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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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蘇軟關上門，轉身對著房內的白藥，微笑：“白公子坐這裏就好，我來替你把脈。”
兩人在小桌對面坐下，蘇軟拿出針袋，指尖搭上他手腕，細細感受片刻，開口：“公子脈絡滯澀，最近可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白藥脫口：“沒有。”
蘇軟楞了一下，指尖微動，笑：“白公子這麽篤定的語氣，倒讓我想起了一個舊人。”
白藥氣息平穩：“斷死獄的人不與旁人結交，自重。”
這刻意避開的態度，簡直完美展現斷死獄陰抑刻板的風格。
“是我越距了，”蘇軟若有所思點頭，莞爾：“也是，我的那個舊人，是個善良疏朗的小少爺，要是知道我在背後這麽編排他，一定會生氣吧。”
她擡起眼皮，朝白藥彎了彎唇，一雙杏眼微微漾起。
白藥微微偏過頭，臉上的面具遮擋住情緒，他低聲：“我的情況怎麽樣。”
蘇軟回神：“哦，”
她低下頭，細軟的手指又按了按。
指下的脈搏起伏規律，虎口上還是那個熟悉的牙印，上面結了一層細細的繭，手背上有凸起的血管，指節修長。
她察覺到什麽，突然皺眉：“白公子以前中過劇毒嗎？”
白藥答：“中過。”
蘇軟又探了探，再問：“持續了多久。”
白藥平淡：“很久，記不清了。”
蘇軟神色凝重，喃喃：“真是奇怪……”
白藥見狀，追問：“怎麽了？”
蘇軟回神，連忙松開眉心，安慰道：“沒事，我只是沒反應過來。”
緩下神態，她接著說：“脈絡很健康，只是內臟有些負擔，許是疲勞過度，積壓下去也是問題，施針可以緩解，兩日一個療程。”
她這就打開針袋，詢問：“要在手上和後頸處施針，可以嗎？”
白藥點頭：“勞煩。”
蘇軟便起身，繞過木桌，走到他身後，兩只手撈起他厚重的馬尾發，捋到肩側。
她一邊施針，一邊隨口搭話：“白公子身職斷死獄，是不是很少有自己的時間？”
白藥：“斷死獄的人，除了執行任務，其他事情都不會做。”
“哦？一般都是什麽任務。”蘇軟不經意間流露出好奇。
白藥回答：“只要支付足夠的賞金，任何要求，都可以是任務。”
“原來是這樣。”蘇軟收回手，離開他身後，走到面前：“那如果有私人支付給你報酬，你也會為他做事嗎？”
“當然。”
……
白藥走後不久，蘇軟就收到了鄒顏的來信。
“賀成風喪盡天良，遲早引火燒身！我這就告知師妹，蘇姑娘千萬保重。”
光看字跡就知道寫字的人當時有多義憤填膺了。
蘇軟把信銷毀，帶著草藥出了賀府。
大街上人來人往，蘇軟直奔生禽市場，找到一家賣兔商，蹲在兔子籠前挑選。
小白兔雪白毛絨，正在籠子裏吃著蔬菜，對眼前的陌生女子產生好奇，看見女子朝它們伸手，紛紛擡起頭看她，而後很快四散。
蘇軟拿著草藥釣來釣去，最後盯準唯一一只不跑開的小兔子，彎起唇角，朝賣兔人道：“老板，就要這只。”
小雪團子被抱在懷裏，一動也不動，被蘇軟抱回了青瑜房。
接下來兩天，蘇軟給小雪團子餵飽了特制的草藥，又沿路在去玄武洞的草叢裏做了點手腳，事情準備完善後，就放下團子，打開房門，先去花園裏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去找白藥。
蘇軟在西院門口和白藥撞見，她疾步上前攔住：“白公子，我有事委托。”
