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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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瓷
少川此刻的心並沒有在他走失的兩位小夥伴上，他默認扶枝瀾會保護好唐梅頌。而如今最令少川頭疼的是，他似乎並不能聯系到主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這地方的時間流逝有些快，只是一眨眼，原本剛在山頭的月亮不知怎麽的突然到頭頂去了。
小人偶不信邪地躍上枝頭，試圖在開闊的環境下增強感應。
然而他只能與圓月面對面，心下一片茫茫。
風吹葉動，烏鴉飛回又遠離。
人偶伸出手，想要抓住月光，他呆呆坐著，只能聽見風聲。
“為什麽......”人偶的眼眶倏的紅了。
“為什麽不理少川......”
請不要丟下我。
少川閉著眼，不停探出去的神識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人偶無法與主人聯系，說明主人已經不在了。
小人偶茫然掀開眼，捂著心口，充當心臟的一小截龍骨微微發燙，卻幾乎要將他灼傷。
他慢慢收回了手，不再試圖把月華攏在手心，因為月光是冷的，他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人偶的臉色變得蒼白又無措。
難怪主人要支開他，因為是要走。
可是，為什麽不讓他好好告別，明明......
“我也很舍不得主人的......”小人偶抱著膝蓋，腦袋緊緊埋在裏頭，像是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只能用這種方式笨拙地保護自己。
“是你在叫我？”略顯稚嫩的嗓音突兀在少川腦海中響起，卻叫他猛地擡頭，閃著淚花的瞳孔還楞楞的，卻掩飾不住劫後餘生般的喜悅。
“主人！”小人偶痛哭出聲：“嗚嗚嗚主人你下次不許再嚇我了！少川真的很害怕！”
那道嗓音含著疑惑：“主人？你是誰？”
少川哭得更厲害了：“嗚嗚嗚主人，讓你別亂散神識你不聽，非要散！這下好了，主人你都傻了嗚嗚嗚！”
嗓音的主人沈默片刻，才輕聲道：“我沒有散神識。”
“騙人！”少川抽抽噎噎。
那人似乎被他哭得有些頭疼，靜了幾息，他的聲音才斷斷續續傳來：“你別哭了。你在哪？”
少川打了個哭嗝，心虛道：“不知道。”
聽那邊一片靜默，少川才小聲補充道：“亂葬崗。”
“亂葬崗？”那人聽起來愈發困惑：“那是何地？”
少川悲傷道：“主人你別問了。少川知道了，主人你在哪？少川這就去帶你找聖醫治療腦疾。”
那人又安靜了許久，才緩緩道：“我沒腦疾。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能直接與我的識海對話？”說罷他似乎自言自語了一句：“難道又是那邊搞出的幺蛾子？”
少川見他不認得自己，更難過了，他可憐巴巴地望著銀月，嘀嘀咕咕道：“以月華銀輝為色，以寒日冬雪為膚，以琉璃明珠為瞳，以金色龍骨為心。主人曾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怎麽能忘？”
那頭的人慢吞吞道：“做了個什麽東西？”
“人偶！”少川忍不住大聲道：“是人偶！是我！是少川！”
那人似乎不知該說些什麽，良久才道：“人偶，是什麽？”
他的語氣十分真誠，就像個好學的學子。但卻聽得少川渾身血液都涼了下來。
聖醫！必須找聖醫！
“主人你到底在哪？”少川低聲道，神情凝重又倉惶。
“我？”那人似乎淺淺笑了下：“龍淵啊。”
“龍......等等！”少川手一顫，龍淵？什麽時候的事？主人什麽時候回去的？不對，界門未開，他怎麽回去的？
仔細想想，主人的聲音，好像有點不對勁，怎麽聽起來，有點稚嫩？
想到某種可能，少川嗓音有些抖：“主人，你......知道六大陸嗎？”
