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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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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子

三人都是兩手空空的主。

唐梅頌比兩人多點的,也就一個羞澀的錢袋子。

所以此刻逃命的速度是一個比一個輕快。

唐梅頌雖然無法修煉,但是一身輕功已經是大師級別了。扶枝瀾就不必說了,這人偶的能力無需置疑。

只是讓唐梅頌驚訝的是,明明是最該行動不便的燕無厭,跑起路來竟然絲毫不見疲態,甚至隱隱還要超過他們。

敵人的數量遠比他們想的要多。甚至越到下半夜,越能察覺出敵人的多樣。

各種暗器和招式層出不窮,一次次被暗算,一次次被攔下。饒是脾氣還算不錯的燕無厭都有些惱了。

眼看著就要出城門,小殿下一舉躍上墻頭。

月華流轉下,其身姿仿若神祗。

“小郡王,你老實交代,你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

唐梅頌大喊冤枉,他氣喘籲籲地被扶枝瀾拽上墻頭,正彎著腰順氣。

“要殺你的人,可不只是應家。”扶枝瀾嚴肅地垂眼,城門下黑壓壓一片的殺手和傀儡,稱得上一句壯觀。

更壯觀的是,這一片人都是來殺他們的。

“要想離開這座城,還真是有點難度。”燕無厭耳尖微動,轉過身面向城墻外,那片荒蕪的沙漠,有很多人的氣息,並且正在急速趕來,也不知是敵是友。

現在他們立城墻而難下。往後退是豺狼,往前走是虎豹。

三個少年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一個盲眼摸不著路,一個雖力能劈山但不能分身。

“怎麽辦?”唐梅頌來回踱步,一臉悲切地看著燕無厭:“殿下!都是我連累的您!我現在就把您的身份說出去!看誰敢動您!然後您就趁機逃走,他們肯定不敢為難您的。”

燕無厭有些好笑:“這些殺手傀儡都是聽人辦事,其背後的主人藏在暗處。我死了也不知是哪個殺的,又如何追究?”

唐梅頌突然一拍腦袋,他兩眼泛光道:“殿下殿下,您出門,總是會有暗衛什麽的吧?”

燕無厭點頭:“有的。”他說完又補充道:“以前有的。”

那就是現在沒有。

唐梅頌心如死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起腿,看起來頗有不管不聽的頹廢勁。

扶枝瀾踢了踢他:“起來。”

唐梅頌郁結,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沖著城下喊道:“你們這些壞蛋!有本事就殺了我啊!來啊!來啊!小爺才不會怕你們!我就是變成鬼也要一個個找你們報仇!”

他話音剛落,一柄長槍破空而來,眼看著就要刺穿他的頭顱,卻被人利落截下。

唐梅頌被嚇得一激靈,脫口而出:“小扶枝......”

話戛然而止。

因為救他的人並不是扶枝瀾,也不是燕無厭。

而是一個...不,一只,一只羊駝。

只見那夜風吹起羊駝不羈的毛發,露出一雙寫滿智慧的眼睛。它嘴裏咬著長桿,只聽“哢嚓”一聲,長槍被它生生咬斷。

羊駝甚至還朝唐梅頌眨了一下眼。

唐梅頌:“......”他怕不是被嚇出了幻覺。

扶枝瀾和唐梅頌一樣的震驚。

燕無厭只能聽見聲響,他不明所以地歪了下頭,不明白為何墻上墻下的氣氛突然變得沈默而奇怪。

“哎呀呀,我家小可愛沒嚇到你吧?”陌生的聲音突兀傳來。

二人循聲望去。

只見屋檐上一少年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紅色瞳孔如同一對寶石,奇異又詭譎。

唐梅頌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眼花。

墻下有人私語:“萬重樓聖子?他怎麽會來這?”

“這買賣有點虧啊。”

“怕什麽,還不是只有四個人。”

“可是聽說萬重樓的聖子能控制妖獸,怕是不好對付。”

“妖獸?”那人嗤笑:“那只羊駝?”

羊駝耳朵一抖,似乎聽見了什麽,它張開大嘴巴,以旁人都無法反應的速度“呸”了那人一口唾沫。

其動作之熟練,其程度之精準,不亞於常年練習投射的人。

屋檐上的游書凝見狀哈哈大笑,他抹了下眼角笑出的眼淚,道:“小白楊可是最討厭別人瞧不起它了。”

“那又如何?”那殺手抹了一把臉,仍舊不屑道:“敢阻攔我們,今晚都得死。”

游書凝聽了笑得愈發大聲:“無名之輩,竟然口出狂言。”只見他雙手拍了拍,黑暗中便突然冒出了一群會發光的螢蟲。

眾人臉色巨變。

有人尖聲道:“食人蟲!”

“孩子們,開飯了。”少年笑容治愈,說出口的話卻宛若魔鬼低語。

起先的局勢是人數不對等,現在依然不對等。但境況卻渾然不同。

密密麻麻的螢蟲讓人避無可避,即便有人遮得嚴嚴實實,也被咬得血肉模糊。螢蟲牙口之鋒利,可媲美任何一把高品質的劍刃。

場面一度混亂。

唐梅頌被這場景給鎮住了,他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殘忍的場景。

發直的視線突然被人擋住。扶枝瀾捂住他的眼,低聲道:“閉眼。”

“快跑哦。”游書凝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身旁,提醒道:“外面的人也快到了呢。”

扶枝瀾朝他點頭:“多謝。”隨即拉著唐梅頌跳下城墻,消失在沙漠中。

“小殿下。”游書凝看著一動不動的燕無厭,挑起眼梢道:“別來無恙。”

燕無厭也回之一笑,看起來一如既往地淡定。

城墻下慘叫聲不絕入耳,墻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客套。

“聖子啊,怎麽會出現在東都?”

游書凝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有些無趣地收回手,他聳聳肩:“回稟殿下,出來玩。您知道我這種年紀,是比較叛逆的。”

燕無厭:“是嗎?”

游書凝點頭:“是呢殿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不是江湖道義嗎?”

這話聽著耳熟,燕無厭想起來白日裏唐梅頌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一直跟著我們?”

“殿下,”游書凝壓低了聲音:“什麽都要問個清楚可不是個好習慣。”他一頓,又恢覆了嬉皮笑臉:“殿下怎麽不跟著小郡王一起離開?”

燕無厭面色不變:“看不出來嗎,我看不見。怎麽,你送我?”

游書凝摸了摸羊駝的腦袋,聞言假笑道:“殿下神勇無雙,看不見算什麽。對您來說怕是影響不大。”

燕無厭優雅地打了個呵欠:“你說的都對。本殿下乏了,先行一步。”

游書凝敷衍地揮揮手:“殿下慢走。”

燕無厭頭也不回,一躍而下。竟是悠悠然地朝沙漠深處而去。

游書凝盯了他一會兒,突然揚聲道:“殿下!走錯了!回國都的路在您右手邊!”

燕無厭腳步絲毫未停,只是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游書凝收回視線,對著羊駝嘀嘀咕咕道:“老皇帝七個種,就這個最難對付。”

羊駝也不知道聽沒聽懂,配合地彎起大嘴巴子。

游書凝低頭看了眼幾乎沒聲的墻下,打了個響指,喚回了螢蟲。

“一群烏合之眾。”他說著,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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