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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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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大賽

張獲被一群人擡上擔架送走了。

鐘暮道:“小溟溟,我的手好疼啊。”

俞溟沒說話,只是耐心地包紮。他的動作很輕柔,很小心。

鐘暮見他不答,有些難過地低下頭。

俞溟看了他幾眼,艱難地開口:“……很厲害。”

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冷落鐘暮了,不能表現得太關心。

鐘暮擡起頭,開心地說:“你終於願意和我搭話了。小溟溟,我惹你不開心了嗎?”

俞溟搖頭。

“那為什麽……”鐘暮話還沒說完,旁人就找他聊天,“唉?鐘少主,你原來坐我旁邊呀,少主,你剛才那招也太牛了!”

“哈哈哈,過獎了,我有事要離開,改天聊吧。”鐘暮起身,朝俞溟伸手,示意牽著。

俞溟假裝沒有看見,跟在鐘暮的身旁。

少爺的心涼了大半截,走出人群,他看著俞溟,“小溟溟,你是不是生氣了?”

俞溟不看他的眼睛,“你是不是還有一場比賽?”

“嗯,狩獵。”

“你要不要準備一下……”

鐘暮湊近俞溟,盯著他的眼睛,俞溟耳尖微紅,他退後幾步,鐘暮上前緊逼,不解地問:”溟,你到底怎麽了?”

他叫著他的名字,心中的苦澀久久不能退去。

俞溟的手動了動,“鐘暮,我不希望你受傷。”他不希望因為自己,鐘暮被鐘緣打。

而鐘暮以為他是擔心自己的比賽,於是道:“原來是這樣嗎?抱歉小溟溟,我剛才有點兇……”

俞溟松了一口氣。他並不了解該怎麽冷落鐘暮。以前,在憶年村,他總是故意假裝自己毒舌而不交朋友。可現在,在鐘暮面前他總沒法變得刻薄。

“嗯。”俞溟簡短地回答。

沒過多久,鐘暮道:“我要去狩獵的林子了。”他往前走了一會兒,再次朝身後微微動了動手。

俞溟仍和上一次一樣,假裝沒有看見。

到了一片林子,鐘暮和往常一樣,笑著為俞溟解說,“主要是射箭,誰射到的妖怪最強誰獲勝。”

鐘暮想了想,“聽說第一名能得一個飾品呢,去年我也只得了個第三……哎,那飾品可好看了,聽說是用兩百年妖精的靈核做的。”

他食指放在下巴上,“去年是項鏈,也不知道今年是什麽。”

俞溟沒有答應,鐘暮獨自開心地背上一桶箭進了林子,他沒有回頭,身影消失在俞溟的視線。

張獲的好友們都來參加狩獵了,原先張獲也要來的,可他現在臥病在床,動彈不得。他的好友在林子裏看見鐘暮,感到晦氣,“臉黑給誰看……”

“別說話,萬一他把你打成張獲怎麽辦?那臉看著就兇神惡煞的。”

鐘暮沒有理他們,黑著臉徑直往林子深處走。

小溟溟在疏遠他,到底為什麽呢?

鐘暮有些崩潰,忽然眼前閃過一只妖精,他拿出一把箭朝那妖射去,把靈力輸在箭上,箭的速度和沖擊力都大了很多。

妖精倒在地上,鐘暮上前查看,又是一只低齡小妖。

他嘆了口氣。

小溟溟到底怎麽了……少爺始終沒能想明白。

他發著呆,沒有目標地向前走。

偶爾有個人提醒他,“小公子,別往前走了,林子越深,妖精越強,萬一受傷可沒人救你。”

鐘暮笑著說:“多謝提醒。”

寂靜的翠綠中,枝頭聞花香,樹草紮根在大地。

忽然,前方出現一個人影,身上帶著小傷,他靠在樹邊,不知在思考什麽。

那人正是體術比賽的白町。

鐘暮問:“你是……”

白町擡頭看他,“我是白雨。”

鐘暮:“……啥?白雨?!”這不是白町麽?

