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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妙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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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妙寺

天蒙蒙亮時,入眼皆是一片冷色,雲層有些厚重,山巒叢林都籠罩著一層霧氣。

霧氣彌漫的靜寂山林,蜿蜒曲折的山路盤旋其中。

一輛摩托車刺破了山野的寧靜,穿梭山霧,行駛在兩邊綠野葳蕤的山路上。

彭萊靠著秦深閉目養神,車子有些顛簸,霧氣更是濕潤冰涼,她不太舒服,不由瑟縮了一下身子,隨即睜眼看了看周邊。

放眼望去一片深綠,白茫茫的霧氤氳在山林中,周圍看不到一戶人家,像進入無人之境。

從村裏出發到寺廟大部分都是在山林裏行駛,穿越幾重樹林,駛上盤山公路,最終來到半山腰停了下來。

那座寺廟便坐落在紅湖村群山中一座山的半山腰上。

彭萊不在狀態地摘下頭盔,頭發有些亂。

她環顧著四周,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被許多高大粗壯的參天古樹包圍著,路邊除了高低各異的樹木還有繁茂的灌木叢。

旁邊是一個山中小木屋,是一家小賣部,不遠處便是層層石階,石階之上便是巍峨的石砌門樓。門樓得便是重重的屋影,枝葉隱掩,青瓦層疊。

秦深聲摩托車寄放在小賣部,隨後邁步走上石階,並示意彭萊跟上。

石階縫隙長出野草,邊上潮濕的磚石長了青綠的苔蘚,彭萊走在石頭階梯時格外小心。

穿過門樓,便見灰磚青瓦的寺廟出現眼前。

這座山中寺廟不似外頭的寺廟朱漆明瓦,雕梁畫棟,不過是尋常的灰磚修築,木梁上覆著普通不過的青瓦,古樸幽遠。

彭萊看著寺門上的匾額,上面寫著三個繁體字“覺妙寺”

她跟著秦深進入佛堂,有專門的和尚帶著他們到廟裏後院的禪房,也就是義工宿舍。

彭萊的房間在秦深對面,宿舍的床是靠窗放置的大通鋪,很長很寬,可容納五六個人睡。

這次來覺妙寺做義工的女生除了彭萊還有其他兩個女生。

一個是女大學生來體驗佛寺生活,一個是中年婦女,一心學佛。

女大學生看到彭萊,有些驚喜:“我以為就只有我一個年輕的。”

彭萊微微笑:“我就來體驗一下的。”

放置好行李,體整過後,秦深過來敲她的門,說去吃早餐了。

早餐是簡單的饅頭豆漿,不知道是不是餓了,彭萊吃得有滋有味。

吃完後,負責義工這塊的一個和尚拉著她們這群義工去開了個小會。

其實就是和她們講義工要做的事,以及每天什麽時候做什麽事。

彭萊拿到一張時間安排表,仔細看了看。

每天早上四點五十到六點是早課時間,不強制性參加,然後早餐時間是六點到七點,

早餐後一直到八點半是自由休息時間,從八點半開始就是工作時間,會有和尚分配工作任務,中間有休息時間。

十一點半吃午飯,午體,兩點後繼續下午的工作,五點可以吃晚飯,六點是晚課,九點止靜休息。

彭萊瀏覽下來,發現一天工作的時間並不多,而且只要完成了工作就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對工作要求沒有強制性。

大致了解義工的一天,彭萊覺得毫無壓力,感覺就是來度假的。

上午寺裏沒有安排事情給她們,下午才開始義工的工作,帶她們的師傅大家叫他志遠師傅。

志遠師傅讓彭萊她們到寺廟裏逛逛,熟悉一下每個佛殿和位置。

交代完之後,女大學生拉著彭萊,想和彭萊一起去逛。

彭萊目光一直在秦深身上,拒絕了她,憂郁地說:”我想一個人靜靜。”

女大學生見彭萊神情不太好,以為她是遇到什麽人生大事,情緒低落才來佛寺感悟人生,於是乎深深地望了眼彭萊,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說完,輕飄飄地走了。

彭萊:“……”

彭萊打發了那個女大學生,轉頭就看見秦深從眼底走過去。

彭萊跟上他:“你等等我嘛。”

秦深停下,看她:“幹嘛?”

“你經常來這個寺廟義工?“

“嗯。”

彭萊笑:“那你帶我熟悉一下這個覺妙寺吧。”

“……”

“我要知道哪個殿供的是什麽佛,你說是吧?”

“跟我來。”秦深繼續往前走,彭萊樂呵呵地跟上他。

邁過門檻,秦深回頭:“不可以踩門檻,要邁過去。”

剛伸出的彭萊不自覺地腿邁長了一點,跨過去了,笑嘻嘻:“我可沒踩門檻。”

“……”

彭萊繼續跟著秦深,先是來到天王殿。

一進門,就能看到殿裏正中是供著的是彌勒菩薩。

秦深說:“彌勒菩薩是求歡愉開心的。”

彭萊看了眼彌勒菩薩的法相,說:“是不是我以後拜彌勒菩薩就會開心了?”