白藥停步：“何事？”
蘇軟慢慢道來：“我養的一只雪白的小兔子跑丟了，四處都沒找到，想委托公子幫我找回來。”
白藥：“……”
蘇軟等了等，懇求道：“我借住賀府這麽多天，沒有隨行丫鬟，人員不熟，實在不好麻煩其他賀家弟子幫我做這種事，求白公子幫幫我。”
白藥猶豫了一下，轉向蘇軟。
蘇軟臉上一喜，從懷裏拿出銀子：“這是傭金，謝謝白公子。”
白藥掂了掂手裏的分量，同意下來：“按照斷死獄的規矩，我會隱秘行事，明日天亮之前找不回，會退還傭金。”
蘇軟一口應下，隨後便喜滋滋回了青瑜房，靜候好消息。
蘇軟選的雪團子，膽大腿長體積小，跑起來像只耗子，專往旮旯犄角裏鉆，速度還快，她約莫著，故意要等到半夜才能“抓回來”。到時，白藥被引進玄武洞，真相就會揭開，她的計劃也就完成了。
於是她放心躺回床上，舒舒服服睡了一覺。
太陽下山，晚飯的時間過了，起居弟子來敲過兩次門，都被睡夢中的蘇軟拒了回去，直到天色將暗，蘇軟才悠悠醒來，穿好衣服，隨便吃了糕點，迷瞪了一會兒，然後帶著藥罐，準備去找賀瑤兒。
剛出門，猛然撞見一個黑色高大的人影，羅剎一般。
蘇軟心口一跳，清醒過來。
白藥手裏抓著兔子，遞給蘇軟：“下午在書房後的草叢裏找到了，看你沒醒，等到現在。”
蘇軟睜大眼睛，一眨不眨瞪著面前的兔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天爺，下午就找到了，雪團子還沒走到一半就被他抓住了，他是捕兔機嗎？！
白藥的手晃了晃，兔子腿蹬了一下，他強調：“你睡了一整個下午。”
謝謝哦，等了我那麽久。
蘇軟看著他毫無情感波動的黑色面具，無語死了。
她花了整整幾天布置的計劃，幾天！嚴思周密，居然完全沒派上用場！
氣死我了。
蘇軟接過兔子，硬邦邦道：“謝謝。”
白藥做完卻不走，朝她伸出一只手，理直氣壯道：“提前一天完成計劃，按照規矩，要再支付一份傭金。”
蘇軟：“……”
奸商。
蘇軟氣得從懷裏抓了一把銀子，懟進他手心，悶狠：“這樣夠了吧！”
白藥接過去，慢悠悠掂量了一下，才拱手：“夠了，告辭。”
“……”
蘇軟關上門，深深吸了一口氣，一股無名火在她心裏打轉。
賀子書啊賀子書，你演這一出愛崗敬業，讓我怎麽幫你揭發賀成風的陰謀啊。
她躺在床上兀自猙獰了一會兒，慢慢消了氣。
事到如今，賀成風的把柄已經被揪到，板上釘釘的事情，就差一個合適的時機揭發，而賀子書刻意避開玄武洞，很可能已經知道了什麽，他現在不動手，應該還有別的原因或目的。
雖然不知道這六年間發生了什麽，能讓賀子書在賀家隱瞞到現在，但蘇軟只好先靜待旁觀。
目前還是要穩住大局。
冷靜下來，蘇軟重新拿起藥罐，起身去竹林院。
……
賀瑤兒撐著下巴，坐在梳妝鏡前無聊地吐泡泡，一臉的紅豆像小饅頭。
聽到聲音，她驚醒過來，朝門外望去。
蘇軟走進門。
賀瑤兒一見她，眉頭一皺，氣嘟嘟指著她：“大騙子，騙人精！說好了幫我叫來霖哥哥，結果晾了我這麽多天，太過分了！”
蘇軟停下腳步，挑了挑眉：“誰說我騙你了？”
她身後，曾霖從黑暗裏走了進來。
賀瑤兒一頓，立馬收了怒氣，見到曾霖，她臉頰漸漸冒了緋色，手指捏在裙子上糾纏起來。
蘇軟轉身看向曾霖：“麻煩曾公子了，之前敷藥弄疼了賀小姐，這才請你來。”
曾霖接過藥罐，微微頷首：“無妨，前輩盡管吩咐。”
說完，他擡起劍眉，一張俊臉面向賀瑤兒，走了過去。
賀瑤兒對上他的視線，更加心慌意亂起來，低下腦袋手足無措，臉越來越紅。
她面前，曾霖半蹲下，打開罐子。
罐蓋在木桌上碰撞一下，發出叮當兩聲脆響。
