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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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銅板
他走上二樓，對身後的一切都滿不在乎了，在剛收的小弟面前丟臉，對他來說是莫大的恥辱。
鐘暮一間一間地查找門牌，上面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什麽“快活閣”啊，什麽“滿香床”，這大嬸可真會取名，惹人忍不住聯想裏面的情景。
他已經十二了，同門師兄弟跟他講了許多男女之間的事兒，雖然好奇，也看過些繪本，但其實沒什麽興趣。
說到底，青樓只是個能實現人欲望的地方。
他推開門牌寫著“夜不歸”的門，一時不知該不該進去。
-
俞溟吃完飯，被一群穿著暴露的女人圍成一團，他坐在凳子上，有些不知所措。
女人搭上他的肩膀，用一種妖媚的聲音說：“小公子，今年貴庚？”
俞溟坐姿端正，沒什麽表情：“13。”
女人擡手輕撫他的下巴和臉頰，笑道：“小公子也不小了，你看……”
鐘暮尋思俞溟怎麽還沒來，望了幾眼樓下可給他嚇壞了，少爺兩步做一步沖下樓喊道：“小溟溟有人了！你們不許搶！”
他光說還不夠，上前掰開俞溟臉上的那只手，將他拉出重圍。
鐘暮扔給大嬸一塊小碎銀走出青樓。街道上張燈結彩，人群湧動，路邊有雜耍藝人，還有幾個說書人，孩子們圍在一起看皮影戲、吃糖人。
俞溟眼裏含著光四處張望，他從沒見過這些充滿活氣的景象。
村裏的除了風和柳還有小狗意外沒幾個有生氣的東西，更別說什麽皮影戲了，晚上家裏連個燈都沒有。
結發夫妻們在河邊點了個燈籠，那燈籠竟能飄到天上。俞溟拉著鐘暮，呆呆地看他們，移不開眼睛。
鐘暮停下腳步，看向俞溟：“小溟，你想不想放那個可以飄起來的東西？”
俞溟：“我們也能放？我以為只有夫妻才能放。”
鐘暮兩手撐腰，剛想質疑時就看見河邊放孔明燈的全是成雙成對的男女。
更過分的是，其中一對剛放完就開始含情脈脈地閉上眼睛靠近對方。
俞溟：“我們放完那個，也要親嗎？”
鐘暮無言，他買了一個孔明燈道：“不用，沒有這些奇怪的儀式。這個叫孔明燈，可以許願的。”
俞溟了然，“願望真的能實現嗎？”
“當然不行，只是寄托心願罷了。”鐘暮垂眸拿起筆蘸了墨水，遞給俞溟，笑著對他說：“但是啊，沒準天上的星星能看見你的願望。”
“小溟溟，寫句話給星星吧。”
鐘暮的身後明燈點點，照亮了他的臉龐，在這黑夜裏閃爍著溫柔的光。
俞溟接過筆，他不認字，唯一會的幾個還是風教他的。
他在紅色孔明燈上提筆斟酌幾秒，寫下一列字：風吹柳動見九溟。
感情這家夥把久聽成了九。也罷，反正都是鐘暮故意惹他聽錯的。
孔明燈亮起，它飄向星空。
俞溟擡頭仰望天空，眨了眨眼，咧嘴笑了。
鐘暮直勾勾地盯著俞溟，他笑起來會露出兩個虎牙，很養眼。
“小溟溟你看，星星在眨眼。”
俞溟：“有嗎？”
鐘暮壞笑著把他拉到街上，這時剛好有位說書人拍了拍桌子，洪亮的聲音響起：“不知諸位聽說了沒？第三代神徒誕生啦！”
臺下的百姓們興高采烈地討論：“真的假的？這次的神徒什麽來頭？”
另一個人問：“不會又是凈魂至尊的弟子吧？”
“怎麽可能，他不就兩徒弟麽。”
說書人：“我只是猜測，只是猜測。不過我這法寶一向猜得準，大家要不要來買一個？測測自己的福運，能避災避難吶！”
百姓道：“你不是說書的嗎？怎麽還做起生意了？法寶還能批發量產？”
說書人撓撓頭，“說書已經沒法吸引大家的興趣了，偶爾體驗一下別的行業也不錯……”
“大家別買，之前有人買了他的東西結果得了怪病！”
“是嗎……”
鐘暮上前道：“什麽法寶？給我瞧瞧。”
說書人拿出法寶樂呵地說：“這玩意兒只是一個試驗品，我只有一件，這位小公子不要錯過呀！”
