸的浪蕩子指著她破口大罵道。
原來這浪蕩子在花市閑逛，看到韓明雪身材玲瓏有致的背影，正欲上前搭訕，誰知道韓明雪一轉頭的模樣把他嚇了一大跳。
韓明雪這會正心情不好，見他一頭撞到自己氣頭上來了，怒極反笑，血紅胎痣在光影交錯之下更顯得詭異猙獰。
她半點也不怵，卷起衣袖，雙手叉腰大罵道：“
觀公子也是一表人才，誰知道內心醜陋的比本姑娘這臉上的印記更甚，佛語有雲：心有所想，目有所見。想必公子徒有一張人臉，卻實實在在是那面目可憎之人！”
一席話說得夾槍帶棒，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是拍手稱好。
“你……你！”浪蕩子被韓明雪噎的結結巴巴說不出話，退了兩步，看了看左右嘲笑他的人群，惱羞成怒，罵道：“賤人找死！”
朝韓明雪一巴掌扇過去。
街邊，陸少羽和幾名狗友正打算去賭坊，早早就註意到路邊這個面容奇特的姑娘凝視著花燈目露渴望。
他明明已經路過了，想了想，還是辭別友人倒退回來。
他站在一盞盞花燈下，選了盞最可愛的小貓燈，指尖滑動，撕下花燈的謎題，掃了眼便跟小二報出謎底。
店鋪夥計驚訝得連連讚嘆，陸少羽接過那盞贏來的花燈，謝過店裏的夥計，便提著花燈往那女子的方向走去。
徒然看到這一幕，他來不及多想，急忙抽出腰間的竹扇向那浪蕩子擲去。
“哎喲”一聲，浪蕩子大叫一聲，跪坐在地。竹扇打到那人的同時，韓明雪踢過去的腳也剛好收了回來，這段時間跟著冬寧練武，果然有了幾分成效。
看到面前一把扇子掉落在地，韓明雪訝然擡首，剛好和提著小貓燈的陸少羽對視。
看著眼前出手相幫的俊美公子，她心裏明白是碰到好人了。
“公子！”她叫了聲，“多謝公子路見不平，拔……抜扇相助。
她匆匆答謝後又福了個禮。
陸少羽停住了腳步，將手裏的燈往前一松一送道：“無妨，天子腳下也容不得這樣的惡人為非作歹，這盞燈送給姑娘壓壓驚。”
“多謝公子，只是無功不受祿，雪娘祝願公子事事順遂。”韓明雪湛然一笑，跟陸少羽道謝以後並沒有久留，如一條魚兒，入了人群中很快就消失不見。
陸少羽茫然……
難道以他的外表，又有搭救之恩，姑娘們碰到了不應該是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嗎？
怎麽她如避毒蠍？
要是褚天光在場，肯定少不了罵上一句“花孔雀”……
殊不知，韓明雪大徹大悟以後心裏對於容貌太盛之人，心裏都帶著一層戒備，別人不知，她自己還不知道嗎？
迷人的外表通常就是蠱惑人心的開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除了她家的雲公子，她看誰長得漂亮的都是壞人！
似乎沒人想起地上這個哼哼唧唧的浪蕩子，這時候，京兆伊的捕快也到了，跟周圍人詢問了下狀況，二話不說，將這個浪蕩子抓起帶走，京兆府的大獄正缺人，先關上一兩天再說。
……
魚雲影上了飛鶴樓，倚在闌幹上，手中提著一盞琉璃燈，手裏拿著油紙包裹的零碎玩意兒，像只松鼠一樣，一邊吃一邊好奇的眺望滿城燈海。
花朝節只顧著解決小舅媽的危機，那會並沒有心思好好看一看長安的夜景，今天總算得償所願了。
褚天光沒有看燈，而是負手而立，凝望她被燈火暈染得明艷動人的臉龐。
“瑤瑤，想許願嗎？”他問。
魚雲影側首，只見遠處的橋上，到處有人在放孔明燈，冉冉升起，宛若點點星光飄蕩在漆黑的夜空，越來越多，越來越遠，恍若一條蜿蜒盤旋而上的階梯，帶著人們的瑩瑩希望，連接到充滿憧憬的天庭。
