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往來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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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往來靈
鐘暮來到山腳下的一個小村莊，拖著行李箱走進村子裏。
村子前有道結界，隱約閃著光。鐘暮停下腳步，伸手試探，發現那結界對他竟沒有作用。
或許是因為自己原先就是修仙的人吧。總之，他不費吹灰之力就進了村莊，不免驚訝地回頭看了幾眼那結界。
真的，就這麽進來了！
還沒等他開心，肚子先開起了演唱會，鐘暮無奈進了一家飯店，飯店門口用木頭雕刻著三個字——不念樓。飯店裏坐著幾個人吃家常菜。
鐘暮坐在凳子上，店裏的服務員立刻上前招呼，“唉！這位客官，請問您要點什麽？”
鐘暮擡眉，客官？這地方還真古風。那這位店員豈不是該叫小二？
“呃……一碗米飯，一碗小青菜和一碗蒸雞蛋，謝謝。”由於沒有菜單，鐘暮便隨便點了幾道。
哎，跟不上時代潮流了。鐘暮感嘆。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點頭哈腰，小步跑進廚房。
一旁的青年們們聚在一起，互相議論著什麽。
青年一號：“哎，你有沒有聽說咱們村的李小姐成親了！就李府千金！”
“和誰？”另一個人好奇地問。
青年一號：“自然是和王老板吶！”
青年二號：“王老板？”
青年一號：“你不知道？那王老板曾經是個窮書生，李小姐喜歡人家，可李小姐的父母怎麽勸都不同意。”
青年三號：“那……那後來呢？”
青年一號拍著掌：“後來啊，王老板不念書反而經商了！過了幾年，生意興隆，帶著厚重的彩禮娶上了李小姐！”
青年二號：“這王老板想來也是個癡情人。”
青年一號撇嘴道：“論癡情，我看還得是來靈俞溟！”
青年二號：“怎麽說？”
青年一號：“這位老兄，你咋什麽都不知道？罷了，我勉為其難地告訴你吧。”
“快說快說！”
鐘暮湊近他們，搬了個凳子坐下。
“你聽說沒？俞溟滅仙那年鬧得人心惶惶，他的心上人也歇菜了。”
鐘暮蹙眉問：“他的心上人究竟是誰？”
那位老哥瞇眼道：“仙界三大家之一，鐘家的大少爺——鐘暮！”
鐘暮：“哪個鐘？哪個暮？”
“哎呀！還能是哪個鐘？銅鐘的鐘，日暮的暮！”
鐘暮一時沒反應過來，結巴地問：“然、然後呢？”
“鐘暮也是可憐，他歇菜了之後被埋在來靈山，三代神徒為他守了十年的墳呢！每天都去那墳前從早待到晚，哎喲，那可是一段佳話呀。”
鐘暮緊張地忘了呼吸，他不敢相信地看著那位小哥，不知該問些什麽。
俞溟喜歡的人是他？怎麽可能？既然如此，俞溟為什麽要殺整個鐘家鐘家和白家的人？也就是說，從始至終，俞溟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鐘暮忍不住顫抖，或許是過於激動了，他掐自己的手問：“你知道俞溟的眼睛是怎麽回事嗎？”
“這事兒誰不知道？他大殺四方，眼睛也不知道被誰給戳瞎了，沒準是哪個仇人，也可能是他自己吧。後來，他蒙著一層布往神境那走，哎呀，那布上全是血，別提有多嚇人了！他從神境回來的時候眼睛好了！不流血了！但還是瞎了。”
“這麽神？誰給他治好的？”
“我哪知道？俞溟是神徒！無所不能！眼睛好了也不奇怪。”
鐘暮失了神，草草吃了幾口飯付錢離開。
他要去來靈山，他想知道一切。
俞溟……
鐘暮看向依舊蔚藍的天空。只是入了秋，地面上鋪滿落葉。
他走上山，有一條臺階，很長的臺階。
山上沒有下雪，不過也快了，冬天就要來臨，空氣變得清涼。秋葉堆滿山，淒情落心間。
鐘暮穿得不厚，打底衫外只披上了一件沖鋒衣。
