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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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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之夜

這是彭萊人生第一次嘗試到煮熟的鴨子飛走了的感覺。

當警察破門進來時,所有都萎了。

深夜的雨天,彭萊和秦深被警察帶到了當地派出所。

這種絕無僅有的人生體驗。

從賓館被帶到派出所的男男女女有好幾對,每一對被警察從房間趕出來都是衣衫不整。

彭萊和秦深亦在其中!

居然被警察當成賣.淫!

彭萊和秦深被警察當成了情.色.交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到了派出所,彭萊一直解釋自己是和男朋友出來開房,但警察就是不聽,還讓她老實點。

彭萊抓狂地抓了抓頭發,無奈至極。

後半夜,警察處理完其他人的事才有空過來處理彭萊和秦深的事。

彭萊生無可戀地說:“我不是出來賣的,我是和男朋友出來開房的。”

警察看了看旁邊一直沈默的秦深。

秦深說:“我們不是那種關系,我們是……是情侶……”

警察:“怎麽證明你們是情侶?”

“怎麽證明?”彭萊想了想,恍然道,“我有聊天記錄,我和他很早就認識了。”

於是,彭萊快速掏出手機,打開和秦深的聊天界面給警察看。

警察認真地刷看聊天記錄,發現彭萊和秦深確實很早之前就認識了,之前關系還挺親密的。

誤會解除,彭萊和秦深才得以離開派出所。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淩晨三點了,雨已經停了。

淩晨下過雨的空氣涼浸浸的,有些冷。

彭萊抱著手臂,悶著頭往前走,而秦深一聲不吭地跟在她身後。

彭萊走得有些快,從派出所出來一路往西南方向走,走到了河邊。

河水在深夜裏是黑色的,仿佛與天色融為一體,看不清水面波紋,只能聽到河浪的水聲。

河邊是修築了水泥堤岸,彭萊走在堤岸上停了下來,眺望著遠方黝深的天空,靜靜吹著河面吹來帶著濕潤水氣的涼風。

半晌的靜寂,一旁的秦深忽而開口:“你還好嗎?“

彭萊撥了撥吹到眼前的碎發,說:“沒事,就是覺得太倒黴了。”

秦深嗯了聲,沒再說話。

彭萊看過來:“你呢,你還好嗎?”

“我沒事。”秦深悶悶地說。

彭萊問:“警察進來時沒看光你吧?”

秦深搖頭:“沒有。”

警察沖進來的時候,秦深身上覆著被子,只露出上半身,並沒有被全光。

“就算看光也沒關系。”秦深默默地補了一句。

彭萊好笑,打趣道:“你那麽放得開呀?”

“………大家都是男人。”說完,他低頭踢著石頭。

彭萊笑出聲:“對呀,大家都是男人,誰小誰尷尬。”

秦深微皺起眉頭,有些無語。

“不過……”彭萊轉折笑道,“你很大!”

她親眼看過,不久前還上手摸過擼過,一只手握不過來,格外壯觀!

秦深無言以對。

隔了幾分鐘,風漸漸大了起來,還夾著一絲夜霧的涼意。

“我們回去吧。”秦深說,“這裏風大。”

彭萊搖頭,撥了撥吹亂的頭發:“我不想回去,我想在這裏吹吹風。”

彭萊將頭發全甩在身後,張開雙手迎接著風,喟嘆道:“你知道嗎,我已經很久沒有吹過淩晨的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以前在中海時,只要是不開心或者是失眠我都會開著敞篷跑車一個人在淩晨的公路上飆車,在風裏嘶聲大喊,很痛快的!”

秦深看著彭萊的側臉,說:“這樣有用嗎?”

“當然。”彭萊篤定地說,“人是感性的動物,有情緒就要渲洩出來,現在的人都太壓抑自己了,太端著了,不管是喜怒哀樂都端著一副架子,哭不能大哭,笑不能大笑,說話大聲又不行,去他媽的條條框框!”

彭萊望著夜色沈沈的天空:“所以呀,幹嘛要那麽多條框把自己規定死,適當發發瘋挺好的,沒必要自己精神內耗。”

說完,彭萊扭過頭來看秦深,笑說:“有機會我帶你飆車,你體會過那種快感就知道有多美妙了!”

