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04

我有個不好的習慣，過馬路的時候喜歡看手機，因為這樣，沒少被家長訓斥，卻總是改不掉。

那天放學，我獨自一人出了校門，門口馬路車水馬龍，我擡頭看了一眼，確認是紅燈便繼續低頭玩著手機，沒走出幾步，哪料想有一輛車不顧信號燈直沖過來，我還沒意識到危險的靠近，突然被一只手搭住肩膀，硬生生地拽了回去。

“噝……”我肩頭一疼，微微皺眉，心想誰這麽過分，剛要發脾氣，卻被一個聲音澆滅了所有的怒火。

“看路。”頭上傳來南星溫柔卻略有些責罵的聲音，“別玩手機了。”

“哦。”我委屈地癟癟嘴，乖巧地把手機裝回了口袋。

“這就對了，小妹真乖。”南星欣慰地笑了笑，又揉了揉我的腦袋。

“哎，不帶這樣的，你怎麽又揉我！”我做出要打他的模樣，南星卻早早跑了大遠，“你站住！別跑啊！”

遠處夕陽未落，暖陽下無憂無慮奔跑的他們，多希望能像那些世界上永恒定格的孩子一樣，在輪回裏一直年輕。

南星喚我妹妹，感覺我就像他的親妹妹一樣需要被保護；我稱他哥哥，畢竟他就像我盼望已久的哥哥一般可以依賴。

那些琥珀色的漫長時光，在暗流湧動的記憶海底蟄伏；那些碎片化的點點滴滴，星星般遍布於青春的荒野；那些彩虹色的心願理想，還沒來得及實現便已悄悄逝去；那些溫柔了歲月的人們，伴著列車的汽笛聲緩緩開進心海。

那些日子是那麽的美好，美好得叫人難忘。

他會同我分享喜歡的歌曲，常看的電影，想去的城市。知道我的胃不好，他總會關心我有沒有好好地按時吃飯；知道我有失眠的習慣，他總會在晚上睡覺前不厭其煩地陪我聊天直到我有困意；知道我難過時總是自己偷偷躲起來哭泣，他總會想盡各種辦法找到我的所在，默默地陪在我的身邊。

我漸漸不知不覺地淪陷，像陷入了流沙，淪陷在他的溫柔裏，愈是掙紮愈會陷得更深。

我會告訴他最近的大小瑣事，難過的、委屈的、開心的、驚喜的，一切的一切都會告訴他。我喜歡看他打籃球，每當這時，我總是跟朋友站在場地外面，在他上場時幫他拿著衣服。朋友曾對我說，我望向他的眼裏總有星辰大海。

對一個人的喜歡是藏不住的，就算嘴巴不說，也會從眼裏溢出來。

過了些許日子，我的幾位好友來到這座城市，叫我一起來聚餐。聚餐的地方離學校有點遠，大家又興致高昂地聚到很晚，早已沒有了回學校的地鐵，也不能夜不歸宿，我正犯愁該如何是好，恰巧南星發來消息問她聚完餐了沒。

“聚完了，但是沒有地鐵，我回不去了。”

“我正好在這附近的健身房，等下我騎車載你回去。”

得救了，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連忙回覆“好。”

只因當時一心想著該如何回學校，卻從未問起南星，那日他為何會跑到距離學校那麽遠的健身房健身，我不問，他也就沒說。許多年後我才知道，如果不是知道我聚餐的地方離學校遠，想到如果聚得太晚地鐵停運我無法回去，他也不會騎著車來到這麽遠的地方。

路上，我坐在車子的後座，夜晚涼風習習，吹亂我的長發，我望著南星的背影，安全感，這大概是最符合當下感覺的詞語了。

暗戀，像是瓶中等待發芽的種子，不斷地積蓄能量，時刻準備肆意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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