他把領口拉起來，剛好能護住下巴。
暖陽透過楓葉照在地上，鐘暮停下腳步，擡手握住那束光。
真美啊……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漸漸出現一座龐大的建築物，大門兩邊有兩座獅子石墩。石墩上搭著幾片楓葉。
像載著回憶，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這裏就是神殿，是俞溟居住的地方。豪華，略顯奢侈。
鐘暮輕輕觸碰那個大門，門上有些灰塵，明顯很久沒有人過來打掃。他在門上寫下一個“溟”字後轉身去了另一個方向。
那是一片林子，同樣充滿了秋色。
樹葉大多都是黃綠交叉，偶爾有青鳥低鳴。
面前有道結界，他跨了過去，結界同樣沒有抵抗他的侵入。
結界內，有一圈的空地，樹木將這裏圍起來，左邊有個洞穴，入口被兩座神像包圍，一左一右，兩個神像面對面地註視對方，左邊是女孩，長發及腰，右邊則是一位面容清秀的男孩。
不知道是不是鐘暮的錯覺，兩個雕像都給他一種熟悉感。
兩座神像的右邊還有一個神像，不過他閉著眼睛，微微揚起嘴角。
卷軸裏還寫到，俞溟的記憶在結界的雕像旁，且一定不要進入那個洞穴，否則會招來不幸。
鐘暮在四周查看，最右邊的雕像神似俞溟，想必雕的就是他。雕像面前有三塊石碑，但被樹葉遮住，鐘暮一開始並沒有發現。
他蹲在地上，用手掃開那些樹葉，仔細地查看。
最左邊那塊上面寫著：初代神徒鐘涕之墓。
鐘涕，田無道之徒，享年三百二十九。十九歲時大殺妖界，斬去妖王頭顱，按照約定，供為神徒。三百一十年後，由於世人不滿，迫其下位。
白及，田無道之徒，享年五百二十九。三百一十七歲登上神徒，兩百一十二年後，世人不滿，迫其下位。
俞溟，田無道之徒，享年四百一十四，於十四歲登上神徒，四百年後自刎而死。
鐘暮心頭怦怦跳，不可思議地看著那三個人的生平。
俞溟真的死了……而且是自刎而死。
每天與他朝夕相處的人是誰？為什麽要披上俞溟的人皮？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鐘暮什麽都不記得了，壽命也只剩下十年，他在人間迷茫了很久，他想要自己的生活，不再被怨靈叨擾。
他想要的很簡單，只是一個無拘無束的生活而已。
對了！怨靈！俞溟不可能就這麽死了，因為怨靈還在！怨靈前幾個星期還在詛咒俞溟！
可是，怨靈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發出聲音。什麽聲音都沒有，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尋常。
就好像，鐘暮早已擺脫了怨靈，他有了夢寐以求的普通人的生活。
鐘暮喃喃：“不是要詛咒我嗎？不是要完成遺願嗎？怨靈，怎麽不說話了？”
還是說……俞溟真的死了？
不對……不對……為什麽怨靈之前還在？或者說，之前的俞溟是真的，而現在那個是假的？
假的人殺害了俞溟，取代了他的位置？簡直荒謬至極！
鐘暮背後冒出冷汗，大口呼吸。
記憶在哪？鐘暮跪在地上翻找，他碰到了一塊硬物，撿起來看，發現那是一塊石頭，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兩個字——鐘暮。
大大小小的“鐘暮”被刻在石頭上，沒有一絲間隙。
鐘暮有些睜不開眼睛，他覺得自己很累，這幾天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向他襲來，他有些喘不過氣了。
總有人藏著些秘密，他們連帶著回憶一起刻在了石頭上，等它被昆蟲咬噬，在不為人知的地方腐爛。
俞溟，很抱歉，我忘記了我們的曾經，不過現在，我會慢慢想起來的。
記憶，也會騙人嗎？
