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夾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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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房間出來,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月亮從東邊的山頭冒出來,銀白色月光灑滿了天井。

彭萊穿過天井走到廚房門口,就見秦深光在膀子在炒菜,他弟弟在竈臺下添柴燒火,兩兄弟搭配著幹活。

竈裏的火燒得旺,鐵鍋燒幹水,滴油未下,直接倒了切好的青椒下鍋翻炒,熱氣騰起,青椒的辛辣一下子被激發出來。

秦深翻炒的動作很快,青椒炒至虎皮狀了盛了出來。隨後又見秦深往鍋裏倒入少量的油滑鍋,然後把肥瘦相間的肉片下鍋爆炒。

肉片下到滾燙的鐵鍋裏翻炒,炒出豬油,隨即倒入蔥姜蒜一起翻炒,緊接著下調料調味上色,最後把青椒倒下去翻炒均勻。

盛出的菜香氣四溢,整個廚房都彌漫著肉菜的香味,同時也熱得人汗水涔涔。

彭萊看到秦深額頭滿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上半身也覆滿汗水,古銅色的身體呈現出油亮的光澤,性感又男人味爆棚,竟然忍不住拿出手機去偷拍他。

彭萊發覺自己對這個男人的軀體癡迷到一種近乎變態的程度。

哢哢連拍了幾張,彭萊瀏覽著照片滿意地勾起嘴角。

再擡頭時,她發現秦深看著自己。

彭萊有些做賊心虛地收起手機,裝傻充楞說道:“做飯呢,真賢惠!”

秦深:“……”

炒完最後一道菜,秦深端著菜到餐廳去。

彭萊在天井的水龍頭悠哉地洗著手,洗完手甩幹手上的水珠,笑吟吟地坐到餐桌前。

秦深將盛好飯的碗拿到彭萊面前。彭萊一見那麽大一碗飯就呆楞了幾秒,然後說:“我吃不了那麽多?”

正在盛飯的秦深停住了手中動作,將僅盛了半碗的飯拿到彭萊面前,將那碗滿滿當當的飯拿到自己面前。

“子煜,洗手了嗎?”秦深問。

子煜伸出還沒甩幹水珠的手給秦深看,

“吃飯吧。”

子煜把手往衣服上蹭幹,然後坐到餐桌前吃飯。

秦深做了兩菜一湯,豆腐鯽魚湯,一盤青椒炒肉,一盤炒菜心,都是一些十分簡單日常的農家菜。

飯菜的味道和彭萊想像的要好一點,不重口味,鹹淡都恰到好處。

“沒想到你做飯還挺好吃,專門學過嗎?”

彭萊發現秦深和他弟弟吃飯安靜得不行,有些詭異,於是忍不住找些話說。

“沒學過,熟能生巧。”秦深言簡意賅。

彭萊哦了聲,隨後看著秦深弟弟:“秦子煜,你多吃點肉,你看你那麽瘦,吃多點才能長高長壯,這樣才不怕別人欺負你。”

秦深弟弟把頭從碗裏擡起來:“我叫陳子煜。”

彭萊一楞,看了看秦深,有些詫異。

秦深姓秦,弟弟怎麽姓陳?

秦深說:“這條村子的人都姓陳。

“你不是這條村子的人嗎?”

秦深:“……”

彭萊瞇起眼睛看他,不禁覺得秦深這人有點神秘。

吃完飯,秦深讓陳子煜去看書學習,自己留在餐廳收拾碗筷。

彭萊問了句:“要幫忙嗎?”

秦深:“不用。”

彭萊哦了一聲,跟著秦深進廚房。

“你跟著我幹嘛?”

彭萊笑說:“怕你一個人洗碗無聊,陪你說說話。”

“……”

彭萊微笑,倚著門框邊緣,目光含笑著凝著秦深。

只見秦深將手腕上的綠檀佛珠手串摘了下來收回口袋裏。

彭萊瞧出那是一條108籽綠檀佛珠手串,秦深戴在手腕上要纏上幾道才不會松脫。

“沒想到你還喜歡這些文玩手串。”彭萊說。

秦深沒說話,默默地開了洗龍頭,水聲嘩嘩沖下來,擠出洗潔精在絲瓜絡上刷碗。

彭萊咦了聲,好奇道:“你洗碗的東西好奇特。”

“城裏人不認得這個很正常。”

“……”

彭萊沈默了一會兒,又問:“你平時吃完飯就幹嘛呀?”

“洗澡。”

“洗完澡呢?”

“睡覺。”

“睡……你也太早了吧。”

彭萊想想也是這麽一回事,村裏晚上都大門緊閉,村道黝黑陰深,沒人會出門到處逛,大多是吃完飯在家看電視或玩手機,不然就是睡覺,確實無事可做。

洗完碗,秦深將碗筷收回碗櫃裏,手機就響了。

他接了個電話,說:“行,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彭萊問:你要去哪裏?”

秦深說:“麗花奶奶讓我過去一趟。”

“我也去。”

秦深:“這你也要跟著去?”