白町不解,“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有個大問題!白雨看著像三十多歲的人!而你分明才十七八歲!

鐘暮:“……白雨老兄,你的詛咒沒了?”

白町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敗下陣來,“呃……好吧,我是白雨他哥,白町。”

鐘暮:“……”

白町:“還請這位公子不要洩露這個秘密。家父讓我代替他來參加狩獵,家醜不可外揚,拜托你了。”

鐘暮表示理解,“好的,一言為定。”

白町這人沈默寡言,沒再說話了。

鐘暮打算離開,白町問:“小公子想奪冠嗎?”

“嗯。”

白町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剛才,我看見了一個妖精,正要拿下時,被它所傷。”

鐘暮回頭看向白町,這個人與白雨有七八分相似,白雨看著年紀要大些。

白町指向一個方向,“它方才往那邊去了。”

鐘暮二話不說,朝白町指著的方向走去。果然,有一只巨大的犬類妖精在地上瞌睡,嘴巴往外流哈喇,身上冒著熱氣。

聞到了活人的氣息,那犬妖睜開眼睛,看向鐘暮。

這只妖的體型龐大,鐘暮第一次看見這麽大的妖,他腦袋一熱,沒有害怕,只有興奮。

捉了這妖,極有可能得第一。

那妖站了起來,朝鐘暮一嗓門鳴叫,鐘暮往後退了幾步,耳邊傳來尖銳的痛感,他趕忙捂住耳朵,一直等那妖閉上嘴巴。

鐘暮拿出後背上的一支箭,朝犬妖射去,箭是中了,卻好像在給妖精撓癢。少爺第一次領悟到了妖精也有強者。

犬妖往鐘暮那邊走去,他不退反進,妖精揮出前肢,鐘暮跳到它腳上,一路向上爬去。

應該快點攻擊它的弱點。

鐘暮丟下弓,徒手拿箭刺在妖精的身上,利用箭爬上它的頭部。

那妖瘋了似的搖頭,鐘暮趕忙將箭刺進它的眼睛裏,隨後由於妖精的劇烈反抗,鐘暮被甩到地上。

後背傳來刺痛,一根樹枝 插到了他的背,滲出一點血。樹枝刺得不深,倒是挺疼的。

鐘暮在地上撿起一根長樹棍,站在犬妖面前。

妖精朝天長嘯,再次擡起前肢亂揮,由於眼睛看不見,它失了方向。

鐘暮用木棍使勁打了一下妖精的腿,木棍被打成兩截,露出尖銳的頂端。

妖精開始發狂,它用腳拍打地面,整個大地都開始顫動,鐘暮借著箭又一次爬上犬妖的身上,妖精為了讓他掉下去,自己跑向樹林,用身體撞樹。

鐘暮一手抓緊犬妖的皮毛,一手拿著木棍刺進犬妖的脖子上,犬妖抽搐幾下,仍活蹦亂跳。

他將木棍刺得更深,犬妖踉蹌幾下,還在發癲。

妖精忽然不動了,鐘暮以為他終於歇菜,可犬妖卻突然趴在地上,翻了個面。

原來,那犬妖學了聰明,想要翻面壓死鐘暮。他趕緊往上面跑,就在終於落地時,犬妖一爪撲向他,他往旁邊躲去,卻被妖精的指甲劃傷,肩膀上有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趁這個機會,他抓起另一半木棍,刺向妖精的心口。

妖精躺在地上,怒吼幾聲,它擡爪撲向男孩,將他另一個胳膊劃傷。

這妖的生命力及其頑強,鐘暮往後退了幾步,又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犬妖站了起來,朝他鳴叫,像在告訴他,他贏不了。

