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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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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綿綿

“你還記得我媽是怎麽死的嗎?“彭萊一開口就質問父親彭國良。

電話那頭的彭國良先是懵然地問:“怎麽了?”

“你不是要和葉明珠那個女人結婚嗎?“彭萊開門見山。

彭國良當下就明白了彭萊的意思。

“彭萊,其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你葉阿姨懷孕了,為了肚子裏的孩子,我只能這樣做。”

彭萊冷笑:“我媽走的時候你不是在她墳前發過誓嗎,不是說此生不會再娶嗎?怎麽,現在失憶了?”

這話說得彭國良無地自容。

“這些年你和葉明珠這個女人私下來往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年紀大了,我看你能風流幾天,我就不想管你的這些破事,可我沒想到,你會有一天把小三堂而皇之娶進門,你想過我媽的感覺?”

彭國良:“彭萊,你不要激動,我這都是為了你葉阿姨肚子裏的孩子。那個也是你弟弟,我承認我是對不起你媽,對不起你,但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當年你明明知道你媽有情緒病,容易受刺激,你還是把所有事都告訴了你媽,你不知道這樣會害死她的嗎?”

聽到這一番話,彭萊驀地冷笑出聲。

“彭萊,不是爸爸要指責你,當年的事是你太沖動了,我都答應過你會處理好這些事,不會放棄你和你媽,你就是太固執,什麽都不聽,跑去告訴你媽。現在你媽都走了那麽多年,過往的恩恩怨怨就放下吧,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你的意思是我一直不肯放過你?是我的問題?”

正說著話,秦深推開房門大步走進來。

彭萊回頭看,就見秦深急吼吼地走過來,一手奪過彭萊手中的電話。

彭萊懵然。

只見秦深拿過電話就說:“彭叔叔,我覺得你把責任推給自己女兒是一件極其不負責的事情,當初如果不是您出軌勾搭了別的女人,彭萊十歲那年就不會失蹤,如果不是您對婚姻不忠誠,彭萊也不會去告訴她媽媽,她媽媽也不會自殺,責任追溯源頭,您才是始作俑者吧!”

“……你……你誰呀……”彭國良被一通話懟得啞口無言。

“你不用管我是誰,我只是覺得您不應該把責任推給自己女兒,誰的錯,誰買單!”

秦深說完這話,轉手就掛了電話。

他轉身一瞬就見彭萊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低垂了視線:“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偷聽你的電話,只是我忍不住了。”

彭萊和父親通話時是開了外放的,通話內容房間裏聽得一清二楚,秦深能聽到這並不稀奇。

只是彭萊沒想到的是秦深會搶過電話,為自己說話。

秦深擡眸看彭萊:“我希望你不要聽你爸說的,你沒有錯,錯的是他們,他們才是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你千萬不要聽他們的話。”

彭萊一笑:“我知道,我才不會那麽輕易就被PUA呢,當年我或許是沖動了點,但我知道,沒有我爸和葉明珠那個小三,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所以,我不會被PUA的。”

秦深嗯了聲:“你能這麽想最好了。”

彭萊轉而嘆了口氣:“只是我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葉明珠那個小三嫁過來。”

秦深:“那你總不能去破壞人家的婚禮吧。”

一言驚醒夢中人。

彭萊猛然反應過來:“對呀,我可以去大鬧婚禮呀!”

“……”

當然,這只是彭萊一時的想法。

但當她把這想法告訴蔡驚鴻時,蔡驚鴻說:“鬧呀,要我說就大鬧一場,先出氣再說。”

彭萊以為蔡驚鴻會勸著她點,卻不想蔡驚鴻比她還狂野。

蔡驚鴻說:“我告訴你,當小三要上位確實是要付出一點代價,反正你爸無情無義。你也不必顧慮太多,與其精神內耗自己,不如發瘋外耗別人。”

彭萊恍然:“所以,我是要去婚禮上大鬧一場。”

“那必須鬧,我還能拉人手幫你助陣!”

“……我嚴重你是想看熱鬧不嫌事大。”

“怎麽說話的,我這是為閨蜜出謀劃策。”

“你就是個狗頭軍師。”

“……人家是美女謀士!”蔡驚鴻撒嬌道。

彭萊作幹嘔道:“你別惡心的,去找你的男人們發騷去。”

“……”

開完玩笑,蔡驚鴻問了一嘴秦深的事:“你和野男人怎麽樣了?旅行還順利嗎?感情有沒有升華!”