他手心的石頭滑落，自己倒在刻著“俞溟”二字的石碑面前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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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暮來到山腳下的一個小村莊，拖著行李箱走進村子裏。
村子前有道結界，隱約閃著光。鐘暮停下腳步，伸手試探，發現那結界對他竟沒有作用。
或許是因為自己原先就是修仙的人吧。總之，他不費吹灰之力就進了村莊，不免驚訝地回頭看了幾眼那結界。
真的，就這麽進來了！
還沒等他開心，肚子先開起了演唱會，鐘暮無奈進了一家飯店，飯店門口用木頭雕刻著三個字——不念樓。飯店裏坐著幾個人吃家常菜。
鐘暮坐在凳子上，店裏的服務員立刻上前招呼，“唉！這位客官，請問您要點什麽？”
鐘暮擡眉，客官？這地方還真古風。那這位店員豈不是該叫小二？
“呃……一碗米飯，一碗小青菜和一碗蒸雞蛋，謝謝。”由於沒有菜單，鐘暮便隨便點了幾道。
哎，跟不上時代潮流了。鐘暮感嘆。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點頭哈腰，小步跑進廚房。
一旁的青年們們聚在一起，互相議論著什麽。
青年一號：“哎，你有沒有聽說咱們村的李小姐成親了！就李府千金！”
“和誰？”另一個人好奇地問。
青年一號：“自然是和王老板吶！”
青年二號：“王老板？”
青年一號：“你不知道？那王老板曾經是個窮書生，李小姐喜歡人家，可李小姐的父母怎麽勸都不同意。”
青年三號：“那……那後來呢？”
青年一號拍著掌：“後來啊，王老板不念書反而經商了！過了幾年，生意興隆，帶著厚重的彩禮娶上了李小姐！”
青年二號：“這王老板想來也是個癡情人。”
青年一號撇嘴道：“論癡情，我看還得是來靈俞溟！”
青年二號：“怎麽說？”
青年一號：“這位老兄，你咋什麽都不知道？罷了，我勉為其難地告訴你吧。”
“快說快說！”
鐘暮湊近他們，搬了個凳子坐下。
“你聽說沒？俞溟滅仙那年鬧得人心惶惶，他的心上人也歇菜了。”
鐘暮蹙眉問：“他的心上人究竟是誰？”
那位老哥瞇眼道：“仙界三大家之一，鐘家的大少爺——鐘暮！”
鐘暮：“哪個鐘？哪個暮？”
“哎呀！還能是哪個鐘？銅鐘的鐘，日暮的暮！”
鐘暮一時沒反應過來，結巴地問：“然、然後呢？”
“鐘暮也是可憐，他歇菜了之後被埋在來靈山，三代神徒為他守了十年的墳呢！每天都去那墳前從早待到晚，哎喲，那可是一段佳話呀。”
鐘暮緊張地忘了呼吸，他不敢相信地看著那位小哥，不知該問些什麽。
俞溟喜歡的人是他？怎麽可能？既然如此，俞溟為什麽要殺整個鐘家鐘家和白家的人？也就是說，從始至終，俞溟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鐘暮忍不住顫抖，或許是過於激動了，他掐自己的手問：“你知道俞溟的眼睛是怎麽回事嗎？”
“這事兒誰不知道？他大殺四方，眼睛也不知道被誰給戳瞎了，沒準是哪個仇人，也可能是他自己吧。後來，他蒙著一層布往神境那走，哎呀，那布上全是血，別提有多嚇人了！他從神境回來的時候眼睛好了！不流血了！但還是瞎了。”
“這麽神？誰給他治好的？”
“我哪知道？俞溟是神徒！無所不能！眼睛好了也不奇怪。”
鐘暮失了神，草草吃了幾口飯付錢離開。
他要去來靈山，他想知道一切。
俞溟……
鐘暮看向依舊蔚藍的天空。只是入了秋，地面上鋪滿落葉。
他走上山，有一條臺階，很長的臺階。
山上沒有下雪，不過也快了，冬天就要來臨，空氣變得清涼。秋葉堆滿山，淒情落心間。
鐘暮穿得不厚，打底衫外只披上了一件沖鋒衣。
他把領口拉起來，剛好能護住下巴。
暖陽透過楓葉照在地上，鐘暮停下腳步，擡手握住那束光。
