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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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仙界
不得善終？是啊……
都說當神徒的，不得善終。
不知道是不是俞溟徹底地失去了理智，他心中的惡意被無限放大了。
他這一路逢人就殺，來者閉上眼睛他就用刀劍解決。屍體堆積在地上，他又想起了在憶年村的時候。
無論是仙界的人還是妖魔鬼怪又或是凡間的帝王將相，沒人看得起那個村子。他們把村子當成亂葬崗，屍體都堆成了山。
當時風大笑著把一群臟東西埋起來，說一定會變好的。都會變好的，再怎麽臟亂的生活，都會被陽光照耀。
他往前走，面前有數不清的人，那些是想要加害他的敵人。
那群人擺成了一個隊伍，他們集中在俞溟對面，都蒙著眼睛。
殺人這種事，讓他感到厭煩。為什麽非得用暴力解決問題呢？
啊……對了，他有生空啊，他可以用這個法術。
俞溟一想到生空，他仰天大笑，十分得意。他瞞住了幾乎所有人，除了他和鐘暮以外沒人知道他有生空。
對面那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有人問：“你笑什麽？”
俞溟笑得喘不過來氣才平息笑意，他沒有回答。因為下一秒，面前有一大半的人都消失不見了。
那些人察覺有些不對勁，剛伸手往前一摸，什麽都沒摸到，那人想大聲提醒時，被俞溟一劍刺死。
他將劍拔出來，面無表情地在人群中湧動。他所經之地，必有橫屍臥倒。
而另一邊——
幾百個人自報名號來壯膽，“我，李家門派章世運！”
“我，曾家門派王小華！”
“我，人間的劍客！前來抗神徒！我要造一個清明盛世，我要喚醒腐朽的人心！”
接著又有幾個自報家門的人。
直到有個人道：“你個破神徒啞了嗎？怎麽不說話？”
幾個人察覺了不對勁，有人開口道：“他不會悄悄逃走了吧？”
王小華驚嘆：“不會吧？那就不太妙了，不用還錢吧……要不誰下個面罩看看？”
“你自己怎麽不看？光說不做？我才不想送命！”
此時，有個聲音在王小華耳邊響起：“兒啊……”
王小華一楞，“娘？！”
其他人感到不解時，耳邊也都紛紛響起親人的呼喚。
“爹？你怎麽在這？”
“老弟？你不是去凡間玩了嗎？”
“……”
“兒啊……娘好痛……”
王小華往後退了幾步，結果踩到了另一個人的腳，那人大叫道：“兒啊！娘好痛！”
王小華一聽，發現自己踩的人是自己親母，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發楞。
“……娘？我聽說您病了。”
“是啊……你去了仙界，好久不回家，我病得吃不下飯了。”
王小華的眼罩變得濕潤，“對不起娘，等我滅了神徒就回家。”
他的“娘”摸了摸他的臉，“兒啊，你怎麽戴著眼罩呢？娘想你了，娘想看看你……”
王小華遲疑了幾秒，他的“娘”在幾年前就去世了。
“兒啊……娘好想你……”
王小華淡淡地勾唇，松下後腦勺的繩結，看著自己的娘。
她的臉只是模糊的灰白色，聲音也對不上。他知道，自己的親娘在幾年前就病逝了。
“娘，我也想……”
“王小華？王小華你別被騙了！這些人都是假的！”
“……王小華？你人呢！你平時不是話很多嗎？怎麽不講話了！”
前後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仙士們的腳下都流滿了血。
剩下的幾十個人比較理智，一刀把那些假人揮沒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些假人愈來愈多。
王小華的聲音響起，“哎！大家可以把眼罩下了！神徒已經離開了！”
那些仙士道：“你……你也是假人吧？王小華，你也成假人了？這到底是什麽法術……”
“王小華”笑道：“我怎麽可能是假人啊，我是如假包換的王小華！”
“……拿出證據！”
“王小華”二話不說，上前拿刀刺向說話的那個人，“這就是證據，我不是王小華的證據。”
這裏亂成一團，最後的幾名仙士負傷累累，被數名假人淹沒。
有昔日同胞，有親人好友。
那些人第一次體驗到了神徒的力量。
俞溟從容地揮著長劍，那把劍是白町的，被他偷了過來。話說白町這位監管者實在是不稱職，怎麽能對神徒松心呢？