魚雲影想了想，對著面前的男人展顏道：“我希望盛世太平，海晏河清，世間再無戰亂離別；希望哥哥健康無憂，長命百歲。”
褚天光微微失神，笑道：“孔明燈還沒放，這麽直接說出來好嗎？”
魚雲影低頭，心中百感交集，那是你不知道前世發生了什麽事。這一世她見到的事情多了，愈來愈了解前世他為什麽寧願孑然一身，了無牽掛的決然赴死。
是啊，沒有牽掛，也就沒了弱點，也不會拖累她……
“求神佛保佑，我不如多求你多愛惜些自己。”
魚雲影塞了一個祈福用的平安繩到他掌心，鄭重其事的道，“哥哥，方才對你的祈願聽見了嗎？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活到長命百歲。”
褚天光望著掌心的平安繩，問道：“瑤瑤，你這是怎麽了？”
“就是覺得……疼你的人不多。”
魚雲影轉頭看了一眼褚天光，手搭著闌幹，彎腰將下巴擱在手背上，俯瞰樓下火樹銀花燈如晝，“我不知道未來會是怎麽樣，但是哥哥，從今以後，你不在是一個人，我，還有我爹娘都是你的親人，請你一定要十分，百分，萬分的珍惜自己！”
褚天光喉頭一哽，心頭剎那間如水漫金山，突然而至的洪水將他鑄就已久的山脈沖毀，山崩海嘯間，他似乎無怨無悔。
他手指緊扣闌幹，青筋微露，良久才輕緩道：“瑤瑤又犯老毛病了。”
“我什麽毛病？”
“就是只會說別人，半點不關心自己。”
魚雲影怔怔然，瞠目結舌。
褚天光將披風攏了攏，從身後一把抱住她。
骨節分明的大手穿過她柔嫩冰涼的指尖，握緊。
“手那麽冷，還說會照顧自己。”褚天光語氣低沈從容。
魚雲影別扭的拱了拱身子，“我好不容易正經的說出心裏話，你又何必急著拆臺？”
他撚起她手中一顆青棗放入唇中，感受嘴裏漫開的酸楚，皺了皺眉。
真酸，這怎麽吃下去的。
魚雲影見他皺眉，就瞥了樓下來來往往的行人，朝褚天光道：“哥哥你過來。”
褚天光挪了挪身子，魚雲影撅著嘴不滿道：“再近些。”
褚天光看了她一眼，依言俯身，湊得更近些，看著自己的倒影心甘情願的囚在她明亮的眼眸中。
冷清的松香味愈來愈近，魚雲影卻垂下了鴉羽般的眼睫，掀開面具，在他唇角飛快烙下一個親吻。
親完魚雲影就迅速轉開了頭，在眾目睽睽下做親昵之舉，這也是頭一回。
方才就像是鬼迷心竅一般，見他眉間清冷遺世獨立的模樣，就下意識想要做點什麽要將他拉回這個鬧哄哄的人世……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別開了視線。
酸杏還含在嘴中，卻滋生出絲絲甜意。明明更親密的事也做過了，卻還是被這羽毛般調皮的一吻撩亂心中春水。
“這是瑤瑤的……獎勵？”
褚天光垂眸斂目，擡起指節碰了碰唇角，“都沒嘗到味，小氣。”
“不然還能怎樣？”
瑤瑤反駁，“說好的陪你看燈會，當然舍命陪君子，我們再去逛逛。”
褚天光低笑出聲，連冷厲的眉眼也化成了春水一般。
他之前所求不過母仇得報，再就是舍身衛國，以報君恩。
誰知道渭水河畔的出手相救卻填補了自己心中的缺失的一塊，至此，清風朗月，夢都是甜的。
他用力的摟了摟懷裏的人兒道：“燈會年年都能看，沒什麽稀奇的。重要之處在於，以後哥哥都陪著你看。”
這話魚雲影聽明白了，暖意自耳畔遞染，暖了眼中點點熒光。
這人說話，能不能不要湊這般近，真是要命！
正此時，燈火闌珊處，忽然傳來女子的驚呼聲：“快看，有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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