曾霖用指尖剜起一抹藥膏，仰頭看向賀瑤兒，輕聲道：“小姐，我替你敷藥。”
從這個角度，曾霖的臉被賀瑤兒看的一清二楚，那雙星眸仰望著她，被鏡邊的燭火點燃，像流螢一般輕搖。
賀瑤兒呼吸微滯，感受著曾霖柔軟的指腹一下下在她臉上揉過，溫暖又酥麻。
這是她期待已久的，第一次和曾霖這樣相處，這一刻，她好像掉進了幸福的漩渦裏。
蘇軟坐在一邊的床沿上，靜看著兩個小鴛鴦擦著臉，不出聲打擾，給人留足了空間。
一炷香後，藥敷完了，賀瑤兒戀戀不舍地看著曾霖起身，蘇軟走過去接過藥罐，徑直擋在兩人之間，捏起賀瑤兒的下巴左右轉了轉。
片刻，點頭：“嗯，恢覆得不錯。”
賀瑤兒被她簡單粗暴打斷了情緒，悶聲坐了回去，意猶未盡地鼓起嘴巴。
蘇軟沒管她這少女閨怨，轉身對曾霖：“藥效發揮得很不錯，多虧了曾公子。”
曾霖拱手：“愧讚。”
蘇軟舒了口氣，笑了笑，扭頭：“好啦，既然恢覆到這個程度，那就繼續下一個療程吧，”她走到賀瑤兒面前，揉了揉她的腦袋：“聽到沒有，明天寅時起來，跟著我去城外山上泡晨霧。”
賀瑤兒被她揉醒，緩了緩，聲音頓時拔高三度：“什麽？寅時就起來，還要爬山？那麽早！”
蘇軟看著她臉側還未消幹凈的餘紅，歪著腦袋看戲：“當然，這是為你好。”
“我……”賀瑤兒鼓了一肚子氣，然而還沒發出來，被曾霖打斷。
“既然要出府，那便由曾霖伴行吧，路上安全為重。”曾霖朝蘇軟低了低頭。
賀瑤兒頓時沒了聲音。
蘇軟笑：“那正好，一起去，順便看看日出美景。”
她轉身：“賀小姐，有異議嗎？”
賀瑤兒縮回脖子：“那就……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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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小桌對面坐下，蘇軟拿出針袋，指尖搭上他手腕，細細感受片刻，開口：“公子脈絡滯澀，最近可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白藥脫口：“沒有。”
蘇軟楞了一下，指尖微動，笑：“白公子這麽篤定的語氣，倒讓我想起了一個舊人。”
白藥氣息平穩：“斷死獄的人不與旁人結交，自重。”
這刻意避開的態度，簡直完美展現斷死獄陰抑刻板的風格。
“是我越距了，”蘇軟若有所思點頭，莞爾：“也是，我的那個舊人，是個善良疏朗的小少爺，要是知道我在背後這麽編排他，一定會生氣吧。”
她擡起眼皮，朝白藥彎了彎唇，一雙杏眼微微漾起。
白藥微微偏過頭，臉上的面具遮擋住情緒，他低聲：“我的情況怎麽樣。”
蘇軟回神：“哦，”
她低下頭，細軟的手指又按了按。
指下的脈搏起伏規律，虎口上還是那個熟悉的牙印，上面結了一層細細的繭，手背上有凸起的血管，指節修長。
她察覺到什麽，突然皺眉：“白公子以前中過劇毒嗎？”
白藥答：“中過。”
蘇軟又探了探，再問：“持續了多久。”
白藥平淡：“很久，記不清了。”
蘇軟神色凝重，喃喃：“真是奇怪……”
白藥見狀，追問：“怎麽了？”
蘇軟回神，連忙松開眉心，安慰道：“沒事，我只是沒反應過來。”
緩下神態，她接著說：“脈絡很健康，只是內臟有些負擔，許是疲勞過度，積壓下去也是問題，施針可以緩解，兩日一個療程。”
她這就打開針袋，詢問：“要在手上和後頸處施針，可以嗎？”
白藥點頭：“勞煩。”
蘇軟便起身，繞過木桌，走到他身後，兩只手撈起他厚重的馬尾發，捋到肩側。
