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關燈
第四十四章

“依佩,近些日子你可有出息了。”中年男.。人眼睛醉朦朦,明顯是不懷好意。“來,陪我喝一杯。”

男人長著一個極大的啤酒肚。油膩得讓戴依佩作嘔。他公司專門做影視行業,投資熱劇電影無數。圈子裏的威名很大。藝人們多多少少都要哈著他。

戴依佩從第一年出道就被他纏上,幾次糾纏無果。可混都要混眼熟了。可能是這顆果子太難摘,男人就死了心地非要吃到手不可。

戴依佩臉色冷下去,手上不動聲色地將酒杯推回去:“多謝王總誇獎,路還長著呢。”

“是長著呢,小姑娘,謙遜啊!”王總樂呵呵地指給其他老總,竟頗有些炫耀新寵的頤氣,“陪王哥喝一杯,這路就好走很多了。”

戴依佩微笑:“我就喜歡難走的路,很有挑戰性。不是嗎。”

此言一出,王總身邊圍繞的男男女女都紛紛噤聲,會場都顯得幾分安靜。氣氛降到冰點。戴依佩身旁的小女星推了推她的胳膊,給她使了使眼色。

戴依佩見了,非但沒改,反而一笑,竟然是在激那個姓王的。

王總面皮抽了抽,樣子變得有些崎嶇,丟臉至極。威逼:“你不喝這杯酒,我會讓你的路更難走!”

“怎麽難走?”

戴依佩剛端起架子想要好好陰陽一番,一個瘦高的身影緊緊實實地擋在了她面前,長發及腰,泛著暗棕色。

戴依佩動作頓了頓,老老實實地站在她身後了。

那人的笑意不達眼底:“程某特別好奇,王總的招數有多高明?”

“你,”王總的臉色瞬間泛白,“程落陽,你不會以為坐了程氏的高位,就能俯瞰所有人了吧!”

“怎麽不能?”程落陽打眼略過那杯酒,“俯瞰王總,是綽綽有餘了。第一次下藥麽?混得我沒眼看。”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這王總想睡誰還用得著陰人。一杯酒遞過去,該懂的不該懂的就都得懂了。老老實實地跟著他走,睡一覺。該有的不該有的,也都有了。

久而久之,或許是藝人都太聽話。那酒裏混得就算光明正大,藝人也得不懂裝懂,乖乖地喝下去。姓王的自然再懶得精細。又或是這種藝人的計聽言從也讓他感到自傲。酒裏摻藥不偽裝,也成為他的情趣之一。

姓王的哈哈一笑,嘲諷一樣的,明咧咧地搖著那杯酒。

“程總是不懂娛樂圈的規矩吧,這圈裏人早就習以為常了。還想幹幹凈凈地走?”王總忽然輕蔑地笑了,“忘記了。程總當初可就是從這圈裏出來的。怕不是位置太高,還沒接觸過這種腌臜之事吧。”

程落陽瞇了瞇眼。眼裏的兇光已洩露大半。

姓王的卻像沒看見,端著酒杯倨傲道: “程總當年,也是圈子裏不可多得之人啊。當初可把我們幾個取悅得甚是得意。跳的相當不錯。”王總色瞇瞇地看了她一眼,“還想護著小姑娘?今天就算是我沒把她帶到床上。日後也一定幹凈不了。”

“程落陽。你不會你真能一輩子把她摘幹凈吧?”

程落陽忽的一腳踹上那人腹部。王總腳步不穩,連連敗退。眾人驚呼,都猶如見到骯臟之物退避不及。啤酒肚撞上吧臺。程落陽順手揚過紙巾,裹在手上。一手捏住那人鼻子。一手卡住王總下顎,迫使他張開嘴。把那杯酒粗暴地灌入他口中:“我他媽說了能護她,就是能護一輩子。你在狗叫什麽?”

“姓王的,這不是第一次了吧?這次你很不幸,撞到我眼皮子底下了。”程落陽摔掉杯子,碎屑刺上那張肥大的臉。劃出一道猩紅的口子,程落陽對著傷口就是一腳:"程氏現在想惹誰,就能惹誰。”

酒水混著紮眼的猩紅,滴滴拉拉地從那張嫌惡的臉上墜落。王總瞳孔縮緊,震驚地望著女人。身子歪斜在吧臺上。一身贅肉明明磕在七七八八無數個桌角上,他也不覺得疼了。只是一種鋪天蓋地的不可置信和屈辱籠罩著他。

會場頓時寂靜。

這可是王總啊。雖然程家如今的確是家大業大,可術業有專攻。娛樂圈的聲色圈子,程落陽的手怎麽也伸不過來。

"怎麽伸不過來,程落陽不是有個初升娛樂嗎。"一個女星皺眉。她平常也受姓王的騷擾,此時又驚又喜,又莫名地有些憂心。

"初升娛樂管事的早換人了好不好,跟程落陽搭不著半分關系。你不知道,自從程落陽開始掌舵集團之後,先前藝人的身份一直在受上流圈子的纏言呢。"

戴依佩倒是聽不見那些嘰嘰喳喳,只知道眼裏看得暗爽,這姓王的一直騷擾她。早就看不順眼了。她蹬蹬兩步跑到程落陽面前。程落陽腳還踩在那人臉上。戴依佩假模假樣地勸道:“別打了別打了。”