秦深臉上格外平靜:“聽你這麽說,你應該在中海生活得好好的,為什麽要跑來這裏?”

來觀音山那麽久了,從來都是問她從哪裏,卻沒幾個人會問她為什麽要來這裏。

說實話,被問這個問題,彭萊是有些懵的。

她是因為大鬧了公司,離了職,無路可去才來的觀音山?

好像不是,沒工作她也不會餓死,也不會無地方去。

可能這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吧。

她離職,無聊地坐上公交到了火車站,又無聊地買了一張票來到觀音山,最後因為秦深而留在了觀音山。

“就當我是離了職來旅游艷遇的吧。”彭萊笑說,”只是我和別人不太一樣,我是去大山裏旅游的。”

秦深:“為什麽離職?”

“不想慣著人渣領導唄。”彭萊說,“人渣領導潛規則員工,還性騷擾我,被我端了他,我就離了職。”

秦深無聲勾了勾嘴唇,這是他認識的彭萊。

在他潛意識中,彭萊好像是一個疾惡如仇的女人,同時也是一個能動手絕不動口的人。

她來到紅湖村,教訓了陳有財,毆打了陳富貴,幫阿芳離婚,讓三嬸兒子全村公開通報,氣得三嬸進院,還在婚宴上拿酒瓶砸了婚鬧的陳來福,還扇了一巴掌熊孩子陳逸軒。

彭萊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子,所以,彭萊不惜離職也要幫被潛規則的女同事出頭是可以想像的事。

“其實吧,在中海生活沒有你想像的那麽好,在那裏生活很累的……”彭萊感嘆,“感覺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疲憊無力,每個人都很匆忙的樣子。”

“在中海有永遠人擠人的地鐵,永遠堵得水洩不通的內環路和高架橋,周末的餐廳永遠要等位,甚至你喝杯奶茶咖啡可能都要排隊,挺累的。”彭萊笑著說,“後來我來到觀音山,我發現這裏的慢節奏田園生活還挺有意思的。”

“在這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家都自給自足,生活怡然自得,我有種陶淵明筆下闖入桃花源的感覺……只不過,我發現這裏沒我想的那麽好。”

“我的觀念好像在這裏格格不入……在中海,你活得很累,但不會有人對你的任何行為指手劃腳,在觀音山,你可以活得悠然自在,但你做個什麽事都會迅速傳遍全村。”

“人總是貪心地既要又要,但上天哪能讓你擁有那麽多呀,所以我已經想明白了,不管是中海,還是觀音山,我覺得這兩種生活都值得嘗試一下。”

“現在你都嘗試過了,你最終會選擇哪一種?”秦深忽而開口問彭萊。

彭萊淡然一笑:“我還是會回中海的,我的家在那裏,我親人朋友在那裏。”

說完,彭萊又問:“那你呢,你還那麽年輕,你沒想過離開觀音山,出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嗎?”

秦深沒笑話,只是無奈地輕笑著,他的笑在黑夜裏消縱即逝。

他想,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去他自己想要去的城市生活。

只是他心不由己

他這遙遙一生都得囚困於觀音山下。

靜謐無聲的觀音山,是他的牢籠。

…………

那天晚上,秦深和彭萊在河岸吹著淩晨的風,聊了許多,一直到太陽出來。

滿天的紅雲,一輪紅日在天空出現掛著,漸漸萬丈陽光沖破雲層照耀大地,驅散河面飄浮的濃白霧氣。

晨曦照在彭萊的臉上,也照在秦深臉上,他們的臉上都泛著紅。

這是彭萊第一次在觀音山看日出。

她在中海最高的大樓頂樓看過日出,卻是第一次在山裏小鎮裏去看日出。

她好像覺得山裏的日出好像要比高樓上看到的還要好看。

看完日出後,彭萊和秦深迎著初升的太陽回去了昨天晚上入住的賓館。

昨天晚上彭萊和秦深被警察狼狽地從賓館帶走,前臺的婦女是看到的,只是她沒想到,今天早上還能看到他們。

前臺目瞪口呆地看著彭萊和秦深:“你們不用拘留?”

