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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幹不成大業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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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幹不成大業績(三)

下城區的陋巷狹窄,等清晨的垃圾車轆轆走出,佩純才側身走進。

時天曉正站在店門口的垃圾桶前不知發什麽呆,佩純終於見到她,緊走兩步叫她:“天曉—-”

她還沒說什麽,時媽媽就從店裏斜刺出來,舉著掃帚要往佩純身上招呼。

“你怎麽又來了!”

佩純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說:“時太太,我只說一句話。你之前說得對,我的確不能經歷天曉的經歷,無法對她的遭遇感同身受,但是我可以讓天曉來過一天我的生活,我只要求一天的時間,明天我就把她送回來,保證時間只早不晚,明天之後,無論她願不願意作證,我都不會再來。”

時媽媽的手還半舉著,佩純趁她反應過來之前,拉起天曉的手就跑。

“你要帶我去哪兒?”天曉在巷子口甩開佩純的手。

“其實我也沒想好,我平時周末這個時候還在家裏睡懶覺。”佩純撓撓頭問天曉,“你吃早飯了嗎?”

天曉沒好氣地白了佩純一眼,她都起床兩個多小時了!眼前的精英律師穿著寬松的休閑裝,像個冒傻氣兒的學生。她心底對佩純的濾鏡碎了一地,但對她的防備也卸下大半。

她陪著佩純去吃了早飯,兩人又在圖書館和公園消磨了一整天的閑暇時光,晚上的時候,佩純帶她去了家禾的公寓。

*

“佩純,你的mbti是什麽?”其他人都窩在沙發上看於佩爾的電影《她》,羅冰已經看過了,便拉著佩純聊天。

“忘了,好像是i開頭的吧。”

“你居然是i人!”羅冰大驚小怪道,連一旁安靜看電視的天曉也偷偷看過來。

“這有什麽,我原來還很內向呢。”佩純隨意說道。

“你是社恐嗎?”內向這個詞太古早味,新新人類喜歡說新新語言。

“之前算是吧。”佩純回答。

“社恐怎麽了,我曾經也是社恐,你看我現在呢?人都是會變的,你別搞得跟社恐有病一樣啊。”夏莉抽空提醒羅冰。

“才不是嘞,我是覺得社恐的人很可愛好不好!”

“社恐已經是很好聽的說法了,”佩純幫羅冰解釋,“過去我被人說內向,那才是真的被當成有病呢!小時候,別人家的父母都是督促孩子好好學習,我爸媽天天督促我出去玩,我不想出去,我媽急得恨不得帶我去醫院搞個電擊療法。我那個時候怎麽跟她解釋我沒病、內向和外向只是性格的一種沒有好壞之分,她都不聽。哪想到長大了,社恐反倒成了時髦,網上到處都是我的同類,再也沒人說我有病了。”

“這說明,改變原有的觀念很難,但是用新觀念去覆蓋舊觀念就簡單許多。”家禾一邊給大家拿氣泡水過來一邊說。

“對呀,所以盡管新時代也有很多問題,但我還是更喜歡新時代,在新時代,一切都在發生變化,對的可能變成錯的,主流可能變成非主流,未來充滿了無限的可能,人也不再是帶著原罪來到世上。”天然說。

