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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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早上醒來,肚子咕嚕嚕叫個不停。

昨晚吃進去的東西終於喚醒了食欲,這會兒蘇軟和賀子書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賀子書起身,朝昨天果林的方向走去。

蘇軟喊住他:“欸,又吃昨天的青果子嗎,沒別的食物了?”

回想起那種又酸又澀的味道,她牙齒打了個顫。

賀子書睨她一眼,冷冰冰道:“你當這裏是菜市場,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吃的。”

說的有道理,荒郊野林,要是隨便就能找到吃的,就不會有那麽多迷途的人餓死了。

不過蘇軟是個例外,在這種地方,她絕對餓不死。

彎了彎唇,她又喊住賀子書:“等一下,我知道哪裏有吃的,又大又甜的紅果子,可好吃了。”

見賀子書停下看她,她閉著眼睛進入冥想:“唔,那個地方還有池塘,池塘裏還有魚,池水可清涼了。”

說完,擡眼,朝他咧出一口白牙。

賀子書本來不信,但見她笑呵呵的表情,遲疑了一下:“你憑什麽……”

“誒呀信我,絕對不騙你,離這裏不遠的。”蘇軟湊過去扯住他袖子上的布料,往林子裏帶去:“放心,跟我走就對了。”

兩人一前一後在林子裏穿梭,頭頂的陽光穿透了林葉的間隙,金子般的碎片撒在兩人身上,隨著動作飛快向後流逝。

“你怎麽知道前面有食物。”賀子書跟在後面,執拗地問。

蘇軟一邊帶路一邊扭頭回話:“相信我,我的直覺從不出錯。”

說著,她腳步停下,指了指前方,笑吟吟地回頭看他:“看,就在這裏。”

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樹枝半掩的曠地邊,果然露出水紋的痕跡。

撥開樹枝走出去,一個不大不小的池塘就呈現在兩人面前,一半在陰影裏,能看見游魚,一半沐浴在陽光下,閃著金粼粼的波光。

池塘沿岸,生長了不少果樹,紅澄澄的果子掛在枝葉間,有的熟透了,砸爛在地上。

蘇軟拍著胸脯打包票:“都沒毒,可以吃。”

賀子書微微擰眉:“你來過這裏……”

蘇軟笑著搖了搖頭,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神秘道:“夢裏的老爺爺告訴我的。”

說完,沒等賀子書疑問,她跑到一顆果樹下,朝他招了招手:“快過來呀,幫忙摘果子。”

賀子書烏沈沈的眸子看著她,片刻,暫且放下心中的疑問,朝她走了過去。

果樹的枝椏長的高而柴,踩上去一不小心就會折斷,嶙峋的樹皮勾住衣服,行動異常艱難。

賀子書用衣服下擺包著果子,從樹上跳下來。

“終於摘到啦!”在另一棵樹上忙活半天沒能爬上去的蘇軟趕忙迎過來,興奮地直流口水:“太好啦,總算有東西吃了!”

賀子書經過她時,隨手從懷裏抓了一大把塞過去,徑直走到池塘邊蹲下,就著池水忙活起來。

蘇軟就沒他那麽講究了,拿起果子瞄了瞄,直接就塞進嘴裏,純天然的果子,安全無公害,完全沒必要清洗嘛。

果肉脆脆的,汁水很飽滿,蘇軟很快吃了半飽,長長舒了一口氣,邊嚼邊朝賀子書走去。

“你家裏人之前有沒有和誰結過仇?”蘇軟走到樹邊,剛說完這句話,就瞅見賀子書手裏的果子,頓時深吸一口氣:“賀子書,你太過分了!”

她就說怎麽果子吃起來不甜,原來給她的全是半紅的果子,熟透的全在他那!

“你有沒有良心,是我帶你來的!”說著她就伸手去搶,完全把剛剛的話頭拋在腦後:“你給我給我!”

十只細嫩的手指摳著賀子書指縫裏的果子,被他的手背牢牢擋住。

兩人糾纏起來,誰也不讓著誰。

蘇軟憋得臉紅,卻連他的小指頭都掰不開,最後氣得大罵:“自私鬼,沒良心,你不給我,我就再也不帶你找食物了!”

“那咱倆都別吃。”賀子書輕飄飄抽回手。

“你……”蘇軟氣得想暈厥。

哼了一聲,氣呼呼收回手,背對著他,一句話也不想理他了。

一只拳頭頂了一下她的肩膀,頂的她半邊身子一歪。

蘇軟用力撇回肩膀,不搭理。

過了一會兒,拳頭的主人再次按上她的肩膀,直接把她掰了回去。

“你幹嘛你幹嘛!”蘇軟炸了毛。

話沒說完,一捧果子懟進她懷裏。

低頭一看,又大又圓的紅果子,水靈靈,冒著鮮氣兒。

“下次接著帶路。”硬邦邦的聲音剛傳過來,那人往後一仰,倒在草叢裏,閉目養神。

蘇軟蹭了蹭懷裏的果子,唇角又彎了彎,湊了過去。

“謝謝啦,大好人兒。”蹭在他耳邊說完,她喜滋滋咬了一口,甜膩的果肉頓時在口腔內炸開,又脆又多汁,好吃極了。

蘇軟又吃了幾顆。

“這樣才對嘛,人和人要互相尊重,我幫你找食物,你和我分享食物,這叫禮尚往來。”

身邊的人手臂搭在眉眼上,氣息安靜,不知有沒有聽見,沒搭理她。

蘇軟吃飽了,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並排趴下,瞇著眼睛偷偷看他手臂後面。

“睡著了?算了,本來還想說說段家的事情呢。”她嘆了口氣,也躺了下來。

“你想說什麽?”