“不知。”
“真不知？”少川不死心地問道。
那人反問道：“我該知道麽？”
現在的你確實不該知道。少川憂傷地想。
“所以小人偶，你又在哪裏？”那頭的少年似乎對此饒有興趣。
“這個、嗯、不太好說。”少川磕磕絆絆道，歷史不容更改，不能讓如今的主人知道未來的事。
但少川某個瞬間又忍不住想，如果主人能早就知道未來之事，是否就可以避免走到最後一步？是否可以讓一切都停留在來六大陸之前，斷絕一切痛苦？
可主人若沒有來六大陸，少川便也不會存在了。那此刻少川便不可能聯系上過去的主人。所以無論如何，少川都無力更改大方向的歷史。
“沒關系。”那頭的人似乎脾氣很好，一點也不生氣，他聲音清淺悅耳，語調上揚：“我發現有趣的事情。”
“什麽？”少川下意識問。但是下一秒他就僵住了。
誰能告訴他，面前這個渾身發光、跟主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是從哪裏跑出來的啊！？
“找到你了。”少年歪著腦袋，淺淺笑著，漂亮得動人心魄，但少川無心欣賞，反而嚇得幾乎靈魂出竅。
主人在上，他今日似乎撞鬼了。
但六大陸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鬼，凡人生老病死後回歸游魂狀態再去投胎，又轉生為人；修道者隕落後若非魂飛魄散，一樣可入輪回。
少川石化在原地，喉間梗塞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少年飄近他，掌心貼在少川的心臟處，彎起了眼睛：“我的龍骨，怎麽會在你這？”
見少川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少年拍了拍他的心口，道：“多虧了它，我才能直接找過來。”
龍骨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它在哪，謝瓷便可以在哪。不如說，是多了一副軀殼。
少川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層，他冷汗涔涔，嘴皮子哆哆嗦嗦勸道：“您、您要不先回去？”
“為什麽？”依舊是碧金色瞳孔的少年四處亂飄，似乎對此地很感興趣。
“靈氣不足、樹木矮小、毫無危險。”謝瓷繞著某棵樹飄了一圈，眸中似有星子璀璨：“這就是六大陸？”
少川聽到這，心中閃過一絲不妙。
果然，那少年笑吟吟道：“待征服這塊大陸，便......”
他話還未盡，驚恐的人偶便急急忙忙伸手過來要捂他。
少年眸光疑惑，躲開對方的手，蹙眉道：“你不願意？作為我的所有物，且喚我來此，不就是為了此事？”
不，我只是想和主人撒個嬌，並且匯報遇到小殿下一事的。
少川苦哈哈地想，他可不是讓過去的主人來征服六大陸的。
但是一切都搞砸了。
這個時期的主人，對這片大陸毫無感情，如大部分兇殘嗜血的龍族一樣，只想著征殺掠奪。
請神容易送神難。
少川跟在到處亂飛的少年身後，苦口婆心道：“主人啊，不要亂跑，否則糖葫蘆叔叔會生氣的！”
謝瓷戳了戳一朵完全無害的野花，選擇性耳聾道：“這花竟然不會吃龍？”
不會！
“這草為何不會跳舞？”
這只是普通的草！
“這樹洞為何不說話？”
因為它還沒成精！
“此地果然是低階大陸，”謝瓷思忖道：“征服起來倒也容易。”
少川驀然生出了一種帶孩子的崩潰情緒，眼見時間越拖越長，還有小殿下在等著，少川不敢耽擱太久，他一把拉住謝瓷，卻還是被帶著跑。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佯怒道：“主人你再不回去你就吃不到糖了！”
謝瓷果然停住了。
精致漂亮的少年微微蹙起眉，直勾勾地盯住少川，看起來無辜又可憐：“真的嗎？”
少川......少川心虛地點頭。
謝瓷卻展顏一笑，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了幾顆糖，道：“沒關系，我帶了。”
少川：“......”