她一邊施針，一邊隨口搭話：“白公子身職斷死獄，是不是很少有自己的時間？”
白藥：“斷死獄的人，除了執行任務，其他事情都不會做。”
“哦？一般都是什麽任務。”蘇軟不經意間流露出好奇。
白藥回答：“只要支付足夠的賞金，任何要求，都可以是任務。”
“原來是這樣。”蘇軟收回手，離開他身後，走到面前：“那如果有私人支付給你報酬，你也會為他做事嗎？”
“當然。”
……
白藥走後不久，蘇軟就收到了鄒顏的來信。
“賀成風喪盡天良，遲早引火燒身！我這就告知師妹，蘇姑娘千萬保重。”
光看字跡就知道寫字的人當時有多義憤填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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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人來人往，蘇軟直奔生禽市場，找到一家賣兔商，蹲在兔子籠前挑選。
小白兔雪白毛絨，正在籠子裏吃著蔬菜，對眼前的陌生女子產生好奇，看見女子朝它們伸手，紛紛擡起頭看她，而後很快四散。
蘇軟拿著草藥釣來釣去，最後盯準唯一一只不跑開的小兔子，彎起唇角，朝賣兔人道：“老板，就要這只。”
小雪團子被抱在懷裏，一動也不動，被蘇軟抱回了青瑜房。
接下來兩天，蘇軟給小雪團子餵飽了特制的草藥，又沿路在去玄武洞的草叢裏做了點手腳，事情準備完善後，就放下團子，打開房門，先去花園裏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去找白藥。
蘇軟在西院門口和白藥撞見，她疾步上前攔住：“白公子，我有事委托。”
白藥停步：“何事？”
蘇軟慢慢道來：“我養的一只雪白的小兔子跑丟了，四處都沒找到，想委托公子幫我找回來。”
白藥：“……”
蘇軟等了等，懇求道：“我借住賀府這麽多天，沒有隨行丫鬟，人員不熟，實在不好麻煩其他賀家弟子幫我做這種事，求白公子幫幫我。”
白藥猶豫了一下，轉向蘇軟。
蘇軟臉上一喜，從懷裏拿出銀子：“這是傭金，謝謝白公子。”
白藥掂了掂手裏的分量，同意下來：“按照斷死獄的規矩，我會隱秘行事，明日天亮之前找不回，會退還傭金。”
蘇軟一口應下，隨後便喜滋滋回了青瑜房，靜候好消息。
蘇軟選的雪團子，膽大腿長體積小，跑起來像只耗子，專往旮旯犄角裏鉆，速度還快，她約莫著，故意要等到半夜才能“抓回來”。到時，白藥被引進玄武洞，真相就會揭開，她的計劃也就完成了。
於是她放心躺回床上，舒舒服服睡了一覺。
太陽下山，晚飯的時間過了，起居弟子來敲過兩次門，都被睡夢中的蘇軟拒了回去，直到天色將暗，蘇軟才悠悠醒來，穿好衣服，隨便吃了糕點，迷瞪了一會兒，然後帶著藥罐，準備去找賀瑤兒。
剛出門，猛然撞見一個黑色高大的人影，羅剎一般。
蘇軟心口一跳，清醒過來。
白藥手裏抓著兔子，遞給蘇軟：“下午在書房後的草叢裏找到了，看你沒醒，等到現在。”
蘇軟睜大眼睛，一眨不眨瞪著面前的兔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天爺，下午就找到了，雪團子還沒走到一半就被他抓住了，他是捕兔機嗎？！
白藥的手晃了晃，兔子腿蹬了一下，他強調：“你睡了一整個下午。”
謝謝哦，等了我那麽久。
蘇軟看著他毫無情感波動的黑色面具，無語死了。
她花了整整幾天布置的計劃，幾天！嚴思周密，居然完全沒派上用場！