“我去,太震撼了!”夏莉被劇情驚到,突然大聲嚎了一嗓子。

“什麽什麽?”天然剛才忙著說話,錯過了劇情。

“女主剛才在餐廳裏用非常正常的音量、非常淡定的表情告訴她的朋友們:‘我被侵犯了’。我去,這是可以說的嗎?”夏莉還在震驚中。

“這個女主就是這樣的,巨剽悍!她說自己被侵犯了,就像在說自己家裏進賊了一樣。”羅冰說。

“現代女性就應該這樣。”家禾說,“我之前也看過一部美劇,裏面有個客串角色,是一個女心理醫生,長得又漂亮又有氣質,我特別喜歡她。結果有一集,她做婦科檢查的時候,被一個男醫生侵犯了。這個女醫生也是二話不說就要告這個男醫生,可惜男醫生是個慣犯,作案的時候沒留下證據所以告不成。然後震驚我的是,女醫生為了收集證據,偷偷帶著一個錄音機去找男醫生,又被他侵犯了一次。但是!她犧牲自己換來的證據,被法官認為是釣魚執法駁回了訴訟!我都要氣死了!還以為這個案子沒戲了,結果最震驚的來了,檢察官通過媒體將這個案件曝光後,一共收到了45名曾經被男醫生侵犯過的女人的來信,終於將男醫生繩之以法。”

佩純說:“《紅樓夢》裏面寫: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這當然是在說女人比男人純凈,但是越純凈的東西反而越脆弱。水和泥在一起,水能凈化泥,泥卻會弄臟水,所以女人會害怕男人,而男人在面對女人時總有一種流氓的無畏。但是,女人不是水,女人是人,女人的性質只由女人自己決定。男性沒有權力,更沒有能力,通過性來改變女性的性質。”

一群女人嘰嘰喳喳說了半夜,天曉一直沒作聲,只是默默地聽著。

第二天早上,佩純信守承諾,天剛亮就把她送回了家。

“那,我走了,放心吧,我之後再也不會來打攪你。”天曉始終沒開口,佩純灑脫地放手。

天曉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子口,被她擋住的光線亮了起來,接著又暗下去---垃圾車來了。

收垃圾的阿姨把天曉面前的垃圾桶倒進車裏,突然發現了什麽,“哎呀”了一聲。“好漂亮的花呀,不要了嗎?”她手上拿著一個玻璃瓶,裏面裝著漂亮的花瓣。

天曉瞥了一眼說:“不要了,你拿去吧。”

“謝謝,真好看!”阿姨得到花瓶,掀開工作服,用內裏柔軟的衣服輕輕擦拭花瓶上的汙漬。

天曉的心被她簡單的動作狠狠打動。那花瓶是她昨天早上扔掉的,一開始沒下定決心,最後還是扔掉了。邵伯文來信說,監獄的生活很折磨,幸好有好心的律師願意幫助他,相信他們很快可以相見,讓她安心等著自己。他還說,他正在遭受痛苦,讓她下次寫信的時候不要放花瓣了,不合時宜。

是她不合時宜嗎?還是說,她的這本書,他從來就沒有讀懂過?

“天曉,你回來了,你沒事吧?我昨天跟你鄉下的外婆說好了,我們之後回鄉下去,別人再也找不到我們了。”時媽媽聽到門口的說話聲走了出來,“進來呀,趕緊收拾東西。”

時媽媽要來拉天曉的手,卻被她躲了過去,她突然朝著巷子口的方向飛快跑去。

“你去哪兒呀?天曉!”時媽媽趕忙跟上。

天曉看到佩純上了電車,急得邊跑邊喊:“佩純姐!佩純姐!”

佩純在車上聽到聲音,回頭看,只見天曉跟在車子後面一路追趕。“師傅,拜托你停一下,我要下車!”佩純焦急地請求司機,終於在下個路口被放下來。

“佩純姐,”天曉彎下腰,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我要作證。”

“天曉,你想清楚了嗎?”佩純向她確認。

“我想清楚了,我要作證。”

時媽媽終於趕到,正好聽到她說要作證,拖著她往回走。“你作什麽證?我們明天就回鄉下去!”

天曉堅決掙脫了她的手,說:“我不回去!我就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她又沒有做錯事,憑什麽要她走?她曾經甜美的生活被他用煙頭燙出一個洞,一道永恒的傷疤,即使把罪魁禍首抹掉也於事無補。她接受不了這樣的缺憾,只能找各種借口美化它。可她對美的執念卻被他理解成了屈服,那為什麽還要解釋、還要掩飾?這道疤不應該是她傷而不死的證明嗎?憑什麽被他奪走作軍功章?