“嗯，我買了。”
“好嘞！不包退的啊，公子真爽快。”
俞溟抱怨：“這東西沒準就是假的。”
鐘暮手上拿著的是一個跟司南相像的儀器，他把玩幾下，“小溟，我平時一直待在家中，來人間的次數少之甚少，自然要買點寶貝回去消遣啦。”
俞溟不再說話了。
“小溟，我家離這裏最近，所以你可能會暫時住我那，到時候給你買一堆新衣裳，怎麽樣？”
“……嗯。”
二人走進“夜不歸”的房間裏，俞溟道：“這房間真大。”
的確大，就是床小了點，桌上還點了奇怪的香，整個房間都有一種喜氣。燈是紅的，床也是紅的。
鐘暮道：“其實來此處還有一事。”
俞溟與他對視，示意他接著說。
鐘暮：“有位小哥在這個鎮上失蹤了，我們得找到他，不過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所以不用著急。”
俞溟點點頭。
“對了小溟溟，後院有個大澡堂，要不要去泡澡？”
俞溟應下，兩人站在澡堂前脫衣服。
這個時間沒什麽人，男性和女性的澡堂分成兩塊地，中間有道墻隔著，別處也有男女混浴。
俞溟閉上眼睛，他很少洗熱水澡，因此十分珍惜這一次泡澡的機會。
鐘暮捧起一掌心的水，順著胳膊流下。
“小溟，不開心的話可以抱抱我。”
俞溟紅著臉別過頭，“才不要。”
“那就牽手，一直牽著，直到開心為止，怎麽樣？”
“……嗯。”
鐘暮捏了捏他的臉，“小溟。”
俞溟：“怎麽了？”
“你可不可以當我的朋友？”
“嗯。”
夜深了，鐘暮躺在床上玩那個奇怪的儀器。
儀器內部寫著三個字，一個“是”，一個“否”還有一個“疑”。三個字分別在不同的位置，中間隔了相等的空隙，一個棱形指針停在空隙間。
鐘暮問：“三代神徒誕生了嗎？”
指針移向“是”。
“三代神徒在我旁邊嗎？”
指針沒有動。
“三代神徒有沒有睡著？”
指針移向“否”。
鐘暮看向俞溟，笑道：“小溟怎麽還沒睡？”
“你不也是。”他悶聲道。
“哈哈哈，小溟你不會害怕有什麽妖精來吃你才睡不著的吧？”
俞溟聽後渾身一顫，“才沒有。”
鐘暮楞了幾秒，沒想到還真被他猜中了。他把儀器扔在一邊，自己靠在俞溟身上，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小溟不怕。”
俞溟在夜裏睜開眼，小聲地請求：“能不能開燈。”
看來三代神徒是個膽小鬼，不僅怕妖怪還怕黑。鐘暮乖乖點了燈。
青樓隔音實在差，墻的另一邊動靜太大，鬧了很久，偶爾能聽見男人和女人的叫聲。
俞溟：“有妖怪在隔壁嗎？做神徒的是不是得幫忙？”
鐘暮：“……不，他們在玩游戲。”
俞溟：“可……”
鐘暮捂住他的嘴，一本正經地說：“真的，那是一種特別的游戲，只有大人才能玩。”
俞溟不太相信，“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鐘暮，銅鐘的鐘，朝暮的暮。”
“鐘暮，睡吧。”
到天亮，大少爺抱著枕頭在刺眼的陽光下醒來。
一睜眼沒看見俞溟，他喊道：“小溟，小溟溟你人呢？”
俞溟：“我在。”
鐘暮穿好衣服和俞溟走在大街上，後者問：“我們要救人嗎？”
“嗯，他是仙界的人，所以自保應該沒問題。”
難怪他不著急。
俞溟問：“他在哪？我們怎麽找？”
鐘暮搖搖手，“先吃飯。”
二人買了四個饅頭，鐘暮與老板搭話：“請問您知道這附近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事情？”
老板啃了口包子，“那可就多了，怪事兒年年都有。最近嘛……”
老板看向天空思考，“最近，還真不太平。”
鐘暮：“麻煩您告知一二。”
“有個說書人，叫李許平，最近賣起了法寶，還特靈。”