彭萊攤手:“無聊嘛,找點事情做。”

“你可別後悔。”秦深像是在給彭萊打預防針。

彭萊呵呵一笑:“你覺得我像是怕事的人嗎?”

秦深點頭:“那行,走吧。”

秦深家和麗花奶奶家離得不遠,只隔了幾戶人家以及一小片林子,所以秦深直接打著電筒走路過去。

彭萊像小尾巴一樣跟在秦深身後。本來今晚月光很好,但一片厚重的雲遮罩過來,掩去了月光的清輝。

沒有了月光,夜間村中泥路難走,彭萊怕摔倒,於是拽住秦深衣服一角。

秦深回頭看了眼彭萊,彭萊說:“我看不清路。”

“……”

秦深任由彭萊拉著自己的衣尾。

麗花奶奶的家和秦深家差不多,也是呈回字型,中問是天井,木質結構的青瓦房子。

麗花奶奶在門口等著,老遠就看到秦深走來,急忙上前拉著他,像找到救星一樣:“你可算來了,快幫我捉住它。”

秦深應了聲,從門口的籬笆底下隨手拿了一根細長的竹子,然後進了屋。

彭萊見秦深進了屋,沖麗花奶奶微微一笑,然後也跟著秦深進了屋。

秦深站在天井中,目光游移,彭萊跟過來,問:“麗花奶奶讓你捉什麽呀?”

秦深慢悠悠地說:“蛇。”

他的話聲剛落,隨即而來的是彭萊失聲的尖叫聲,尖叫聲過後,秦深發現彭萊跑了起來,整個人像考拉一樣掛在自己身上。

秦深有些無語。

彭萊花容失色地緊緊抱住秦深,兩條腿不自覺夾著秦深的腰身。

秦深沈著氣:“你能不能別夾那麽緊……”

這話別有一層意思,彭萊很快反應過來。

“下來。”秦深有些不耐煩了。

彭萊立馬從秦深身上下來,慌忙地往外跑。

秦深望著彭萊狼狽跑走的身影,忍俊不禁。

從屋子裏出來,彭萊才松了口氣。

長那麽大,她最怕的就是蛇了。

記得那時她還只是初中,班級郊游,在野外她被蛇咬過,雖然是被無毒小蛇咬了一口,但彭萊自此對蛇有了陰影,可以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彼時,麗花奶奶看向彭萊,她嫁到紅湖村那麽多年沒見過彭萊這張面孔,不禁問了句:“你不是我們村的吧?”

彭萊笑笑:“我是秦深的朋友,不是這條村的。”

“阿深耍朋友了?”

“啥?”

麗花奶奶笑而不語。

彭萊有些懵。

“阿深這孩子不錯的,很有擔當,你有福氣咯。”

彭萊看向屋裏捉蛇的男人,嘴角上揚,細語低喃:“他確實不錯……”

她指的是身材和樣貌。

…………

約莫過去了二十幾分鐘,秦深從屋裏出來,說:“蛇我捉住了,把它放回山裏了。”

麗花奶奶舒心笑了出來,對秦深千恩萬謝。

彭萊呦了聲:“沒想到你本領還不少,還會捉蛇。”

秦深擡眸看了眼彭萊,忽而走近她。

彭萊挺著胸,對上秦深漆黑的眼睛。

秦深一直藏在身後的手忽地朝彭萊面前伸出來,彭萊尖叫了聲,隨即閃到幾米外。

秦深哈哈大笑。

這是彭萊第一次見秦深笑得這樣輕松,但這個笑是嚇她換來的。

彭萊看著秦深手中的黝黑小蛇,驚魂未定,咬牙切齒:“秦深,你居然敢嚇我,你死定了!”

秦深捉住蛇的七寸,控制住了小蛇:“它又沒毒。”

“……我不管,你趕緊把蛇給放了。”

秦深輕淡地彎了彎嘴角,將小蛇給放回山林去了。

確認秦深手裏沒有蛇了,彭萊這才走近秦深,不由分說地拍打了一下秦深的肩膀:“你居然敢嚇我,你膽子夠肥的呀!”

秦深一動不動地被彭萊拍打著,眼眸低垂地望著她,目光深沈。

彭萊打了秦深好幾下才解氣。

“打夠了?”

“……不夠!”彭萊梗著脖子說,”不過我不想打了。”

“回家。”

秦深要走,麗花奶奶喊住他,把兩塊切好的西瓜給他和彭萊,說是感謝他們大晚上過來幫忙捉蛇,剛從井裏撈起來的,冰冰涼涼吃著正好,和冰鎮西瓜口感一樣。

鄰裏間幫個忙這對於秦深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但他拗不過麗花奶奶,只好收下。

回去路上,烏雲散開,月華如水傾灑下來,整片山林田野都仿佛覆上一層銀白的霜雪。

月光清朗,不用電筒也能看清村路。秦深就和彭萊邊啃著西瓜邊行走在路上。

麗花奶奶的西瓜飽滿多汁,清甜爽口,吃上一塊很是解暑。

秦深吃東西快,三兩下就吃完了,彭萊卻吃得慢悠悠。

她邊吃邊說話:“耍朋友是什麽意思?”