彭萊嫵媚一笑:“因為我們是偷情,不是黃色交易。”

前臺臉色白了幾秒,被噎得無話可說。

回到房間,房間尚有情愫溫存。

彭萊看著房間淩亂的床鋪床單,可想昨天晚上她和秦深的前戲有多激烈……

彭萊越想越氣,就差一點點就吃到秦深了,結果被掃黃大隊的警察攪和了,真的是氣死人!

“秦深,這是你欠我的!”

彭萊不滿地將氣撒到秦深身上。

“什麽?”秦深懵然看她。

彭萊正視著秦深:“昨晚的事還沒完呢,你欠我的,你要還我!”

秦深明白彭萊說的是什麽事了。

他不解:“你就那麽想和我做?”

彭萊聳肩,坦然道:“誰不想和長得帥,身材又好的男人做呀。我是紅塵大俗人,我就是喜歡帥氣的面孔和年輕的肉,體!”

秦深:“……”

彭萊梗著脖子:“不管,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秦深嘆了口氣,沒說話。

他有些苦惱,回想起昨天晚上,他竟然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彭萊。

是那個場景和氛圍的渲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他內心真實想法……他已經無從考究了。

或許都有也不一定!

見秦深一直沈默,彭萊哼了聲,嘟囔道:“反正你是賴不掉的了。”

……

由於昨天晚上折騰了一夜,彭萊和秦深都沒有睡覺,現在白天困意就上來了。

彭萊撐不住先睡了,而秦深也困得不行,於是去前臺續了一天的房費,然後回到房間也倒頭睡去。

彭萊睡醒的時候已經是日落黃昏,而秦深並不在房間。

彭萊帶著起床氣到衛生間去洗了把臉,雙掌掬水,冷水潑到臉上,冷涼舒爽,整個人都清醒了。

從衛生間出來,彭萊正準備拿手機給秦深打電話問他去哪裏了,就見房間的門被推開。

是秦深從外面回了來。

他手裏拿著兩個一次性飯盒。

“你起來了?吃點東西吧,我打包了餛飩。”秦深將東西放到桌子上。

彭萊坐過來,打開蓋子,餛飩上加了香蔥香菜,香味四溢。

“正好我餓了。”彭萊拿起勺子來吃。

秦深也坐過來吃起了餛飩,一時間房間內靜寂下來,只有吃東西的聲音。

夕陽透過蒙著灰塵的的玻璃窗斜斜照進房間裏,渾濁的陽光將房間照得一片金黃。

“對了,我們什麽時候啟程呀?”彭萊忽然問起回去的事。

餛飩是新鮮煮好打包的,很燙,秦深吃得滿頭大汗。

他拿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說:“今天可能走不了了,要天黑了,我們走的是山路,不安全。“

彭萊點頭:“所以我們還得在這裏住一晚?”

秦深嗯了聲。

彭萊沒意見,她並不急著回去。

吃完餛飩後,天沒完全黑,滿天藍粉色的晚霞和雲彩。

彭萊感到無聊,問秦深要不要一起到鎮上閑逛。

秦深說剛才出去買餛飩時發現車子有些小問題,說一會兒要開車去修車鋪維修一下。

彭萊見秦深有事,也沒勉強他,於是自己一個人出去了。

………

這鎮子並不大,比西溪鎮要小很多,一條街就能逛完,再往前走就是村裏的農田樹林了。

彭萊從賓館出來後一直往前漫無目的地走,不知道就來到了一條小村莊的田地裏。

夜色漸漸濃重,月亮從東邊的山升起來,

走在田野間,遠遠能看到樹木隱掩著的燈火人家,周遭一片靜寂,不時有狗吠聲傳來。

彭萊並不認得路,不再敢往前走,決定原路返回。

然而她往回走並沒有回到鎮上,而是走進了一個小樹林裏。

樹林黑得看不見月光,草叢裏蟲子的聲音此起彼伏。

彭萊亮著手機的電筒照路前行,在樹林裏走了幾個來回都沒尋得著出口。

她有些洩氣,於是走到了個信號好一些的地方給秦深打了個電話。

“我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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