鐘暮摸了摸袖口裏的儀器問：“這法寶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老板點點頭：“有些人買了法寶，沒用幾天就會高燒不退，先前沒人查出病因，無數郎中都治不好。可那法寶一扔，唉！病就好了！當時有人找他討公道，結果那家夥就是不認。”
俞溟聞言問：“李許平住哪？”
“李許平……住山腳。”
“那些買了東西的人分別住哪？”
“呃……”老板指向幾個房子，“大概就那些。你們問這個做什麽？”
鐘暮：“哎，我昨日也買了個法寶，不知道是不是真貨，想了解一下嘛。”
老板：“是該了解，我勸你扔掉，惹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就不好了。”
二人別了老板，挨家挨戶地詢問，那些百姓買了法寶後生病時間都不一樣，有的是一周後，有的則是三個月以後。
鐘暮替他們除了邪，朝李許平家的方向離去。老板挑眉看向他兩，搖頭邪笑。
沒過多久，三四個身穿藍衣的人走到老板面前，攤開畫像問：“看過畫上的人沒？十二歲，身邊跟著一個穿得很破的男孩。”
老板擡眸看他們，搖頭說沒有。
-
鐘暮和俞溟走到山腳下，小公子驚嘆：“這山真美。”
俞溟看向這座山，讚同道：“挺高的。”
山腳住的人不多，來山腳的人也不多。鐘暮敲響一戶人家，開門的人正是昨夜那位說書人。
李許平剛睡醒沒什麽精神，他懶懶道：“何事？”
鐘暮問：“能借我們一個凳子嗎？”
李許平只覺得莫名其妙，他轉身將凳子遞給鐘暮。
鐘暮道了聲謝謝，一屁股坐上去。
他把袖口裏的儀器掏出來問：“李許平是好人嗎？”
儀器仍停在間隙，沒有動靜。
“壞了？這麽快就壞了？”鐘暮感嘆。
俞溟上前拿起儀器拍了兩下，“你不相信那個老板嗎？”
“總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那人不一定是好人，李許平也不一定。”鐘暮接過儀器問：“老板和李許平的關系好嗎？”
指針依舊沒有動。
鐘暮正苦惱著，總不能私闖民宅到處亂翻吧？可失蹤的道友就在這個村子裏。
俞溟提醒：“有人來了，是仙士。”
鐘暮心說不好，他右手環上俞溟的腰跳上圍墻，動作很穩，沒想到他長得嬌小，力氣還挺大。
李許平不在院子裏，估計在廚房燒飯。
四周沒什麽可躲的地方，一間雜貨屋入了鐘暮的視線，門是敞開的，裏面有一只貓，他抱著俞溟沖進去，將門小心地關上。
“小溟溟，我暫時不想回家，我想救回那個道友。”
貓被兩個陌生人驚到，它不怕生，湊近鐘暮蹭了蹭頭。
俞溟：“那個人是你的朋友嗎？”
鐘暮搖頭：“我不認識他，但找到他，父親或許就能認可我了。”
“我陪你吧。”
“嗯。”
兩個人躲在木箱後面玩貓，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仙士不耐煩地展開畫像，上面畫著鐘暮的臉，他問：“看見這個小屁孩了嗎？”
說書人凝視幾秒，“嗯。”
“他去哪了？”
說書人指了指山，“不久前，他和另一個男孩去了林子。”
“去林子幹什麽？”
“我聽那個孩子說要出恭。”
仙士們遠去，李許平推開倉庫的門，“你們來我家想幹什麽？”
鐘暮不緊不慢地扶著膝蓋起身，“箱子裏裝的都是你自己制作的法寶吧？”
李許平：“你們也覺得那些人生病是我害的？”
鐘暮垂眸打開木箱，“老實說，你做的這些東西很不錯。”
李許平怒道：“你們來我家幹什麽？趕緊滾。”
鐘暮：“別著急，我是來替你討回清白的。”
“……我什麽壞事都沒幹過，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憑什麽能幫我？”
“因為你是無辜的，我雖年紀輕輕但明事理，昨夜買了你的東西，不希望這麽好的頭腦因為一場誤會而頹廢。”
李許平不願相信他，“多少錢？”
鐘暮：“小溟溟，多少錢比較好？”
俞溟附和他，“一塊銅板。”
鐘暮心說小溟溟就是善良。
