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世人提起界門關閉那一天，無一不驚嘆。

那是他們此生見過的，最為壯觀的場景。

即便是後世萬年，此景也被後人記載在冊，流傳百代。

那一天，姜元白收回分身，引來洶湧的雷劫劈上界門的結界。

那一剎那，結界與姜元白悉數湮滅。

許多屠龍客虎視眈眈想偷襲，但傳聞中本該死去的東方夫婦卻出現了，他們只是站在那，便壓得所有人不敢輕舉妄動。

結界被破，東方醉提劍，唐梅頌變回界石，迸發出強烈的火焰。

黑龍呼嘯著，萬龍附和。

它們在雲間穿梭，似在盤桓著告別些什麽，最後穿過界門，不覆回頭。

靈壓震蕩，紫電一路閃爍。

照亮了一方天地。

與此同時，國都的小殿下蘇醒，皇後急匆匆趕去，卻看見小殿下望著庭前蕭瑟的玫瑰園出神。

天際發出最後一聲龍嘯，緊接著界門關閉，虛空中一切如常。

東方醉收了劍，他看著掌心失去光澤的界石，緘默無言地遞給了神色黯淡的人偶。

扶枝瀾將石頭貼近心臟，喃喃道：“若言靈有用，你會回來的，對嗎？”

東方醉註視著人偶遠去，他身側的東方夫婦站定。

謝夫人悵然道：“經此一役，滿目瘡痍。”

東方醉低聲道：“父親母親怎麽來了？”

東方神乙背著雙手，擡眸遙望某個地方，話音落在風裏：“早些日子，我路過終歸山，不知怎麽，就覺得自己該來助龍族一力的。”

謝夫人：“是啊，我亦想不明白，我和你父親，究竟是如何覆生的？”

“或許冥冥之中，我們該來還這份因果的。”

冥冥之中，昆侖山下千裏冰窟，自千年前，便種下了因。

龍族離去，屠龍客卻留了下來。萬重樓與國都的新帝達成協議，先剿滅屠龍客，再做他算。

然此間靈力越發稀薄，不受靈力束縛的屠龍客顯然越戰越勇。

神明於是懇求父神收回神諭。

燕無厭若有所思道：“我竟曾說過滅世麽？”

他越細想，卻越是一片空白。

被強行抹去的存在和記憶徒惹一片悵然。

父神收回了滅世神諭，神明陸續陷入沈睡。

靈力再次充盈六大陸。

多年以後，屠龍客便幾乎消失不見了。

誰也不知道萬重樓聖子與新帝私下裏聊了些什麽，只知道當二人回到各自的領地時。

新帝下令嚴厲打擊妖獸販賣，奉行妖族與人族和善共存的信條。

而萬重樓聖子也撤下妖獸大軍，本本分分地當起了世家之首。

世人傳那聖子是怕了蘇醒的小殿下。

也有人傳是那新帝敦和有為，所以聖子心服口服。

種種猜測，到底只有當事人才明了。

六大陸歷經數十年的戰亂紛爭，終於平息。

山河安定，英魂安息。

-

又百年，世人忽聞小殿下隕落的噩耗。

不久後，萬重樓聖子也隕落了，相傳聖子本為凡人，卻因強行接魂改命，才有了控制妖獸的能力。

可惜他終究是凡人，所以百年後，即便模樣不老，壽命卻也近乎殆盡。

可也有人說，聖子是借此退下樓主之位，和水族的公子鏡問水游山玩水去了。

畢竟鮫人一族命數長，若與他人成了親，結了魂契，便能共享長壽。

再百年，國都六公主燕語宣布與鳳羽寺的佛子岳不恣大婚。

世人嘩然。

想不到公主勇敢追愛三百年，最後竟然成功了。

看來再斷情絕愛的佛子，也逃不過烈女纏。

有人反駁道：說不定佛子本就佛心不穩，早早動了心。卻怕公主追到手便歇了興致，所以來了一招欲擒故縱。畢竟五公主是出了名的花心，府邸裏不知藏了多少貌美男侍。

不管世人如何猜測，大婚之夜的岳不恣可是被傳說中的許多位貌美男侍給打包扔進了公主的寢榻。

男侍們滿臉可惜地看著他，唏噓道：“多好一佛子，怎麽就要被公主糟蹋了呢？”

岳不恣：......

氣勢洶洶的公主喝得爛醉，拿起弓箭趕人：“說什麽呢！別嚇唬他！萬一他又跑了怎麽辦！”

男侍們笑著揶揄：“好好好，公主可要玩得盡興，他若跑了，我們一定替您把他抓回來。”

岳不恣：？

到最後佛子也沒跑。

公主把人睡了個盡興，可憐了岳不恣，在女子哼哼唧唧喊疼時停下，可一停下公主殿下就怒斥他不行。

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岳不恣無奈嘆氣，自己選的，總要寵著。

歲月流逝，曾經鮮活的他們漸漸成為史書上的寥寥幾筆。

世事變幻，總有新的故事新的光景。

父神無厭離開六大陸後，獨自於虛空中靜默了許久。

他總是會不自覺地出神，愁緒久久縈繞心頭。

燕無厭這一輩子為謝瓷種了很多片玫瑰叢，只可惜大多都沒能讓對方親眼欣賞。

後來父神無數次獨身路過這些花叢時，只留熟悉的無言空白。

他穿梭在無數世界中，於茫茫人海尋找著自己也不明了的身影，可最終，也只是悵然若失。

他永遠也無法得知自己失去了什麽，就像那一片片玫瑰，不曾得知自己該去證明些什麽。

那些留顧芬芳，留不下唯一的執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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