所以殺死這些人的，白町也參與了，他也逃不掉這個罪名。
俞溟想到這裏，有些高興。
之前那個俞飛迎還說把神殿建在這裏不好，因為神境就在旁邊。而神境，是邪氣的發源地。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神女鐘涕，若她心中無恨，就不會有邪氣，更不會有因邪氣而感染的人了。
俞溟每天待在神殿都會感應到邪氣正慢慢往自己體內流淌，不斷的力量滋生，他什麽都不做就能變強。
他知道這麽做不對，所以他清晨就會偷偷背著白町和那些水晶球練劍，幾百年的光陰，一天不落。
俞溟沒有閃開面前迎來的一劍，他直面用劍對抗，借用力道與位勢，輕松地割了那人的喉。
血噴濺到他的臉上，襯得他那白潔的皮膚和冰冷的神情。
他是一個沒有溫度的神，是一個真正的神。此時此刻，拋棄了一切的他，成神了。
成為了世人口中所描述的那樣，人人跪拜的神。
唯有一點他這輩子都做不到——心懷蒼生。
“久溟！你看看你在幹什麽！”白雨沖了出來，站在俞溟面前。
久溟這個名稱，真讓人懷念。
俞溟麻木地擡起劍指向白雨。他看著要比以前更蒼老，眼睛卻依舊炯炯有神，閃爍著希望。
不過現在，他只剩失望。
“久溟，你在做什麽？”白雨抓住刀鋒，手心出了血，滴在地上。
他，三代神徒，變成這個鬼樣子，還有人記得他的以前嗎？
久溟只是個名稱而已。
俞溟表情露出嫌惡，他使勁地抽回劍，白雨的手心留下一道瘆人的傷口，深到露骨。
“……久溟，你變了。”
故人久別後再見時都會聊起誰變了，變了多少，為什麽會變。他和白雨也一樣，這只是正常的打招呼而已。
事實上，誰都沒變，只是從前交往時戴了個□□，互相欺騙而已。
俞溟多想這一切都是假的，他寧願相信這些人是自殺。
白雨走到俞溟的面前，“久溟，我和你沒聊過幾句，但我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你本意，你是不是有什麽苦……”
“別吵了！別吵了行不行？你別說了！”俞溟朝他吼道。
別再說了，我沒有什麽苦衷，別當什麽好人行不行？
白雨握住他拿劍的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靜靜地看俞溟的眼睛。
“久溟，停手吧。”
俞溟的雙手忽然有些無力。
“久溟，要麽殺了我，要麽你停手，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白雨拿自己的命和他打賭。
俞溟的馬尾搭在肩上，紅了大片發尾，棕色的長繩被刺骨的寒風吹起，上面沾了不少紅墨，原本的鮮紅在棕色布條上變成烏黑色。
俞溟眨了眨眼，血噴到他的額頭，流到他的眼睛上，這下，睫毛也不幹凈了。
他感到喜悅，無比的開心。
他一時沒憋住，咧嘴笑了笑。他眼裏閃著淚花，微蹙起眉，像是無奈，雙手垂在身邊，有氣無力地拿著劍。
真的到了冬天呢……
雪融進血波中，最後的清明也被玷汙了。
他仰頭看天，雪花落到他睫毛上，成了最美的裝飾。
一個有些白頭發的阿姨跪在地上，抱著一個小女孩顫抖地安慰：“別怕，別怕，我在呢……有阿婆在……”
俞溟地眼睛就像貪婪的餓狼，他沒有轉頭，而是動了動眼睛，把視線移向右下角的兩個人。
“臨偵乖，不要怕不要怕，阿婆在呢……”陳謠抹了把臉上的淚，緊緊護住小女孩，“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該告訴他的……是我害死了這些人……”
陳謠抑制不住哭腔，說出來的聲音有些刺耳，難聽得很。她親了親小女孩的頭發，“沒關系，還有我在，臨偵，我在呢……”
俞溟把視線重新移向天空。灰白的天格外刺眼，他感到不適，卻仍盯著天。他渴望能看見陽光，他希望能有一束光照在自己的眼睛裏，即便照瞎也沒關系。
天上飛過一只麻雀，那麻雀低頭看了眼俞溟，暴斃而亡。
俞溟收起視線，握著長劍往前走，他的頭頂落下很多雪和血，浸入發絲，從他的頭頂一直往下流，有些面目全非了。
陳謠渾身抖個不停，她身子一軟，差點摔在了地上。她抱著女孩跪到白雨的身邊，大把的水珍珠落在白雨的臉上，順著冰冷的臉頰流進雪地裏。
“今年的雪……真冷啊。”陳謠放下女孩，苦笑著抱了抱白雨，過了幾秒，她牽著陳臨偵離開了那個地方。
-