然而，俞溟家裏只有幾塊銅板，在他的認知中，銅板都算一種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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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暮一間一間地查找門牌，上面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什麽“快活閣”啊，什麽“滿香床”，這大嬸可真會取名，惹人忍不住聯想裏面的情景。
他已經十二了，同門師兄弟跟他講了許多男女之間的事兒，雖然好奇，也看過些繪本，但其實沒什麽興趣。
說到底，青樓只是個能實現人欲望的地方。
他推開門牌寫著“夜不歸”的門，一時不知該不該進去。
-
俞溟吃完飯，被一群穿著暴露的女人圍成一團，他坐在凳子上，有些不知所措。
女人搭上他的肩膀，用一種妖媚的聲音說：“小公子，今年貴庚？”
俞溟坐姿端正，沒什麽表情：“13。”
女人擡手輕撫他的下巴和臉頰，笑道：“小公子也不小了，你看……”
鐘暮尋思俞溟怎麽還沒來，望了幾眼樓下可給他嚇壞了，少爺兩步做一步沖下樓喊道：“小溟溟有人了！你們不許搶！”
他光說還不夠，上前掰開俞溟臉上的那只手，將他拉出重圍。
鐘暮扔給大嬸一塊小碎銀走出青樓。街道上張燈結彩，人群湧動，路邊有雜耍藝人，還有幾個說書人，孩子們圍在一起看皮影戲、吃糖人。
俞溟眼裏含著光四處張望，他從沒見過這些充滿活氣的景象。
村裏的除了風和柳還有小狗意外沒幾個有生氣的東西，更別說什麽皮影戲了，晚上家裏連個燈都沒有。
結發夫妻們在河邊點了個燈籠，那燈籠竟能飄到天上。俞溟拉著鐘暮，呆呆地看他們，移不開眼睛。
鐘暮停下腳步，看向俞溟：“小溟，你想不想放那個可以飄起來的東西？”
俞溟：“我們也能放？我以為只有夫妻才能放。”
鐘暮兩手撐腰，剛想質疑時就看見河邊放孔明燈的全是成雙成對的男女。
更過分的是，其中一對剛放完就開始含情脈脈地閉上眼睛靠近對方。
俞溟：“我們放完那個，也要親嗎？”
鐘暮無言，他買了一個孔明燈道：“不用，沒有這些奇怪的儀式。這個叫孔明燈，可以許願的。”
俞溟了然，“願望真的能實現嗎？”
“當然不行，只是寄托心願罷了。”鐘暮垂眸拿起筆蘸了墨水，遞給俞溟，笑著對他說：“但是啊，沒準天上的星星能看見你的願望。”
“小溟溟，寫句話給星星吧。”
鐘暮的身後明燈點點，照亮了他的臉龐，在這黑夜裏閃爍著溫柔的光。
俞溟接過筆，他不認字，唯一會的幾個還是風教他的。
他在紅色孔明燈上提筆斟酌幾秒，寫下一列字：風吹柳動見九溟。
感情這家夥把久聽成了九。也罷，反正都是鐘暮故意惹他聽錯的。
孔明燈亮起，它飄向星空。
俞溟擡頭仰望天空，眨了眨眼，咧嘴笑了。
鐘暮直勾勾地盯著俞溟，他笑起來會露出兩個虎牙，很養眼。
“小溟溟你看，星星在眨眼。”
俞溟：“有嗎？”
鐘暮壞笑著把他拉到街上，這時剛好有位說書人拍了拍桌子，洪亮的聲音響起：“不知諸位聽說了沒？第三代神徒誕生啦！”
臺下的百姓們興高采烈地討論：“真的假的？這次的神徒什麽來頭？”
另一個人問：“不會又是凈魂至尊的弟子吧？”
“怎麽可能，他不就兩徒弟麽。”
說書人：“我只是猜測，只是猜測。不過我這法寶一向猜得準，大家要不要來買一個？測測自己的福運，能避災避難吶！”
百姓道：“你不是說書的嗎？怎麽還做起生意了？法寶還能批發量產？”
說書人撓撓頭，“說書已經沒法吸引大家的興趣了，偶爾體驗一下別的行業也不錯……”
“大家別買，之前有人買了他的東西結果得了怪病！”
“是嗎……”
鐘暮上前道：“什麽法寶？給我瞧瞧。”
說書人拿出法寶樂呵地說：“這玩意兒只是一個試驗品，我只有一件，這位小公子不要錯過呀！”
“嗯，我買了。”
“好嘞！不包退的啊，公子真爽快。”
俞溟抱怨：“這東西沒準就是假的。”