“只要真誠發願就可以。”

繞過彌勒菩薩,天王殿左右兩邊是供著四大天王,這個彭萊倒是知道。

彌勒菩薩後面是供著韋陀菩提。從天王殿出來,左邊是羅漢堂,右邊是堂堂。

前方正中的位置是高聳巍峨的主殿,大雄寶殿。

邁過大雄寶殿的門檻,映入眼簾的就是三尊莊嚴神聖的佛像。

彭萊大概能猜出中間那個是佛祖,旁邊兩尊佛就叫不上名字。

秦深說:“這裏供的是三世佛,中間的是釋迦牟尼佛,另外兩個是東方藥師佛和西方阿彌陀佛。”

大雄寶殿除了三世佛,左邊還有觀音菩薩和普賢菩薩,右邊是十八羅漢和文殊菩薩。

穿過大雄寶殿,面前的院落除了有挺撥多姿的松柏,還有幾樹文殊蘭和銀杏,檐下的水缸裏種著亭亭玉立的荷花,景觀簡單不失美觀。

院落兩邊是地藏殿和觀音殿,中間是藏經閣。藏經閣後面就是僧侶起居的禪院和齋堂。

走到禪院,覺妙寺基本逛完了。

這是一個深山小寺廟,地方不大,也沒什麽園林級別的景觀,一切都是那麽的簡單古樸。

“我覺得這裏挺好的,我很喜歡。”

彭萊望著屋檐角懸掛的銅鈴,山風一吹便叮鈴作響。

秦深:“希望你是真的喜歡。”

說完,秦深凝著彭萊耷拉的眼皮,說:“你可以回去休息一下。”

彭萊確實是困得不行。

“我睡覺了你去幹嘛?”

“我做我自己的事。”

“……”彭萊揮揮手,“去吧去吧。”

“可以吃飯了我叫你。”他說。

“好。”

彭萊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義工宿舍,倒頭就睡,沒一會兒就進入了睡眠。

這一覺睡得格外沈,秦深來敲了好久的門彭萊才醒過來。

彭萊有些起床氣,去洗了把臉就清醒了許多。

來到齋堂,彭萊本來是坐在女大學生旁邊的,但看見秦深坐對面,於是拿著碗坐到了秦深旁邊,手肘一動就能靠到秦深的手臂。

彭萊笑笑看他:“我覺得坐你旁邊有安全感。”

秦深感到奇怪,吃個飯而已需要什麽安全感。

廟裏的齋菜是普通的素食,但做得很入味,口感絲毫不寡淡。彭萊微微俯下身來吃飯,及腰的長發隨意披在身後,因為彎腰而垂落胸前。

彭萊皺了皺眉,披散的頭發吃飯有些不方便,又沒有紮頭發的皮筋。

她沈默了一會兒,忽地坐直身體,拿了一根幹凈的筷子,然後把頭發攏在一起,直接用筷子把頭發挽了起來,固定在腦後。

挽上頭發後,彭萊還晃了晃頭,頭發被筷子固定得很穩,沒有散。彭萊這才放心地繼續吃飯。

旁邊的秦深靜靜地瞧著拿筷子挽頭發的彭萊,有點恍惚。

他第一次見有人拿筷子挽頭發,不過一點都不違和,感覺那根普通的木筷子都快成了簪子。

午飯後,彭萊回了宿舍休息,而秦深卻往後山去了。

彭萊本想追著他去,但他說:“我去撿木頭,山裏可能會有蛇。”

彭萊怯了場,撇撇嘴,要強道:“我不去了,好好休息,不然下午沒力氣幹活。”

彭萊的話讓秦深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笑得很輕,沒聲音,只是嘴角微微咧著,幾顆露出白凈的牙齒,臉部的肌肉線條變得柔和好看。

彭萊瞥見秦深那不經意的一抹笑。

她發現他笑起來很好看,溫和耀眼,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在裏頭。彭萊看在眼裏心神一蕩,占有他的欲望越發濃重了。

彭萊咬了咬牙,抑制著自己的情緒與欲望,心中卻暗暗立誓一定要得到這個又糙又野的男人!