彭萊沈吟:“還行,就是遇到了兩個瘟神。”

“該不會是葉靈希和周啟仁吧。”

彭萊嘖了聲:“要命,你猜中了!”

“哎呀媽呀,那可真是晦氣,你說說你,你怎麽那麽倒黴呀。”

彭萊心口堵得慌:“我都要氣死了,本來想好好玩的,誰知道遇到那兩個瘟神,不過他們好像要走了。”

“那你準備在苗寨待多久?”

彭萊懵了,房間是定的五天,但五天過後,她是和秦深去下一個旅行地點還是直接回去。

這是目前彭萊要去解決的問題。

……

當天晚上,葉靈希和周啟仁在客棧一樓的前臺辦退房手續,正好被吃完飯回來的彭萊看到。

葉靈希瞪了眼彭萊,哼了聲,揚著臉就走,彭萊卻是不悲不喜,完全不當葉靈希存在。

彭萊和他們錯身走過時,周啟仁說了句:“再見。”

彭萊脫口而出:“再也不見。”

緊接著,周啟仁停下腳步,沖彭萊的背影說了句:“對不起。”

彭萊當沒聽見,徑自轉身上樓。

送走了這兩個瘟神,彭萊別提多開心了,一回到房間就想點杯奶茶慶祝慶祝。

後面那幾天,沒有葉靈希周啟仁的吵鬧,在苗寨的日子過得輕松自在。

彭萊和秦深白天就去苗寨農家去和當地土著聊天閑話,了解當地的風俗風化,還會幫當地一些村寨的老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通常這些老人都會很客氣地留他們吃飯,彭萊和秦深在那裏吃到最正宗的苗族風味家常菜。

一般到了晚上,彭萊就會和秦深在村寨裏逛。不過入秋後的夜裏風霜比較重,在外邊走一會兒就會覺得有涼意,不敢多加逗留。

一晃眼,彭萊和秦深定的客棧到期了。

彭萊糾結地問:“你說我們後面怎麽辦呀,是回去還是繼續去旅行?”

秦深思忖了片刻:“我們剩下的時間半個月。”

彭萊一怔,半個月,還有半個月她就要和秦深分手了,還有半個月她就要回中海了,還有半個月她爸就要和小三結婚了,還有半個月她媽忌日就到了。

所有的事情都會在這個月的月底發生。

“你怎麽想?“彭萊問秦深。

秦深:“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去哪,要幹嘛我都無所謂。”

“那我們回去吧。”彭萊決定下來,“我想最後的時間在我們之間一起生活的村子裏。”

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吧。

“好。”秦深沒任何意見。

說定了之後,次日一早,秦深退了房就和彭萊踏上回去的路途。

………

回去的路上走的依然是省道和國道,避開人流車流多的路段,雖然偏遠一些但一路上還算通暢。

中午在路過的小鎮吃了午飯,順便在鎮上的加油站加滿了油,然後再次啟程。

午後天色開始陰沈下來,沒一會兒就下起了雨。

剛開始雨不算開,但隨著天色的暗沈,雨也越發大了。

就在這秋雨綿綿的午後,車子居然在路上輪胎被釘子紮破了,迫停在野外。

這一切都來得讓人猝不及防。

彭萊撐著傘站在車子旁邊,看著癟下來的車子輪胎,悠悠嘆了口氣。

這讓她不由想起了之後和秦深一起經歷的摩托囧途。

她想,這一回不會又來囧途吧?

秦深檢查了輪胎,把備用胎拿出來,挽起衣袖開始換胎。

彭萊有些震驚:“你還會換車胎?”

“不會。”秦深面色平靜地說,說話的過程雙手沒停下來過,在忙活著換輪胎的事。

秦深身上套著一身雨衣,雨水打在身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那你不會還搞這個?”彭萊指了指輪胎。

秦深邊撐千斤頂,邊說:“我之前看別人換過,我試一下。”

彭萊拿出手機來:“要不我們還是打電話找救援吧。”

秦深沒說話,只是悶著頭在弄車胎。

彭萊見他這樣也沒再說話,默默站在一邊看著。

一開始彭萊以為秦深只是死馬當活馬醫,但看見秦深換輪胎的過程有條不紊,輕車熟路,仿佛是一個修車行的老師傅,手法一點都不見生疏。

只見秦深三兩下就把一個輪胎給換上去的,彭萊看在眼裏,喟嘆:“你居然說你不會,你騙人的吧。”