天曉轉過頭對佩純說:“第一次發生的時候,我沒有辦法。第二次,他又來找我,我很害怕,用教室的凳子砸傷了他,他很生氣,罵我,‘裝什麽裝,你已經不是處女了。’”

時媽媽第一次聽女兒講述過去的細節,心痛,卻只能逃避:“天曉,聽媽媽的話,跟我回去,到鄉下去,誰也不認識我們……”

“回不去了,經歷是會改變一個人的,有些事情一旦發生,性質就徹底變了,再也回不去了。” 天曉擦幹自己的眼淚,又擦幹時媽媽的眼淚,堅強地說,“我既然已經知道了新世界的存在,見識到了人生的另一種可能,我就不可能繼續留在這裏,日覆一日地過著沒有希望的生活,然後催眠自己,這就是我不可改變的命運!”

*

【第二次庭審現場】

邵伯文坐在證人席上,天然站在他的面前問:“你母親知道仲武吸毒的事嗎?”

“不知道。”

“她以為你桌子上放著的毒品只有你一個在吸嗎?”

“是的。”

“也就是說,如果她想通過掉包毒品的方式來殺人,她針對的很有可能是你而不是仲武對嗎?”

“反對!”邵經緯的律師王攀龍說,“對方律師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的委托人有過調換毒品的行為。”

“反對有效,”法官說,“程律師,請換一個問題。”

天然低頭想了想,接著問:“伯文,你母親在上一場庭審時,說你因為打架違反校規,這是真的嗎?”

邵伯文有些緊張地看了一眼邵經緯,但他此刻選擇相信天然,於是說:“媽媽說謊了,我不是因為打架被學校開除的。”

“那是因為什麽?”

“因為我傷害過幾個女生。”

“具體有幾個?”

“5個。”

“你怎麽傷害她們的?”

“我侵犯了她們。”

“為什麽你沒有因此受到法律的懲罰?”

“因為媽媽給了那些女孩錢,把事情擺平了。”

“給了多少錢?”

“我不知道,應該非常多。”

“你的媽媽為此責罵過你嗎?”

“罵過。”

“她是怎麽說的?”

“她說我太蠢了,她說做壞事可以,但不能被人發現。”

“謝謝,我沒有其他問題了。”

控方沒有問題,於是王攀龍走到證人席前問道:“伯文,是你媽媽教你去侵犯那些女孩的嗎?”

“不是,但是……”

“是你媽媽教你去吸毒的嗎?”

“不是,可我……”

“這些壞事是你自己想做的還是你媽媽命令你做的?”

“……是我。”

“你有過許多不良記錄,你媽媽呢?她犯過罪嗎?”

“……沒有。”

“我的提問結束。”

【邵經緯作為第二名證人上場】

王攀龍問:“邵女士,你曾在上一次庭審時說,你相信伯文,相信他不會殺人,你當時是在說謊嗎?”

“沒有,我到現在仍然相信他。”

“可他現在反咬你一口,想把罪名栽贓到你的頭上。過去,你用錢替他贖罪,現在,他想讓你用人替他贖罪。他這樣‘報答’你,你仍然相信他嗎?”

“相信。”

“為什麽?”

“因為他是我的兒子。”

“但他還是一個前科累累的犯罪者。”

“哪怕他在世人眼中是一個怪物,在我眼裏,他只是我的孩子。他犯了錯,我替他向那些女孩下跪求她們原諒。他不願意去戒毒所,我把城裏大大小小的戒毒所體驗遍了。回到家,他問我,戒毒痛不痛。我說不痛,沒有我生你時痛。可我還是沒有把他送去,我經歷了巨大的痛苦把他帶到這個世上,我只想盡我所能,把最好的一切給他,保護他不受任何傷害。”

“所以你決不會傷害他?”