惡劣！太惡劣了！
人偶生無可戀地妥協道：“那您乖乖跟著少川，不要亂跑，知道嗎？”
少年翹起唇角：“為什麽？我才是主人，不是嗎？”
少川被嗆得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他靜了幾息才道：“可是主人你知道嗎？這片大陸有很多好吃的糖，是龍淵見不到的。而少川恰好知道它們在哪。”
謝瓷眸光冷了一息：“你威脅我？”
少川有苦難言：“少川不敢，只是六大陸遠不是主人想象的那麽無害，少川擔心您的安危，才讓您不要亂跑。”
少年靜靜盯了他半晌，良久才撤去威壓，歪頭笑道：“一天十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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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川此刻的心並沒有在他走失的兩位小夥伴上，他默認扶枝瀾會保護好唐梅頌。而如今最令少川頭疼的是，他似乎並不能聯系到主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這地方的時間流逝有些快，只是一眨眼，原本剛在山頭的月亮不知怎麽的突然到頭頂去了。
小人偶不信邪地躍上枝頭，試圖在開闊的環境下增強感應。
然而他只能與圓月面對面，心下一片茫茫。
風吹葉動，烏鴉飛回又遠離。
人偶伸出手，想要抓住月光，他呆呆坐著，只能聽見風聲。
“為什麽......”人偶的眼眶倏的紅了。
“為什麽不理少川......”
請不要丟下我。
少川閉著眼，不停探出去的神識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人偶無法與主人聯系，說明主人已經不在了。
小人偶茫然掀開眼，捂著心口，充當心臟的一小截龍骨微微發燙，卻幾乎要將他灼傷。
他慢慢收回了手，不再試圖把月華攏在手心，因為月光是冷的，他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人偶的臉色變得蒼白又無措。
難怪主人要支開他，因為是要走。
可是，為什麽不讓他好好告別，明明......
“我也很舍不得主人的......”小人偶抱著膝蓋，腦袋緊緊埋在裏頭，像是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只能用這種方式笨拙地保護自己。
“是你在叫我？”略顯稚嫩的嗓音突兀在少川腦海中響起，卻叫他猛地擡頭，閃著淚花的瞳孔還楞楞的，卻掩飾不住劫後餘生般的喜悅。
“主人！”小人偶痛哭出聲：“嗚嗚嗚主人你下次不許再嚇我了！少川真的很害怕！”
那道嗓音含著疑惑：“主人？你是誰？”
少川哭得更厲害了：“嗚嗚嗚主人，讓你別亂散神識你不聽，非要散！這下好了，主人你都傻了嗚嗚嗚！”
嗓音的主人沈默片刻，才輕聲道：“我沒有散神識。”
“騙人！”少川抽抽噎噎。
那人似乎被他哭得有些頭疼，靜了幾息，他的聲音才斷斷續續傳來：“你別哭了。你在哪？”
少川打了個哭嗝，心虛道：“不知道。”
聽那邊一片靜默，少川才小聲補充道：“亂葬崗。”
“亂葬崗？”那人聽起來愈發困惑：“那是何地？”
少川悲傷道：“主人你別問了。少川知道了，主人你在哪？少川這就去帶你找聖醫治療腦疾。”
那人又安靜了許久，才緩緩道：“我沒腦疾。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能直接與我的識海對話？”說罷他似乎自言自語了一句：“難道又是那邊搞出的幺蛾子？”
少川見他不認得自己，更難過了，他可憐巴巴地望著銀月，嘀嘀咕咕道：“以月華銀輝為色，以寒日冬雪為膚，以琉璃明珠為瞳，以金色龍骨為心。主人曾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怎麽能忘？”
那頭的人慢吞吞道：“做了個什麽東西？”
“人偶！”少川忍不住大聲道：“是人偶！是我！是少川！”
那人似乎不知該說些什麽，良久才道：“人偶，是什麽？”
他的語氣十分真誠，就像個好學的學子。但卻聽得少川渾身血液都涼了下來。
聖醫！必須找聖醫！
“主人你到底在哪？”少川低聲道，神情凝重又倉惶。
“我？”那人似乎淺淺笑了下：“龍淵啊。”
“龍......等等！”少川手一顫，龍淵？什麽時候的事？主人什麽時候回去的？不對，界門未開，他怎麽回去的？
仔細想想，主人的聲音，好像有點不對勁，怎麽聽起來，有點稚嫩？
想到某種可能，少川嗓音有些抖：“主人，你......知道六大陸嗎？”
“不知。”
“真不知？”少川不死心地問道。
那人反問道：“我該知道麽？”
現在的你確實不該知道。少川憂傷地想。