鐘暮問：“白兄，你那些桂花是在哪找的呀？”
白町沈默無言。
鐘暮察覺了他的異常，“白兄？”
白町咬了咬唇，似乎做出了一個決定，“鐘暮，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鐘暮溫柔地笑道：“有什麽事兒？”
白町：“你知道的，我們白家善用眼術。”
鐘暮：“我知道啊，到底怎麽了？”
白町：“我爹能看見我看見的東西。所以他知道我們需要桂花，派陳姨送來的。這座山根本就沒有桂花樹。”
這是鐘暮沒能想到的答案。
“那……”鐘暮試著問些什麽，卻說不出口。
是啊，為什麽白家人是監視者呢？原來是因為視線可以共享。那麽仙門百家就有理由討伐俞溟了，因為他心中有情，他對誰都很好，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白町。
這不是一個神徒的樣子。神徒就該冰冷且懷愛，得善良又得薄情，這就是世人無理的要求，荒唐可笑。
白町拱手說了句抱歉。
鐘暮：“道歉就不必了，這是你的使命。”
二人回到神殿，白町心生警惕，“鐘暮，我的劍不見了，你看見沒？”
找了許久都無果，鐘暮也沒見到俞溟，心說壞了。
就在此時，一只白鴿飛進神殿，腳上綁了張紙條，鐘暮拿起來一看，上面潦草地寫著俞溟作惡，速回仙界。
鐘暮身上什麽武器都沒有，他和白町空著手奔向山下，雪下得沒往常那麽大，很細柔地落在鐘暮身上，輕輕撫摸他，帶著雪專有的柔情。
寒風卻很凜冽，像把刀一樣劃在鐘暮的臉上。
山實在很高，二人一路沒有停歇地跑著，至於要跑向哪裏，鐘暮不太清楚。
溟，我們該去哪呢？
鐘暮大腦一片空白。他蹙眉思考到底是哪一步錯了，他那時是不是不該離開，他是不是應該一直看著俞溟？
俞溟做了什麽？紙條上說作惡，究竟惡到什麽程度了？
鐘暮的思緒就像雪花的個數一樣數不勝數。
俞溟，你這麽好的人，要活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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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當神徒的，不得善終。
不知道是不是俞溟徹底地失去了理智，他心中的惡意被無限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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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仙界的人還是妖魔鬼怪又或是凡間的帝王將相，沒人看得起那個村子。他們把村子當成亂葬崗，屍體都堆成了山。
當時風大笑著把一群臟東西埋起來，說一定會變好的。都會變好的，再怎麽臟亂的生活，都會被陽光照耀。
他往前走，面前有數不清的人，那些是想要加害他的敵人。
那群人擺成了一個隊伍，他們集中在俞溟對面，都蒙著眼睛。
殺人這種事，讓他感到厭煩。為什麽非得用暴力解決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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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溟一想到生空，他仰天大笑，十分得意。他瞞住了幾乎所有人，除了他和鐘暮以外沒人知道他有生空。
對面那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有人問：“你笑什麽？”
俞溟笑得喘不過來氣才平息笑意，他沒有回答。因為下一秒，面前有一大半的人都消失不見了。
那些人察覺有些不對勁，剛伸手往前一摸，什麽都沒摸到，那人想大聲提醒時，被俞溟一劍刺死。
他將劍拔出來，面無表情地在人群中湧動。他所經之地，必有橫屍臥倒。
而另一邊——
幾百個人自報名號來壯膽，“我，李家門派章世運！”
“我，曾家門派王小華！”
“我，人間的劍客！前來抗神徒！我要造一個清明盛世，我要喚醒腐朽的人心！”
接著又有幾個自報家門的人。