…………

午休起來,秦深和彭萊被安排去打掃院子的落葉,活很輕松。

秦深和彭萊一人拿著一把大掃帚,一人掃一塊地。

彭萊就近去掃地,然而秦深卻走過來讓彭萊去掃另一邊。

彭萊沒想什麽,只是哦哦了兩聲,乖乖到另一邊去掃。

她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條斯理,但很快就把落下的葉子都掃幹凈了。

她驚訝於自己掃地的速度,想要告訴秦深自己掃完了,卻發現秦深還在掃。

他那邊的院落一地落葉。

彭萊這才驚覺地發現秦深和自己換位置的原因。

他讓自己去掃落葉少的空地,多的自己掃。

彭萊走過來,拿起掃帚幫他掃,笑嘻嘻地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秦深:“……”

大雨在秦深掃完落葉時落下。

秦深和彭萊有屋檐下躲雨,雨水如註,嘩嘩地落下,沿著傾斜的瓦面流下地面,長長的像一片珠簾。

“你說這場雨會下多久?“

彭萊仰著頭看天空,只見雲層厚重,山中水氣與雨霧彌漫的山林間。

“不好說。”秦深說。

眼前有和尚撐著傘走過來,秦深雙掌作出合十印。彭萊也跟著雙掌合十行了個禮。

和尚來到屋檐下,收了傘,亦作了合十手印回了禮。

彭萊發現和尚的手裏纏著一串長長的佛珠,看不出什麽質地,只覺很潤,很有光澤,像是盤玩揉撚了多年。

秦深說:“清緣師傅,你這是要準備幹嘛。”

清緣和尚看了眼屋檐落下的雨水,說:“這樣的下雨天,要不要一起到閣樓裏喝杯茶。”

秦深點頭:“那就不客氣了。”

彭萊見秦深和這個清緣和尚很是熟稔,於是也不見外:“我也要去討杯茶喝。”

清緣慈眉善目地笑:“一起。”

禪院的小閣樓是間小茶間,木質的樓梯上去,原色實木的地板,踩上去很有質感。

鏤花窗欞分外精致,窗戶開得很大,竹簾半卷著,外面的風光一覽無餘。

檀木茶幾靠著窗邊放置,清緣和尚盤腿坐在蒲團上,而秦深和彭萊則坐在清緣和尚對面。

一落坐清緣和尚就開始煮水烹茶。

他把陶質的小爐子裏面的碳點燃,把一個渾然古樸的粗陶質地的茶壺放到爐子上面,往茶壺裏倒入條索粗大的茶葉,最後倒入純凈水,蓋上蓋子靜靜地烹煮。

爐子裏的碳火燒得正旺,時不時發出碳火燒得劈裏啪啦的聲音。

彭萊坐在最裏頭,肩膀微微靠著窗欞邊,目光從窗口眺望出去。

只見遠山霧氣氤氳,綠樹高大葳蕤,一派靜寂悠遠,閣樓下是一片池塘,水塘被亭亭如蓋的荷葉覆滿,沒有一絲縫隙,凈植的荷花在大片的荷葉中生長著,有半開的花苞,有完全盛放的。

密集的雨水砸落荷葉上,發出噠噠的聲音,是大自然的白噪聲,聽久了讓人心安神寧。

荷花池邊上還有一方木亭,亭子簡易,是用木頭搭出亭子的框架,上面的圓頂是用層層稻草鋪就。

清緣和尚見彭萊瞧著窗外那方木亭,說:“這亭子還是去年秦深幫忙搭的。”

彭萊眉眼一挑,看了眼清緣和尚,又看向旁邊的秦深:“居然是你搭的,沒想到你還會建築。”

秦深:“我不會建築,只是隨手搭的。”

彭萊笑說:“謙虛唄,我知道你挺能幹的。”

一語雙關。

秦深沒聽懂。

清緣和尚忽地問彭萊:“你和秦深是朋友?”

彭萊點頭:“我和他一起來做義工的。”

“挺好的,現在來廟裏做義工的年輕人越來越多了。”

“現在流行去廟裏拜佛呀。”彭萊說,”前一陣子網上不是都在說現在的年輕人在上班和上進中選擇了上香。”

這話逗笑了清緣和尚,他手裏緩慢地撚著佛珠。

彭萊也跟著笑,氣氛活躍了起來,她主動問:“師傅,你和秦深是怎麽認識的?”

清緣和尚笑:“這應該有兩年了吧。”

秦深點頭:“是有兩年了。”

清緣和尚說:“兩年前秦深來廟裏做義工,我發現他會畫畫,於是讓他幫著廟裏去面壁畫。”

彭萊震驚,她只知道秦深會在紙上畫,沒想到連壁畫都會。

清緣和尚指了指窗外荷花池後的一個小院子,彭萊順著看過去。

那院子有圍墻圍著,裏面是層層灰瓦,房屋影子被竹子掩蓋著,看不真切。

清緣和尚說那裏是寺廟最開始的樣子,後來才修建了這裏,原本舊的佛堂就沒再用了,裏頭已經清空了,只剩兩面高墻。

寺廟裏的清緣和尚擅畫佛陀與菩薩,於是每天都在裏頭的墻上繪制壁畫,偶然一次機會發現秦深擅繪畫,也讓他幫著來畫。

現在秦深只要一來覺妙寺做義工都會去舊佛堂幫忙去繪制壁畫。

現在舊佛堂已經繪制了一面墻的壁畫,還剩最後一面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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