“所以小人偶，你又在哪裏？”那頭的少年似乎對此饒有興趣。
“這個、嗯、不太好說。”少川磕磕絆絆道，歷史不容更改，不能讓如今的主人知道未來的事。
但少川某個瞬間又忍不住想，如果主人能早就知道未來之事，是否就可以避免走到最後一步？是否可以讓一切都停留在來六大陸之前，斷絕一切痛苦？
可主人若沒有來六大陸，少川便也不會存在了。那此刻少川便不可能聯系上過去的主人。所以無論如何，少川都無力更改大方向的歷史。
“沒關系。”那頭的人似乎脾氣很好，一點也不生氣，他聲音清淺悅耳，語調上揚：“我發現有趣的事情。”
“什麽？”少川下意識問。但是下一秒他就僵住了。
誰能告訴他，面前這個渾身發光、跟主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是從哪裏跑出來的啊！？
“找到你了。”少年歪著腦袋，淺淺笑著，漂亮得動人心魄，但少川無心欣賞，反而嚇得幾乎靈魂出竅。
主人在上，他今日似乎撞鬼了。
但六大陸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鬼，凡人生老病死後回歸游魂狀態再去投胎，又轉生為人；修道者隕落後若非魂飛魄散，一樣可入輪回。
少川石化在原地，喉間梗塞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少年飄近他，掌心貼在少川的心臟處，彎起了眼睛：“我的龍骨，怎麽會在你這？”
見少川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少年拍了拍他的心口，道：“多虧了它，我才能直接找過來。”
龍骨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它在哪，謝瓷便可以在哪。不如說，是多了一副軀殼。
少川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層，他冷汗涔涔，嘴皮子哆哆嗦嗦勸道：“您、您要不先回去？”
“為什麽？”依舊是碧金色瞳孔的少年四處亂飄，似乎對此地很感興趣。
“靈氣不足、樹木矮小、毫無危險。”謝瓷繞著某棵樹飄了一圈，眸中似有星子璀璨：“這就是六大陸？”
少川聽到這，心中閃過一絲不妙。
果然，那少年笑吟吟道：“待征服這塊大陸，便......”
他話還未盡，驚恐的人偶便急急忙忙伸手過來要捂他。
少年眸光疑惑，躲開對方的手，蹙眉道：“你不願意？作為我的所有物，且喚我來此，不就是為了此事？”
不，我只是想和主人撒個嬌，並且匯報遇到小殿下一事的。
少川苦哈哈地想，他可不是讓過去的主人來征服六大陸的。
但是一切都搞砸了。
這個時期的主人，對這片大陸毫無感情，如大部分兇殘嗜血的龍族一樣，只想著征殺掠奪。
請神容易送神難。
少川跟在到處亂飛的少年身後，苦口婆心道：“主人啊，不要亂跑，否則糖葫蘆叔叔會生氣的！”
謝瓷戳了戳一朵完全無害的野花，選擇性耳聾道：“這花竟然不會吃龍？”
不會！
“這草為何不會跳舞？”
這只是普通的草！
“這樹洞為何不說話？”
因為它還沒成精！
“此地果然是低階大陸，”謝瓷思忖道：“征服起來倒也容易。”
少川驀然生出了一種帶孩子的崩潰情緒，眼見時間越拖越長，還有小殿下在等著，少川不敢耽擱太久，他一把拉住謝瓷，卻還是被帶著跑。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佯怒道：“主人你再不回去你就吃不到糖了！”
謝瓷果然停住了。
精致漂亮的少年微微蹙起眉，直勾勾地盯住少川，看起來無辜又可憐：“真的嗎？”
少川......少川心虛地點頭。
謝瓷卻展顏一笑，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了幾顆糖，道：“沒關系，我帶了。”
少川：“......”
惡劣！太惡劣了！
人偶生無可戀地妥協道：“那您乖乖跟著少川，不要亂跑，知道嗎？”
少年翹起唇角：“為什麽？我才是主人，不是嗎？”
少川被嗆得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他靜了幾息才道：“可是主人你知道嗎？這片大陸有很多好吃的糖，是龍淵見不到的。而少川恰好知道它們在哪。”
謝瓷眸光冷了一息：“你威脅我？”
少川有苦難言：“少川不敢，只是六大陸遠不是主人想象的那麽無害，少川擔心您的安危，才讓您不要亂跑。”
少年靜靜盯了他半晌，良久才撤去威壓，歪頭笑道：“一天十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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