真美啊……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漸漸出現一座龐大的建築物，大門兩邊有兩座獅子石墩。石墩上搭著幾片楓葉。
像載著回憶，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這裏就是神殿，是俞溟居住的地方。豪華，略顯奢侈。
鐘暮輕輕觸碰那個大門，門上有些灰塵，明顯很久沒有人過來打掃。他在門上寫下一個“溟”字後轉身去了另一個方向。
那是一片林子，同樣充滿了秋色。
樹葉大多都是黃綠交叉，偶爾有青鳥低鳴。
面前有道結界，他跨了過去，結界同樣沒有抵抗他的侵入。
結界內，有一圈的空地，樹木將這裏圍起來，左邊有個洞穴，入口被兩座神像包圍，一左一右，兩個神像面對面地註視對方，左邊是女孩，長發及腰，右邊則是一位面容清秀的男孩。
不知道是不是鐘暮的錯覺，兩個雕像都給他一種熟悉感。
兩座神像的右邊還有一個神像，不過他閉著眼睛，微微揚起嘴角。
卷軸裏還寫到，俞溟的記憶在結界的雕像旁，且一定不要進入那個洞穴，否則會招來不幸。
鐘暮在四周查看，最右邊的雕像神似俞溟，想必雕的就是他。雕像面前有三塊石碑，但被樹葉遮住，鐘暮一開始並沒有發現。
他蹲在地上，用手掃開那些樹葉，仔細地查看。
最左邊那塊上面寫著：初代神徒鐘涕之墓。
鐘涕，田無道之徒，享年三百二十九。十九歲時大殺妖界，斬去妖王頭顱，按照約定，供為神徒。三百一十年後，由於世人不滿，迫其下位。
白及，田無道之徒，享年五百二十九。三百一十七歲登上神徒，兩百一十二年後，世人不滿，迫其下位。
俞溟，田無道之徒，享年四百一十四，於十四歲登上神徒，四百年後自刎而死。
鐘暮心頭怦怦跳，不可思議地看著那三個人的生平。
俞溟真的死了……而且是自刎而死。
每天與他朝夕相處的人是誰？為什麽要披上俞溟的人皮？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鐘暮什麽都不記得了，壽命也只剩下十年，他在人間迷茫了很久，他想要自己的生活，不再被怨靈叨擾。
他想要的很簡單，只是一個無拘無束的生活而已。
對了！怨靈！俞溟不可能就這麽死了，因為怨靈還在！怨靈前幾個星期還在詛咒俞溟！
可是，怨靈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發出聲音。什麽聲音都沒有，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尋常。
就好像，鐘暮早已擺脫了怨靈，他有了夢寐以求的普通人的生活。
鐘暮喃喃：“不是要詛咒我嗎？不是要完成遺願嗎？怨靈，怎麽不說話了？”
還是說……俞溟真的死了？
不對……不對……為什麽怨靈之前還在？或者說，之前的俞溟是真的，而現在那個是假的？
假的人殺害了俞溟，取代了他的位置？簡直荒謬至極！
鐘暮背後冒出冷汗，大口呼吸。
記憶在哪？鐘暮跪在地上翻找，他碰到了一塊硬物，撿起來看，發現那是一塊石頭，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兩個字——鐘暮。
大大小小的“鐘暮”被刻在石頭上，沒有一絲間隙。
鐘暮有些睜不開眼睛，他覺得自己很累，這幾天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向他襲來，他有些喘不過氣了。
總有人藏著些秘密，他們連帶著回憶一起刻在了石頭上，等它被昆蟲咬噬，在不為人知的地方腐爛。
俞溟，很抱歉，我忘記了我們的曾經，不過現在，我會慢慢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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