秦深悶著頭走在彭萊身後,默了半晌才說:“談戀愛的意思。”

彭萊頓時笑出聲。

秦深有些懵。

彭萊回頭笑吟吟地看著秦深:“麗花奶奶問我們是不是耍朋友。”

“當然不是。”秦深慌張地否認。

彭萊呵笑:“晚了,我和麗花奶奶說我們已經睡過了。”

“你……”

瞧著秦深急急的樣子真好笑,彭萊竟有些上頭了。

挑逗完秦深,彭萊吃完最後一口西瓜,手上沾上了西瓜汁水,西瓜糖份很足,汁水沾到手上開始變得黏膩。

路過田邊一條小溪,溪水淙淙流淌,在月光中清澈見底。

彭萊粲然笑起來,讓秦深等了一下,然後走到小溪邊,蹲下來伸手到溪水裏。

溪水冷涼,沖到水裏格外沁人,彭萊在水裏揉搓了幾下手掌才完洗完,

她甩幹手上的水珠,回頭看向身後的秦深。

彭萊回眸一瞬,黑而亮的眸光在夜色中澄澈如星,月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層濾鏡襯得她膚色更加白皙,像白雪一樣。

秦深心神微蕩,眼睛不自覺流轉在她的身上。

彭萊向他伸出手。

他沒有反應。

彭萊嘆氣,真是個榆木腦袋。

“扶我起來。”

秦深這才明白彭萊的意思,有些笨拙地過去拉了一把彭萊。

“你也太遲頓了吧。”彭萊說。

秦深抿起嘴唇,沒說話。

回到秦深的家,彭萊才發現秦深家門口掛著兩個竹編的老式燈籠,裏面是橘黃色燈泡,亮起時像是點了燭火一樣。

不僅如此,彭萊還發現天井的檐廊下也懸掛著這種竹編燈籠,散發著溫暖如蠟燭一樣的火光。

“你家燈籠好好看呀,在哪買的?”彭萊隨口一問。

秦深:“自己做的。”

彭萊微微愕住,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心裏喟嘆,這個男人真的是多才多藝。

夜色濃重,月光清冷。

秦深將門上了門栓,並且上了鎖,

他穿過天井來到堂屋坐下,有些疲憊地靠在木椅上,按了按太陽穴,閉著眼睛小憩一會。

剛合上眼睛就聽到耳邊傳來腳步聲,他掀起眼皮,就見彭萊站在面前,

彭萊:“你家沒有洗發水沐浴乳這些嗎?”

秦深頓了頓:“肥皂行嗎?”

彭萊:“洗頭洗澡都用同一個肥皂嗎?”

秦深又頓了頓,說:“我是這樣的。”

彭萊滯住,有些無奈。

蔡驚鴻老是說男人是一個肥皂能洗全身的的神奇生物,以前她不信,覺得誇張,現在相信了,因為秦深就是這樣的生物。

秦深忽然想起什麽,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兒?”彭萊沖他背影喊。

“我一會就回來。”秦深把剛鎖上的門給開了,出了門。

彭萊癟了嘴,百無聊賴地搬椅子坐到天井裏納涼,等秦深回家。

其間她把偷拍秦深光膀子炒菜的照片發給了蔡驚鴻。

不出彭萊所料,一分鐘內,蔡驚鴻的電話來到。

一接通電話,彭萊就聽到蔡驚鴻高分貝的尖叫,震得耳膜都要破了,彭萊不得不把手機拿遠。

蔡驚鴻尖叫完彭萊才拿近手機。

“說,你現在在哪,把地址給我,我馬上過來。”

彭萊:“你別亂來,他是我的。”

蔡驚鴻哎呀了聲:“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好東西不和閨蜜分享一下?”

“你這如狼似虎的樣子,我怕嚇著人家。”

“彭萊你好討厭,你就知道吃獨食。”

彭萊得意一笑:“說真的,你是不是也覺得他不錯。”

“廢話。”蔡驚鴻說,“老娘縱橫情場多年,第一次被一個男人的照片搞得那麽激動,那個側臉線條真的是絕了,還有那個腹肌……”

隔著電話彭萊都能看到蔡驚鴻這個女人花癡的樣子。

“彭萊,我相信你,一定能把這個男人拿下來。”

彭萊拍著胸脯:“那必須的!”

說實話,活了那麽多年,彭萊從沒有對一個男人動過心!

準確來說是從沒這樣貪圖過一個男人的美色,這是破天荒頭一遭。

如果拿不下來多丟臉呀!

“好了,不和你說,你明天去我家幫我把我的衣服鞋子包包還有化妝品這些通通寄過來,我今天兩手空空來到這裏,什麽都沒有。”

彭萊家的鑰匙蔡驚鴻有,蔡驚鴻家的鑰匙彭萊也有。

蔡驚鴻:“包在我身上。”

掛了電話,秦深正好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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