秦深:“我確實不會。”

“……”

秦深滿手都是輪胎上蹭到的汙漬,彭萊轉頭就去拿了瓶礦泉水來,倒出來給秦深洗手。

倒水給秦深洗手的時候,彭萊發現秦深雨衣裏頭衣服有一些水印,被雨水濡濕了。

已經進入仲秋時節,秋雨寒氣又重,這個時節濕了衣服很容易著涼。

彭萊看了眼天色,雲層厚重,極目望去灰沈沈的,涼意浸人的雨絲綿綿不絕。

“你先回車裏換身衣服吧。”彭萊說。

秦深嗯了聲,打開車子後尾的門,脫掉雨衣,坐到車裏頭翻找行李拿衣服。

“不如我們今晚在這裏過夜吧。”彭萊看著周邊的環境,“這裏還挺適合野外露營的,”

他們身處在山林裏頭,車子靠邊停著,旁邊是綠野幽深,植被葳蕤的樹林,這裏裏外外幽靜得像是與世隔絕的無人秘境。

秦深套上針織長袖衫,說:“可以,只是晚上可能會冷。”

彭萊撇嘴:“無所謂,我們不是有厚被子嗎?”

秦深點點頭:“那行。”

說著,秦深把鞋子脫了,爬進車子裏頭把行李包收拾好,然後被褥什麽的都鋪開來。

彭萊在邊上幫不上忙,只定定地看著。

雨一直在下,只是小了許多。

入夜後,山林寂靜,秋雨如絲,路邊的車子巋然不動地停著,車裏亮著一盞像燭火一樣暖黃的燈。

車裏的空氣潮濕陰冷的,仿佛沁著一層幽寒的水氣。彭萊不得不加了一件毛衣,她感覺冬天要來了。

秦深見彭萊加了衣服,問了句:“冷了?”

彭萊嗯了聲。

秦深從旁邊的折疊桌上拿起保溫壺倒了杯熱水:“喝點熱水暖暖胃。”

熱水倒在保溫壺的蓋上裏,熱氣冉冉升起。

彭萊接過來,小口喝完,熱水經過腸胃,身子一下就感覺到一絲暖意。

“還要嗎?”秦深問。

彭萊搖頭。

秦深收好保溫壺,轉頭又從包裏拿出一雙加厚的白色襪子來。

他伸手去握住彭萊的腳踝,把襪子套進彭萊的腳上。

彭萊先是懵了幾秒,而後才反應過來。

秦深給她的兩只腳都穿上保暖的襪子後,說了句:“這樣就不用怕冷了。”

彭萊笑嘻嘻地地兩只腳移到秦深的腳邊,四只腳並列著,笑說:“黑白配。”

秦深腳上穿的是黑色純棉的長襪,而彭萊是幹凈純潔的白色,黑白相配,有一種天作之合的感覺。

………

夜深時,雨又下大了,雨點打在樹葉和落在車頂鐵皮上發出的噠噠噠聲是催人入睡的白躁音。

躺下來沒一會兒,聽著這些聲音彭萊就睡意上頭,但剛有一絲睡意就被凍清醒了。

車裏比彭萊想像的要冷上許多,既便裹緊了被子也還是有冷凍的感覺。

彭萊翻了個身,面向著秦深睡,就見秦深往她這邊挪,展開手臂搭在她身上,把她抱住。

彭萊順勢擠進秦深的懷裏,直接枕在秦深的手臂上,整張臉埋在秦深的胸膛裏,身子也貼緊了秦深。

這樣抱著秦深,彭萊頓時感覺到暖烘烘。

男人體溫總是比女人的要高,特別是秋冬,抱著男人睡覺仿佛就是抱著一個暖爐睡覺,舒服得很。

彭萊放肆地享受著秦深的溫暖。

秦深毫不吝嗇地將彭萊緊緊擁在懷裏,一條腿不自覺壓住彭萊並著的兩條腿。

“還冷嗎?“秦深問。

彭萊嗯呢了聲,聲音囁嚅:“不冷,很暖。”

“那就好。”秦深輕輕捏了捏懷裏彭萊柔軟粉嫩的耳垂。

“有你真好!“彭萊閉著眼睛,嘴角卻上揚。

她貼著臉貼著他的心口,感受著他的體溫和溫度,以及他的心跳頻率,一切都是如此的鮮活明朗。

原來這種真真正正擁有一個人的感覺是這麽美妙的,彭萊心裏喟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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