直到有個人道：“你個破神徒啞了嗎？怎麽不說話？”
幾個人察覺了不對勁，有人開口道：“他不會悄悄逃走了吧？”
王小華驚嘆：“不會吧？那就不太妙了，不用還錢吧……要不誰下個面罩看看？”
“你自己怎麽不看？光說不做？我才不想送命！”
此時，有個聲音在王小華耳邊響起：“兒啊……”
王小華一楞，“娘？！”
其他人感到不解時，耳邊也都紛紛響起親人的呼喚。
“爹？你怎麽在這？”
“老弟？你不是去凡間玩了嗎？”
“……”
“兒啊……娘好痛……”
王小華往後退了幾步，結果踩到了另一個人的腳，那人大叫道：“兒啊！娘好痛！”
王小華一聽，發現自己踩的人是自己親母，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發楞。
“……娘？我聽說您病了。”
“是啊……你去了仙界，好久不回家，我病得吃不下飯了。”
王小華的眼罩變得濕潤，“對不起娘，等我滅了神徒就回家。”
他的“娘”摸了摸他的臉，“兒啊，你怎麽戴著眼罩呢？娘想你了，娘想看看你……”
王小華遲疑了幾秒，他的“娘”在幾年前就去世了。
“兒啊……娘好想你……”
王小華淡淡地勾唇，松下後腦勺的繩結，看著自己的娘。
她的臉只是模糊的灰白色，聲音也對不上。他知道，自己的親娘在幾年前就病逝了。
“娘，我也想……”
“王小華？王小華你別被騙了！這些人都是假的！”
“……王小華？你人呢！你平時不是話很多嗎？怎麽不講話了！”
前後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仙士們的腳下都流滿了血。
剩下的幾十個人比較理智，一刀把那些假人揮沒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些假人愈來愈多。
王小華的聲音響起，“哎！大家可以把眼罩下了！神徒已經離開了！”
那些仙士道：“你……你也是假人吧？王小華，你也成假人了？這到底是什麽法術……”
“王小華”笑道：“我怎麽可能是假人啊，我是如假包換的王小華！”
“……拿出證據！”
“王小華”二話不說，上前拿刀刺向說話的那個人，“這就是證據，我不是王小華的證據。”
這裏亂成一團，最後的幾名仙士負傷累累，被數名假人淹沒。
有昔日同胞，有親人好友。
那些人第一次體驗到了神徒的力量。
俞溟從容地揮著長劍，那把劍是白町的，被他偷了過來。話說白町這位監管者實在是不稱職，怎麽能對神徒松心呢？
所以殺死這些人的，白町也參與了，他也逃不掉這個罪名。
俞溟想到這裏，有些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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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麽做不對，所以他清晨就會偷偷背著白町和那些水晶球練劍，幾百年的光陰，一天不落。
俞溟沒有閃開面前迎來的一劍，他直面用劍對抗，借用力道與位勢，輕松地割了那人的喉。
血噴濺到他的臉上，襯得他那白潔的皮膚和冰冷的神情。
他是一個沒有溫度的神，是一個真正的神。此時此刻，拋棄了一切的他，成神了。
成為了世人口中所描述的那樣，人人跪拜的神。
唯有一點他這輩子都做不到——心懷蒼生。
“久溟！你看看你在幹什麽！”白雨沖了出來，站在俞溟面前。
久溟這個名稱，真讓人懷念。
俞溟麻木地擡起劍指向白雨。他看著要比以前更蒼老，眼睛卻依舊炯炯有神，閃爍著希望。
不過現在，他只剩失望。
“久溟，你在做什麽？”白雨抓住刀鋒，手心出了血，滴在地上。
他，三代神徒，變成這個鬼樣子，還有人記得他的以前嗎？
久溟只是個名稱而已。
俞溟表情露出嫌惡，他使勁地抽回劍，白雨的手心留下一道瘆人的傷口，深到露骨。
“……久溟，你變了。”
故人久別後再見時都會聊起誰變了，變了多少，為什麽會變。他和白雨也一樣，這只是正常的打招呼而已。
事實上，誰都沒變，只是從前交往時戴了個□□，互相欺騙而已。
俞溟多想這一切都是假的，他寧願相信這些人是自殺。
白雨走到俞溟的面前，“久溟，我和你沒聊過幾句，但我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你本意，你是不是有什麽苦……”