鐘暮手上拿著的是一個跟司南相像的儀器，他把玩幾下，“小溟，我平時一直待在家中，來人間的次數少之甚少，自然要買點寶貝回去消遣啦。”
俞溟不再說話了。
“小溟，我家離這裏最近，所以你可能會暫時住我那，到時候給你買一堆新衣裳，怎麽樣？”
“……嗯。”
二人走進“夜不歸”的房間裏，俞溟道：“這房間真大。”
的確大，就是床小了點，桌上還點了奇怪的香，整個房間都有一種喜氣。燈是紅的，床也是紅的。
鐘暮道：“其實來此處還有一事。”
俞溟與他對視，示意他接著說。
鐘暮：“有位小哥在這個鎮上失蹤了，我們得找到他，不過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所以不用著急。”
俞溟點點頭。
“對了小溟溟，後院有個大澡堂，要不要去泡澡？”
俞溟應下，兩人站在澡堂前脫衣服。
這個時間沒什麽人，男性和女性的澡堂分成兩塊地，中間有道墻隔著，別處也有男女混浴。
俞溟閉上眼睛，他很少洗熱水澡，因此十分珍惜這一次泡澡的機會。
鐘暮捧起一掌心的水，順著胳膊流下。
“小溟，不開心的話可以抱抱我。”
俞溟紅著臉別過頭，“才不要。”
“那就牽手，一直牽著，直到開心為止，怎麽樣？”
“……嗯。”
鐘暮捏了捏他的臉，“小溟。”
俞溟：“怎麽了？”
“你可不可以當我的朋友？”
“嗯。”
夜深了，鐘暮躺在床上玩那個奇怪的儀器。
儀器內部寫著三個字，一個“是”，一個“否”還有一個“疑”。三個字分別在不同的位置，中間隔了相等的空隙，一個棱形指針停在空隙間。
鐘暮問：“三代神徒誕生了嗎？”
指針移向“是”。
“三代神徒在我旁邊嗎？”
指針沒有動。
“三代神徒有沒有睡著？”
指針移向“否”。
鐘暮看向俞溟，笑道：“小溟怎麽還沒睡？”
“你不也是。”他悶聲道。
“哈哈哈，小溟你不會害怕有什麽妖精來吃你才睡不著的吧？”
俞溟聽後渾身一顫，“才沒有。”
鐘暮楞了幾秒，沒想到還真被他猜中了。他把儀器扔在一邊，自己靠在俞溟身上，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小溟不怕。”
俞溟在夜裏睜開眼，小聲地請求：“能不能開燈。”
看來三代神徒是個膽小鬼，不僅怕妖怪還怕黑。鐘暮乖乖點了燈。
青樓隔音實在差，墻的另一邊動靜太大，鬧了很久，偶爾能聽見男人和女人的叫聲。
俞溟：“有妖怪在隔壁嗎？做神徒的是不是得幫忙？”
鐘暮：“……不，他們在玩游戲。”
俞溟：“可……”
鐘暮捂住他的嘴，一本正經地說：“真的，那是一種特別的游戲，只有大人才能玩。”
俞溟不太相信，“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鐘暮，銅鐘的鐘，朝暮的暮。”
“鐘暮，睡吧。”
到天亮，大少爺抱著枕頭在刺眼的陽光下醒來。
一睜眼沒看見俞溟，他喊道：“小溟，小溟溟你人呢？”
俞溟：“我在。”
鐘暮穿好衣服和俞溟走在大街上，後者問：“我們要救人嗎？”
“嗯，他是仙界的人，所以自保應該沒問題。”
難怪他不著急。
俞溟問：“他在哪？我們怎麽找？”
鐘暮搖搖手，“先吃飯。”
二人買了四個饅頭，鐘暮與老板搭話：“請問您知道這附近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事情？”
老板啃了口包子，“那可就多了，怪事兒年年都有。最近嘛……”
老板看向天空思考，“最近，還真不太平。”
鐘暮：“麻煩您告知一二。”
“有個說書人，叫李許平，最近賣起了法寶，還特靈。”
鐘暮摸了摸袖口裏的儀器問：“這法寶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老板點點頭：“有些人買了法寶，沒用幾天就會高燒不退，先前沒人查出病因，無數郎中都治不好。可那法寶一扔，唉！病就好了！當時有人找他討公道，結果那家夥就是不認。”