氣死我了。
蘇軟接過兔子，硬邦邦道：“謝謝。”
白藥做完卻不走，朝她伸出一只手，理直氣壯道：“提前一天完成計劃，按照規矩，要再支付一份傭金。”
蘇軟：“……”
奸商。
蘇軟氣得從懷裏抓了一把銀子，懟進他手心，悶狠：“這樣夠了吧！”
白藥接過去，慢悠悠掂量了一下，才拱手：“夠了，告辭。”
“……”
蘇軟關上門，深深吸了一口氣，一股無名火在她心裏打轉。
賀子書啊賀子書，你演這一出愛崗敬業，讓我怎麽幫你揭發賀成風的陰謀啊。
她躺在床上兀自猙獰了一會兒，慢慢消了氣。
事到如今，賀成風的把柄已經被揪到，板上釘釘的事情，就差一個合適的時機揭發，而賀子書刻意避開玄武洞，很可能已經知道了什麽，他現在不動手，應該還有別的原因或目的。
雖然不知道這六年間發生了什麽，能讓賀子書在賀家隱瞞到現在，但蘇軟只好先靜待旁觀。
目前還是要穩住大局。
冷靜下來，蘇軟重新拿起藥罐，起身去竹林院。
……
賀瑤兒撐著下巴，坐在梳妝鏡前無聊地吐泡泡，一臉的紅豆像小饅頭。
聽到聲音，她驚醒過來，朝門外望去。
蘇軟走進門。
賀瑤兒一見她，眉頭一皺，氣嘟嘟指著她：“大騙子，騙人精！說好了幫我叫來霖哥哥，結果晾了我這麽多天，太過分了！”
蘇軟停下腳步，挑了挑眉：“誰說我騙你了？”
她身後，曾霖從黑暗裏走了進來。
賀瑤兒一頓，立馬收了怒氣，見到曾霖，她臉頰漸漸冒了緋色，手指捏在裙子上糾纏起來。
蘇軟轉身看向曾霖：“麻煩曾公子了，之前敷藥弄疼了賀小姐，這才請你來。”
曾霖接過藥罐，微微頷首：“無妨，前輩盡管吩咐。”
說完，他擡起劍眉，一張俊臉面向賀瑤兒，走了過去。
賀瑤兒對上他的視線，更加心慌意亂起來，低下腦袋手足無措，臉越來越紅。
她面前，曾霖半蹲下，打開罐子。
罐蓋在木桌上碰撞一下，發出叮當兩聲脆響。
曾霖用指尖剜起一抹藥膏，仰頭看向賀瑤兒，輕聲道：“小姐，我替你敷藥。”
從這個角度，曾霖的臉被賀瑤兒看的一清二楚，那雙星眸仰望著她，被鏡邊的燭火點燃，像流螢一般輕搖。
賀瑤兒呼吸微滯，感受著曾霖柔軟的指腹一下下在她臉上揉過，溫暖又酥麻。
這是她期待已久的，第一次和曾霖這樣相處，這一刻，她好像掉進了幸福的漩渦裏。
蘇軟坐在一邊的床沿上，靜看著兩個小鴛鴦擦著臉，不出聲打擾，給人留足了空間。
一炷香後，藥敷完了，賀瑤兒戀戀不舍地看著曾霖起身，蘇軟走過去接過藥罐，徑直擋在兩人之間，捏起賀瑤兒的下巴左右轉了轉。
片刻，點頭：“嗯，恢覆得不錯。”
賀瑤兒被她簡單粗暴打斷了情緒，悶聲坐了回去，意猶未盡地鼓起嘴巴。
蘇軟沒管她這少女閨怨，轉身對曾霖：“藥效發揮得很不錯，多虧了曾公子。”
曾霖拱手：“愧讚。”
蘇軟舒了口氣，笑了笑，扭頭：“好啦，既然恢覆到這個程度，那就繼續下一個療程吧，”她走到賀瑤兒面前，揉了揉她的腦袋：“聽到沒有，明天寅時起來，跟著我去城外山上泡晨霧。”
賀瑤兒被她揉醒，緩了緩，聲音頓時拔高三度：“什麽？寅時就起來，還要爬山？那麽早！”
蘇軟看著她臉側還未消幹凈的餘紅，歪著腦袋看戲：“當然，這是為你好。”
“我……”賀瑤兒鼓了一肚子氣，然而還沒發出來，被曾霖打斷。
“既然要出府，那便由曾霖伴行吧，路上安全為重。”曾霖朝蘇軟低了低頭。
賀瑤兒頓時沒了聲音。
蘇軟笑：“那正好，一起去，順便看看日出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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