“別吵了！別吵了行不行？你別說了！”俞溟朝他吼道。
別再說了，我沒有什麽苦衷，別當什麽好人行不行？
白雨握住他拿劍的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靜靜地看俞溟的眼睛。
“久溟，停手吧。”
俞溟的雙手忽然有些無力。
“久溟，要麽殺了我，要麽你停手，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白雨拿自己的命和他打賭。
俞溟的馬尾搭在肩上，紅了大片發尾，棕色的長繩被刺骨的寒風吹起，上面沾了不少紅墨，原本的鮮紅在棕色布條上變成烏黑色。
俞溟眨了眨眼，血噴到他的額頭，流到他的眼睛上，這下，睫毛也不幹凈了。
他感到喜悅，無比的開心。
他一時沒憋住，咧嘴笑了笑。他眼裏閃著淚花，微蹙起眉，像是無奈，雙手垂在身邊，有氣無力地拿著劍。
真的到了冬天呢……
雪融進血波中，最後的清明也被玷汙了。
他仰頭看天，雪花落到他睫毛上，成了最美的裝飾。
一個有些白頭發的阿姨跪在地上，抱著一個小女孩顫抖地安慰：“別怕，別怕，我在呢……有阿婆在……”
俞溟地眼睛就像貪婪的餓狼，他沒有轉頭，而是動了動眼睛，把視線移向右下角的兩個人。
“臨偵乖，不要怕不要怕，阿婆在呢……”陳謠抹了把臉上的淚，緊緊護住小女孩，“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該告訴他的……是我害死了這些人……”
陳謠抑制不住哭腔，說出來的聲音有些刺耳，難聽得很。她親了親小女孩的頭發，“沒關系，還有我在，臨偵，我在呢……”
俞溟把視線重新移向天空。灰白的天格外刺眼，他感到不適，卻仍盯著天。他渴望能看見陽光，他希望能有一束光照在自己的眼睛裏，即便照瞎也沒關系。
天上飛過一只麻雀，那麻雀低頭看了眼俞溟，暴斃而亡。
俞溟收起視線，握著長劍往前走，他的頭頂落下很多雪和血，浸入發絲，從他的頭頂一直往下流，有些面目全非了。
陳謠渾身抖個不停，她身子一軟，差點摔在了地上。她抱著女孩跪到白雨的身邊，大把的水珍珠落在白雨的臉上，順著冰冷的臉頰流進雪地裏。
“今年的雪……真冷啊。”陳謠放下女孩，苦笑著抱了抱白雨，過了幾秒，她牽著陳臨偵離開了那個地方。
-
鐘暮問：“白兄，你那些桂花是在哪找的呀？”
白町沈默無言。
鐘暮察覺了他的異常，“白兄？”
白町咬了咬唇，似乎做出了一個決定，“鐘暮，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鐘暮溫柔地笑道：“有什麽事兒？”
白町：“你知道的，我們白家善用眼術。”
鐘暮：“我知道啊，到底怎麽了？”
白町：“我爹能看見我看見的東西。所以他知道我們需要桂花，派陳姨送來的。這座山根本就沒有桂花樹。”
這是鐘暮沒能想到的答案。
“那……”鐘暮試著問些什麽，卻說不出口。
是啊，為什麽白家人是監視者呢？原來是因為視線可以共享。那麽仙門百家就有理由討伐俞溟了，因為他心中有情，他對誰都很好，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白町。
這不是一個神徒的樣子。神徒就該冰冷且懷愛，得善良又得薄情，這就是世人無理的要求，荒唐可笑。
白町拱手說了句抱歉。
鐘暮：“道歉就不必了，這是你的使命。”
二人回到神殿，白町心生警惕，“鐘暮，我的劍不見了，你看見沒？”
找了許久都無果，鐘暮也沒見到俞溟，心說壞了。
就在此時，一只白鴿飛進神殿，腳上綁了張紙條，鐘暮拿起來一看，上面潦草地寫著俞溟作惡，速回仙界。
鐘暮身上什麽武器都沒有，他和白町空著手奔向山下，雪下得沒往常那麽大，很細柔地落在鐘暮身上，輕輕撫摸他，帶著雪專有的柔情。
寒風卻很凜冽，像把刀一樣劃在鐘暮的臉上。
山實在很高，二人一路沒有停歇地跑著，至於要跑向哪裏，鐘暮不太清楚。
溟，我們該去哪呢？
鐘暮大腦一片空白。他蹙眉思考到底是哪一步錯了，他那時是不是不該離開，他是不是應該一直看著俞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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