鐘暮呆望著犬妖,它張著血盆大口,黃了的牙齒上還沾著血肉,估計吃了很多人。

少爺抓著木棍,瘋了似的往妖精的方向沖過去,妖精再次擡腳,鐘暮抓著它的毛往上爬,爬到了心口的位置,他用嘴巴咬住手上的棍子,空出手來,拔出先前插著的木棍。

妖精又開始亂動,他艱難地徒手扒開木棍周圍的皮,拿著嘴裏的棍子將傷口擴大。

犬妖感受到了疼痛,它在大地上亂舞,少年英勇無畏地把手探進傷口,整條胳膊都被血浸染。

他的左手緊緊抓住毛皮,避免自己掉下去,可先前受的傷使他沒了力氣,眼看左手就要使不上力,自己終於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他放開左手,身體往後傾,躺在半空中,兩手緊抱著一塊成年人手掌大小的藍白交替的水晶。

那是這只妖精的靈核。

妖精沒了靈核,也倒下身去,頭部重重地砸在地上。

鐘暮的額頭不知道何時受的傷,只覺得腦袋有些暈,意識也不清晰了。他閉上一只眼睛,一瘸一拐地往出口走。

真累啊……鐘暮眨了眨左眼,路都有些看不清了。

走到出口,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

俞溟的瞳孔縮小,睜大眼睛,看向鐘暮。平時一塵不染、身凈如玉的小少爺如今身上幾乎都帶著血跡。

尤其是胳膊那塊衣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在血裏洗的手。

俞溟下意識地站起身,不知該說些什麽。

額間的血滑過臉頰,滴在地上。

鐘緣道:“喚大醫。”

鐘暮看不清俞溟的樣子,他頭暈腦脹地把手心捧著的靈核交給裁判,沙啞地問:“第一嗎?”

裁判接過靈核,震驚道:“是不是一只大型犬妖?”

鐘暮點點頭。

“……第一。”

鐘暮擡起頭,一只眼睛被血淋了,不能睜開。而另一只眼睛亮閃閃的,像極了溫柔的星光。

“我的獎品呢?”

裁判拿出一個小木盒,“你不會就為了這個獎品吧?”

鐘暮低頭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紫色的戒指。

他搖晃著身體,墨跡地走到俞溟面前,猛地咳了幾聲,咳出一點點血絲混著透明液體。

少爺單腿下跪在地上,抓起俞溟的手,為他戴上。

鐘暮不知道該戴哪一個指頭,於是隨便地套在他的中指上。

俞溟感到不可思議,卻又擔驚受怕。

他怕鐘暮受傷,怕鐘暮被鐘緣打。他總是害怕因為自己害到周圍的人。

小棋的話就像一個詛咒,深深地烙在他心口。時不時地提醒他,因為他,害死了周圍的人。

在場的所有人的視線盯向鐘暮,一時誰都沒有發出聲音。於是那位人人都以為嬌生慣養的少爺開口道:“溟,你還在生氣嗎?”

俞溟的嘴角抽搐幾下,什麽都不顧了。他抱住鐘暮,少爺沒了力氣,兩腿跪在地上,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他的頭越來越疼了,眼淚止不住地流,“為什麽不牽手……”

俞溟緊緊地抱住他,就像膽小鬼終於勇敢地抱住了愛哭鬼一樣,什麽都怕,也什麽都不管了。

“你兒子就是個斷袖!”張獲的話仍在鐘緣耳邊回響。

可他們才十二三歲,真的就是斷袖了嗎?

鐘緣有些心累。

大醫們把鐘暮擡走,繃上繃帶,俞溟問:“能治好嗎?”

大醫道:“小友放心,鐘少主有靈根,生命力都很頑強。不過看樣子得修養一陣子了。”

裁判吼道:“鐘少主勝一百年犬妖!”

身後的人紛紛鼓掌,感嘆道:“鐘家人就是牛啊,想當年初代十二歲時,也勝了幾百年的妖精。”

“幾百年來著?”

“呃……三百年。”

“這麽牛?!”

俞溟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跳著。

他擡起右手,臉色微紅。

右手中指上,帶著一個紫色戒指。只有指環,沒有其他的裝飾品。指環是一種有些渾濁的透明紫色晶體,閃著光。

俞溟想起了什麽,往鐘家跑去。

“哎呀,恭喜您鐘掌門!鐘少主給鐘家添光啦!”

“多謝,”

俞溟的頭發在風中上下搖擺,他笑著想:風,我交到朋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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