“如果我要傷害他,那傷得更重的,一定是我自己。”

“我沒有問題了。”

陳秋陽起身問道:“邵女士,既然你如此信任伯文,那你認為,誰應該對仲武的死負責呢?”

“有些事情,只能用認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人一旦沾上毒品,發生意外是遲早的事。”

“邵女士,你晚上會夢到仲武嗎?他在夢裏問你,他是怎麽死的,你就打算這麽告訴他嗎?讓他認命?”

“反對!”王攀龍激動地站起來。

“反對有效,檢察官先生,請註意你的提問方式!”

陳秋陽沒有停頓繼續問:“邵女士,你不忍心送伯文去戒毒所,你就忍心看著他一直吸毒嗎?吸毒對人的傷害難道不比戒毒大嗎?”

“我一直在嘗試幫他在家戒毒。”

“但收效甚微,伯文的毒癮還是一天天加重不是嗎?”

“……是的。”

“你為什麽這麽縱容呢?”

“我想,或許毒品的危害沒有那麽大,國外很多地方都不禁毒,很多明星也都吸毒……”

“毒品的危害不大?!邵女士,請問你自己是否在吸毒?你做過毒品檢測嗎?”

“我當然不會吸毒!我從來不碰那些東西。”

“邵伯文的毒品就放在他的桌面上,你真的從來都沒有碰過嗎?”

“一次也沒有!”

“為什麽?”

“因為我知道毒品不是好東西。”

“可人有時候就是低擋不住誘惑,連仲武這樣的好學生也沒忍住不是嗎?”

“可我沒有。”

“邵女士,你一個人要管理那麽大的公司,還要操心兩個兒子,你的壓力大嗎?”

“大,但我不會吸毒。”

“你親眼見過伯文吸毒時的樣子嗎?當你心力交瘁回到家,看到伯文在家吞雲吐霧,一臉陶醉的樣子,你心裏是怎麽想的?是想一起體會那種飄飄然的感覺,還是會在心裏痛恨他?”

“都不是,我讓他不要再吸了。”

“他聽你的話了嗎?”

“沒有。”

“聽管家說,他打了你,他是怎麽打你的?”

“他只是把我推倒在地上。”

“然後呢,他有沒有掐住你的脖子,讓你以後少管他的事?”

“有。”

“他掐住你的時候,你是什麽感覺?”

“我感覺快要窒息了。”

“所以你恨他,你想殺了他,殺了這頭不受控制的野獸。”

“我沒有!”

“所以你在低濃度的□□裏摻了高濃度的□□,神不知鬼不覺地做壞事,誰也不會發現。”

“我沒有!”

“為什麽,他的毒品就在桌子上,你完全可以做到。”

“因為□□是晶體,□□才是粉末,這兩種毒品不可能混在一起!”

她咆哮著說完,卻發現檢察官突然停下了一連串快節奏的問話,而是直直地註視著她,緩慢地問:“你怎麽知道,□□是晶體,□□才是粉末?你不是說,你一次也沒有碰過這些東西嗎?”

她剛才是這樣說的嗎?連她自己也不記得了。真相和謊言混雜在一起,她突然失語,陷入可疑的安靜。她不敢想,她露出馬腳了嗎?

“那是因為,是因為……”是因為曾經在網上了解過科普知識,是因為偶然聽人提起過,是因為某次在伯文的房間撞見過……無數的選項一字排開,就在她的眼前,就在她的嘴邊,而她就是說不出來,她選不出最逼真的那一個。又或許,是因為她知道,它們都不是正確答案。

*

“女士們先生們,你們達成裁決了嗎?”

“是的,法官先生。”

“被告請起立。”

天然站在邵伯文身邊等候陪審團的判決。

“對被告邵伯文故意殺人罪的指控,你們如何判決?”