程落陽情緒也相當激動,眼裏的紅血絲張牙舞爪。她大口地喘著氣,兇惡的目光死死攥著那人。

地上的人被酒嗆到,狼狽地殘喘著。戴依佩看得爽極了,又假意可憐道:“喘成什麽樣了。真的是太欺負人了呀。”

戴依佩心思全然在王總的狼狽模樣上。渾然不覺自己的手習慣性地抓在面前人的手臂上。連身子也躲在那人身後。

王總咳得撕心裂肺,程落陽卻只能感受到手臂上的溫熱。好像能察覺到血管的跳動,隔著兩層薄薄的肌膚。隨著吐息,一下、一下地震動著她的五臟六腑。

程落陽有些頭暈腦熱,呆呆地看了戴依佩一眼。眼裏的煞氣頓時盡散。

戴依佩被這一眼也楞住了,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只來得及撒開那只拽著程落陽胳膊的手。就看見她的高跟鞋底抖了兩下,緩慢地從那人臉上移開了。

戴依佩傻眼了。程落陽什麽時候這麽聽勸了?還是她演技真的太高深,裝假也跟真的似的?

她也沒再深想。只記得這仇報得不夠過癮。小聲地附耳過去:“你還真不打啊。你再踢兩腳,踢狠點。”

程落陽不語。只是定定地看著她。而後,仿若一個機器人一般。戴依佩給她下什麽命令,她就做什麽。對著姓王的下身,極猛地跺了兩下。

姓王的臉都綠了,瞬間縮起身子,叫得慘無人寰。整個會場都捂起臉來。不忍直視。

“謝了。”戴依佩眉開眼笑,此時此刻,她只覺得CG宴實在是來對了。

“……應該的。”程落陽來回看著戴依佩彎彎的眸子,流露出了某種眷戀。

戴依佩含糊著點了點頭,權當程落陽是某種客套話了。怎麽也想不到,這句話居然是程落陽特別認真地說出來的。

她蹲下身子,仔仔細細地觀察起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叫著的王總。感到有些好笑。平日裏囂張地不成樣子,今天這麽一看,還是一物降一物啊。

戴依佩樂得清凈,解了氣,看了熱鬧。簡直是撿了大便宜。

唉,只不過好笑之餘,戴依佩心裏也有些郁悶。程落陽那句護自己就能護一輩子。對於她們現在的關系,顯得有些太親密了吧。

戴依佩不太笑得出來了。嘴角僵了僵,看著眼前的狼狽現場也頓覺無趣。

她們現在的關系很尷尬。三年過去了,戴依佩根本不會再執著於大學的事情了。畢竟前途錢途皆坦蕩。理想被埋沒,也只是算作人生諸多遺憾中的一類了。按理來說,她對程落陽的仇恨,也該釋然不少。真正恨的還該是程私諾才對。

可現實總是不太按理走。對於程落陽,戴依佩總感覺有一根刺,直楞楞地插在那。不算疼,但就是別扭。動來動去不自在。束手束腳,有某種鐵鏈拴著她,不讓她隨心所欲。

戴依佩總覺得沒什麽,都是以前的事情。輕飄飄的,成年人早已經學會消化各種生活的不滿了。可是心底裏住著個執拗的小孩,在她準備釋然一切的時候,揮拳大聲抗議。

可反觀程落陽過得有又多好呢……縱然家大業大,可戴依佩看來。不如她做程二小姐時自在。背後是金山銀山,手上是權勢傾天。可環顧自周,竟無一人作伴。

那眼神再也不歡脫了。

……精致的牢籠,和一片孤獨的海。誰又比誰活得痛快呢。

“依佩姐!”

戴依佩怔神之間,後脖領被人扯起來蓋上牛仔外套。金屬紐扣把臉砸了個結結實實。眼前驀然黑暗。桃稚在黑暗外說:“姐,賓客裏藏了媒體。先捂一會兒。”

“不用。”程落陽說。

戴依佩怔住,手上拉外套的動作停下。

“他們不敢瞎寫。怕什麽。”

牛仔外套被掀開,戴依佩猝然對上程落陽的眼睛。

對視。今天第幾個對視。她再也不想跟程落陽對視上了。

兩人雙雙錯開視線,戴依佩局促地咳嗽幾聲,手抖了抖。或許是被程落陽傳染了,催促桃稚道:“糖。”

“噢噢噢。”桃稚趕忙翻包掏出潤喉糖。

含了一塊進嘴裏,才覺得稍稍穩下心來。

“程總,你要不要。”桃稚單純地伸手遞出一塊潤喉糖,“味道應該還行。”

戴依佩瞪著眼睛,程落陽也直楞楞地回過頭來,不可置信道:“我?”

“是啊。”桃稚道,“我嘗過一塊,不太適應這個口味。但依佩姐特別愛吃。”

戴依佩現在只想讓桃稚閉嘴。

桃稚的手又往前送了送:“嘗嘗嗎程總?”

戴依佩拼命使眼色。

程落陽看著那塊糖,沈默三秒鐘,然後說:“我要兩塊。”

桃稚也沈默了。兩塊送過去,一塊被程落陽送進嘴裏。一塊,則被戴依佩眼瞅著被包進口袋裏。不知道要合計著珍藏到哪輩子吃了。

桃稚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可覺得特別高興,難得很沒眼力見地跟程落陽說:“程總。我能要你的簽名嗎?”

戴依佩:“……”

他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