賀子書果然拿開了手臂。

蘇軟又笑嘻嘻地爬了起來,撐著肩膀爬到他身邊:“就是段家和你家的事情啊,你家之前和段家結過梁子吧。”

她印象裏,記得賀子書提過段家,印象不太好。

“誒,段家在哪呀?”她又往前湊了湊。

賀子書壓了壓眉,目光犀利:“你問這個做什麽?”

“幫你啊,”蘇軟理所當然道:“我之前不是說過會幫你找到綁架你的兇手嘛,這不是打算和你覆盤一下線索,要知道越往後拖,線索就越容易模糊了。”

“所以這個事情還是越早查越好。”她坐了起來,想了想,道:“你之前懷疑我是段家……,段家和你家裏人發生過什麽嗎?”

賀子書冷冷看著她,霧沈沈的眼眸不見根底。

蘇軟邊想邊說:“有沒有可能,你家還欠著段家什麽,所以段家要綁架你威脅你家裏人?”

她看向賀子書,皺了皺眉:“你……為什麽這個眼神看著我,我又不知道事情的經過,當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

說完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我不是傻子。”

賀子書默默收回眼神,表情冷淡,動了動嘴唇,只道:“段家和賀家結有舊仇。”

“嗯嗯,”蘇軟點了點頭,還想接著聽:“然後呢?”

身邊的人沒再發出聲音。

“這就沒了?”蘇軟不可思議地擡起眉毛:“總得有個理由吧,什麽原因,什麽仇,後來怎麽處理的,隔現在多久了,你難道都不知道?”

賀子書有些煩躁地擰了擰眉,又擡手擋住眉眼,薄薄的嘴唇上下一碰:“段家和這件事沒關系。”

“啊?”蘇軟深深地疑惑了一下:“沒關系,沒關系你當時為什麽那麽……,那麽兇巴巴地問我是不是段家人?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賀子書瞪她一眼:“你要是段家人,我第一個殺了你。”

蘇軟:“……”

“莫名其妙。”

蘇軟也懶得追究了,磨了磨牙,挪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身邊又傳來低沈的聲音:“我只是……”

蘇軟扭頭望去,卻頭一次見到賀子書這麽平靜的表情,似乎……還帶著一點傷感?

賀子書輕聲道:“我希望是段家,也希望不是。”

這是什麽青春傷感文學,敢問少年你有個白月光情人被段家人搶走了嗎?

蘇軟沒一點浪漫細胞地抖了一下,匆匆道:“那祝你夢想成真。”

轉身倒下,閉眼休息。

賀子書:……

夏日的午間寧靜又漫長,知了也匿了聲息,只有游魚偶爾撲騰出水面,揚起一抔金燦燦的池水,像自然界清靈的催眠曲。

這場午覺把蘇軟這一連幾天的疲憊都睡完了,醒來的時候,差點還以為自己在家裏的軟沙發上。

“哈——”她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揉了揉眼睛,看見賀子書正坐在池塘邊,時不時朝水裏扔著石子。

夕陽的金光從天際撒來,被樹枝攔在後面,晚歸的鳥兒往林子西邊飛去,發出孤寂蒼茫的鳴叫,溫度漸漸降下來。

蘇軟朝他走過去:“你幹嘛呢?”

賀子書腳邊堆了一堆石子,目光緊盯著水面,驀地地射出一顆,石子直刺水底,只激起一點很小的水花。

蘇軟見他不答,默默在他身邊蹲下。

“咻”又是一顆。

“啊!”蘇軟大叫起來:“砸中了!”

她鼓著掌歡呼:“魚被砸中了!”

水面下,一條鯉魚抽動了一下,漸漸浮了起來,漂到蘇軟腳邊。

蘇軟興奮地跳進水裏,雙手把魚捧起,抱到岸上。

賀子書瞄了一眼,接著盯向水面。

把魚放下,蘇軟蹲了回去,支著下巴咧著唇看了看賀子書。

少年眉眼昳麗,目光專註,緊抿著唇,俊秀的下頷線微微繃著,馬尾從肩膀傾瀉到手臂上,模樣像極了老式電影宣傳封面裏的明星。

半晌,她咽了咽口水,發自內心地幽幽道:“你好像我母親暗戀多年的夢中情人啊。”

賀子書渾身一顫,手裏的石子猛歪出去,不可思議地看著蘇軟。

“啊中了中了!又砸中了一條魚!”

少女激動地跳起來,歡天喜地跳進水裏,粉白的手臂從水裏舉起一條魚。

賀子書:“……”

水花嘩啦啦揚起,掉豆子般砸在水面,又很快歸於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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