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05

高中的第一年在分科的選擇中拉下帷幕。

宿舍四人不約而同地都選擇了理科，洛汀蘭笑道：“沒想到我們在分科上面也這麽有默契啊。”

後來才得知，全班的女生宿舍皆有人選擇文科，除了我的宿舍，白霽忍不住吐槽：“也不知道該說我們關系好有默契，還是關系不好想分開了。”畢竟，分科意味著分班，分班則意味著要重新排宿舍，一定會有新的舍友，就連我們四個也不一定會在同一個班級。

正因如此，我們才更珍惜僅剩的一起生活的日子。

高一結束的最後一晚，宿媽難得沒來催著熄燈，我們四人在宿舍談天談地，有吃有笑，毫無睡意。我們天真地相信，只要不睡覺明天就一定不會到來，我們也一定不會分開。

“今天怎麽沒人來催著熄燈呢？”董攸寧看了看時間，“難得啊。”

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踢踏的腳步聲，四人對視一眼，宿媽來了，快熄燈。腳步聲逐漸逼近，還沒來得及摁下開關，“咚咚咚”的敲門聲卻已傳來，帶著不可忽視的怒氣。我們心頭一震，面面相覷，吐吐舌頭，完了，被發現了。

“618！都幾點了還不睡！”宿媽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我們急忙把燈熄滅，大氣都不敢出。我和白霽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著宿媽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確定宿媽不在這一層時，借著窗外走廊裏微弱的燈光，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她們已經安全了，這才松了一口氣。毫無征兆地，四人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怕宿媽再次發現，還不敢笑得太大聲。

“我還以為今晚可以不用熄燈了，原來是沒檢查我們這邊。”董攸寧很無奈，“時間不早了，我們睡覺吧。最後一晚，大家好夢。晚安。”

“晚安。”

星星拉下黑夜，月亮在捉迷藏，燈下飛蛾撲火，一切寂靜如常。

太陽依舊會從東方升起，地球依舊沒日沒夜地轉動，然而今日過後，我們卻已不是我們。

那些擁抱過的人，握過的手，唱過的歌，流過的淚，所謂的曾經，都是幸福。三百多個夜裏談過的心，打過的電話，看過的電影，吃過的零食，看見的或看不見的感動，在時間的穿梭中，成為了永恒。

“說好了，等下誰都不準哭。”我最受不了這種悲傷的氛圍，“我們又不是見不到了，只是不在一個班級，不住在一起了。”

“對啊，直到最後我們都要開開心心的，誰都不許哭。”洛汀蘭附和道。

後來，一個一個分離的時候，就真的誰也沒有哭。

誰說分離一定是悲傷的，非要痛哭流涕。

分離是為了更好的相聚，在彼此的道路上努力成為更好的自己，再相聚時才不負時光。

我最後一次坐在這間教室，這個座位，就連好不容易熟絡起來的同桌也逃不過分班的命運。

“小夏，你選文還是選理啊。”我有些不舍，有些矛盾。我希望聽到選文，這樣就不用離開這個班，也不用重新面臨新的同學和老師；我也希望聽到選理，這樣就有機會分到同一個班級，甚至同一個宿舍。

“理科。”我心裏的天平突然失衡，理科的這端重重砸下，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憂傷。

時間是一條線，這端的我們永遠不知道握住的那端是怎樣的未來。

那天，課間休息完，我的桌子上放了一封信，心想這年頭居然還有人寫信，實屬難得。

彤彤

總不想那麽煽情，可分班在即終是舍不下你。

倘若，一切從頭開始，我一定要先遇到你；倘若，時光慢遞，我一定要與你走向時間盡頭；倘若，沒有倘若……

明天的明天，我們要執手相看花開花落，揮手告別遠方夕陽，並肩仰望星光燦爛。

我堅信我們的相識相遇相知相守是命中註定，是對方生命中流光溢彩的一筆，是我不可割舍的青春剪影。

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從過去至未來。

你的小夏

我的嘴角微微揚起，鼻頭有一絲絲酸，眼眶忍不住地濕潤，轉頭看向徐凡煙，伸出手抱了過去，腦袋放在她的肩頭，心裏一陣暖流。

這是我收到的第一封信，原來真的有人視我如生命，在徐凡煙規劃的未來裏，一直都有我的身影。

於是在忙碌的高中生活，終於有個人，成為枯燥日子的期盼，支撐下去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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