俞溟聞言問：“李許平住哪？”
“李許平……住山腳。”
“那些買了東西的人分別住哪？”
“呃……”老板指向幾個房子，“大概就那些。你們問這個做什麽？”
鐘暮：“哎，我昨日也買了個法寶，不知道是不是真貨，想了解一下嘛。”
老板：“是該了解，我勸你扔掉，惹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就不好了。”
二人別了老板，挨家挨戶地詢問，那些百姓買了法寶後生病時間都不一樣，有的是一周後，有的則是三個月以後。
鐘暮替他們除了邪，朝李許平家的方向離去。老板挑眉看向他兩，搖頭邪笑。
沒過多久，三四個身穿藍衣的人走到老板面前，攤開畫像問：“看過畫上的人沒？十二歲，身邊跟著一個穿得很破的男孩。”
老板擡眸看他們，搖頭說沒有。
-
鐘暮和俞溟走到山腳下，小公子驚嘆：“這山真美。”
俞溟看向這座山，讚同道：“挺高的。”
山腳住的人不多，來山腳的人也不多。鐘暮敲響一戶人家，開門的人正是昨夜那位說書人。
李許平剛睡醒沒什麽精神，他懶懶道：“何事？”
鐘暮問：“能借我們一個凳子嗎？”
李許平只覺得莫名其妙，他轉身將凳子遞給鐘暮。
鐘暮道了聲謝謝，一屁股坐上去。
他把袖口裏的儀器掏出來問：“李許平是好人嗎？”
儀器仍停在間隙，沒有動靜。
“壞了？這麽快就壞了？”鐘暮感嘆。
俞溟上前拿起儀器拍了兩下，“你不相信那個老板嗎？”
“總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那人不一定是好人，李許平也不一定。”鐘暮接過儀器問：“老板和李許平的關系好嗎？”
指針依舊沒有動。
鐘暮正苦惱著，總不能私闖民宅到處亂翻吧？可失蹤的道友就在這個村子裏。
俞溟提醒：“有人來了，是仙士。”
鐘暮心說不好，他右手環上俞溟的腰跳上圍墻，動作很穩，沒想到他長得嬌小，力氣還挺大。
李許平不在院子裏，估計在廚房燒飯。
四周沒什麽可躲的地方，一間雜貨屋入了鐘暮的視線，門是敞開的，裏面有一只貓，他抱著俞溟沖進去，將門小心地關上。
“小溟溟，我暫時不想回家，我想救回那個道友。”
貓被兩個陌生人驚到，它不怕生，湊近鐘暮蹭了蹭頭。
俞溟：“那個人是你的朋友嗎？”
鐘暮搖頭：“我不認識他，但找到他，父親或許就能認可我了。”
“我陪你吧。”
“嗯。”
兩個人躲在木箱後面玩貓，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仙士不耐煩地展開畫像，上面畫著鐘暮的臉，他問：“看見這個小屁孩了嗎？”
說書人凝視幾秒，“嗯。”
“他去哪了？”
說書人指了指山，“不久前，他和另一個男孩去了林子。”
“去林子幹什麽？”
“我聽那個孩子說要出恭。”
仙士們遠去，李許平推開倉庫的門，“你們來我家想幹什麽？”
鐘暮不緊不慢地扶著膝蓋起身，“箱子裏裝的都是你自己制作的法寶吧？”
李許平：“你們也覺得那些人生病是我害的？”
鐘暮垂眸打開木箱，“老實說，你做的這些東西很不錯。”
李許平怒道：“你們來我家幹什麽？趕緊滾。”
鐘暮：“別著急，我是來替你討回清白的。”
“……我什麽壞事都沒幹過，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憑什麽能幫我？”
“因為你是無辜的，我雖年紀輕輕但明事理，昨夜買了你的東西，不希望這麽好的頭腦因為一場誤會而頹廢。”
李許平不願相信他，“多少錢？”
鐘暮：“小溟溟，多少錢比較好？”
俞溟附和他，“一塊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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