“我們裁定被告,無罪。”

“Yes!”邵伯文大聲歡呼。他終於不必再偽裝,天然感覺自己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開始散發出野獸骯臟的體臭。她深深地低著頭,期望他們可以快一點來。

法庭上起了一陣騷動,很多人對判決不甚滿意。法官敲了兩下法槌。

“安靜!”法官又問,“對被告邵經緯故意殺人罪的指控,你們如何判決?”

“我們裁定被告,有罪。”

現場又是一陣騷動,天然側過頭,看到那位女強人終於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位子上。

*

贏了官司,天然步伐輕快地跟著前來觀戰的祝意臻、陸政霖往法庭外走。

快走到電梯前,聽到身後有人叫她:“天然!”

三人回過頭,只見邵伯文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還沒好好謝謝你,你怎麽就跑了?要不晚上一起吃個飯慶祝慶祝?”

陸政霖輕輕擋在天然面前問他:“小邵總,不是我想掃你的興,但是你的母親才剛剛被判有罪,現在說慶祝,是不是不合時宜?”

“切,虎毒還不食子,邵經緯殺了人卻想嫁禍給我,她不是我母親,只有仲武才是她的親兒子。”

這下連陸政霖都沈默了。

“怎麽樣,天然,晚上來嗎?地方你挑,去哪兒都行,反正經緯國際以後就是我的了。” 他的眼神在天然身上游走,“我真沒想到,你穿職業裝也這麽……”

“恐怕你沒這個機會了。”杜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邵伯文,你因為涉嫌侵犯婦女罪被逮捕,你有權保持沈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小邵總,侵犯了5個女孩,往後餘生,乖乖吃牢飯吧。”

“我和那些女孩已經達成協議,她們不能再對我進行指控!”邵伯文對杜瑛大聲辯駁。

“她們沒指控你,是你自己在法庭上親口承認的。”佩純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為他答疑解惑,“還有時天曉。”

“什麽?”邵伯文想了想,終於反應過來,“程天然!”

天然從陸政霖身後走出來,站到他的面前說:“是我。”

“你!”邵伯文恨不得破口大罵。

“你什麽你,老實點!”杜瑛狠狠把他拖走。

他剛走,陸政霖就把天然拉到一邊,嚴肅地說:“你故意的?”

“是的。”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是違反律師執業道德的?”

“我知道。”

“你!”她一臉坦然,明知故犯,陸政霖也氣得說不出話。

天然正要開口安慰,電梯裏出來了幾個人,徑直走到她面前說:“程律師,律師紀律委員會接到投訴,說你故意損害委托人權益,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好。”天然沒有任何反抗,跟著就走了。

陸政霖站在原地一臉驚訝,問旁邊的祝意臻:“怎麽會這樣?”

祝意臻淡定地戴上墨鏡朝外走:“你猜。”

這他哪猜得到,他無助地四處張望,看到周警官臉上也是一樣的波瀾不驚,便拉住他問:“這事兒你也知道?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周正說:“我不知道。”

陸政霖一臉狐疑:“可你看上去很淡定。”

老警官聳聳肩:“我爸爸從小就教育我,不要得罪女人,她們什麽都記得。”

*

深夜,祝意臻回律所拿一份忘帶了的文件,看到天然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還不下班?”

“我要把手頭上的工作梳理好,方便交接。”

“結果已經確定了嗎?”

“嗯,取消資格成績,三年內不得從事律師的職業。”

“值得嗎?”

“沒有什麽值不值得,自尊和自愛,本來就是很貴的。”

祝意臻低頭沈默兩秒,又問:“那你之後打算怎麽辦?”

“還沒想好,先把目前的工作處理好再說以後吧。”

祝意臻想了想,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我有個同學,之前在法學院當老師,現在自己開了一家律所,正想招一個助理,感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但是薪資待遇可能不會很高。”

天然接過名片,認真看了看,擡起頭正要道謝,只見祝意臻已經轉頭離開了。

“早點休息。”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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