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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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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

“魚總,你放心,後續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政治避難加上你提議的主權財基金建立,目前已經在交涉中了,你好好養病修養,別的我來處理就好。”李一桐在一旁聽完後,馬上叉開話題的開口說道。

爆炸之後,魚在藻和袁迦瑩一起墜落在樓下消防車搭好的緩沖墊上,她們立刻被急救送往了醫院,魚在藻交給李一桐的撤離計劃並沒有完美實施。

金晨和李一桐在最後一刻緊緊抱在一起,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和燒傷,但好在命是保了下來,在頂樓屬於魚在藻的人,一部分跟著守門人,趁著現場混亂喬莊人質溜走,一部分則被現場逮捕。

當時的情形魚在藻無法保證,所有的事情都順利進行,其實,那時的她根本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整個心塞滿了袁迦瑩,是活著也好,死了也罷,唯一的念頭就是跟她在一起。

魚在藻曾清醒且孤寂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像是在世紀末,將所有敏感附著在數字上,冗長的而理性的哲詞語她華麗而奔放的生命感。

但總有一些東西,會超越命運,甚至死亡的制約,比如遇見袁迦瑩,比如愛上袁迦瑩,比如自己停止了維持自己生命力的運算方式,與她一並墜落的瞬間。

魚在藻為數不多的沖動,不都與她有關?她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活下來,也沒有思考過自己會不會死去,或許,是在打破命運和死亡之後,又被上天眷顧了一次?

“嗯好...”魚在藻長舒了一口氣,或許自己從前擔心的事情太多了,又或許,在醫院裏的時間悠閑了,總覺得有些疲憊。

但總算也是跟金晨說明白了,解決了一件掛在她心頭的事兒。

“小袁,那邊...”金晨知道不該問,可還是忍不住的問道。

她是最先出院的,因為著急給張寬金辦葬禮,鮮少有空去看袁迦瑩,後來又從信件中得知了全部,就更是刻意的減少去醫院的頻率。

本來小袁就沒有醒來,她生怕自己的出現,會再影響魚在藻的情緒,但,袁迦瑩始終是自己的老友,此時魚在藻突然的出現,讓金晨以為袁迦瑩可能有所好轉,才猶猶豫豫的開了口。

“還沒醒... ”魚在藻搖搖頭,開口回道。

“真是奇怪了,袁迦瑩的主治醫生不是說,生理各項指標都沒有問題麽?除了皮外傷之外,顱內的沖擊不是很大,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不是?”李一桐依稀記得在自己出院之前,就聽到過這件事兒,此時開口說道。

“嗯,如果這邊再查不出原因,等她的體征再穩定一下,我準備帶她出去看,但之前的事情鬧的太大了,袁迦瑩還在醫院裏,我什麽心思都沒有,所以,我來這裏還有個事兒,就是希望你加快跟公家交涉的進度。”魚在藻開口說道。

“嗯?好,魚總,我們送你回去吧,事情有進展我隨時跟你聯系,你別擔心了,還是好好養身子,好好陪著袁迦瑩吧。”李一桐先是有些詫異,隨後開口說道。

她詫異,魚在藻竟然自己提到了袁迦瑩讓她連工作的心思都沒有了,像是天方夜譚一樣,以前就是袁迦瑩真的影響到了她工作的進度和心思,她也絕不會當著自己的面,這麽供認不諱的講出來,或許魚總又變了?

“不用了,你們先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悶在醫院有一陣子了,我走一走。”魚在藻搖搖頭,越過她和金晨,邊說邊留下了一個揮了揮手的背影。

“魚...”

“一桐,我們走吧。”

不等李一桐再去攔住魚在藻,金晨就打斷了她。

“大喜,魚總不是那個意思的,你別誤會她啊。”李一桐天真的認為,金晨不讓她送魚在藻的原因,是因為剛剛兩人交涉的內容,此時有些著急,又有些為難的說道。

“嗯?不是,我沒有誤會,我明白她的意思,她真的是一個很清醒,又極為強大且堅韌的人,我只是覺得,她想要一個人的時候,我們不要去打擾了,袁迦瑩的事情,應該讓她很苦惱了。”金晨看著滿臉寫著焦灼的人,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開口回道。

“哦,那就好!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把魚總的話當真了呢!”李一桐在聽完金晨的話後,那雙漆黑的眼眸裏,向她閃爍著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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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夕陽同樣落在袁迦瑩的病房裏。

“小袁,我知道你醒了,魚總今天沒在醫院,你到底想幹嘛,你跟我交個底吧。”宇文站在病床前,一瘸一拐的向前挪步,開口問道。

那場爆炸同樣殃及到在天臺之下的宇文,她也受了傷,只是好在爆炸之前,營救的警方已經進入大樓,而消防也及時趕到。

宇文抱緊懷中張天愛的剎那,慶幸自己在之前的那一秒,做出了反抗的決定,更是慶幸自己無心插柳的觸了火警,雖然自己和小愛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傷,但還好沒有什麽大事兒。

“嗯..."袁迦瑩躺在病床上,張開了幹涸的嘴角,撕裂的唇流出絲縷鮮紅。

“你別著急說話,先潤潤...”宇文的手腕因為傷還不是很靈活,動作有些緩慢的拿起了棉簽,沾了些許的水,遞給了袁迦瑩。

“你怎麽知道我醒了?”袁迦瑩說話的語速很慢,她已經好久沒有開口講話了。

“我怎麽知道?你騙得了你的主治醫生,騙得了魚在藻,騙不了電波儀器,那些生理指標你都正常,我只能給你做了電波,你醒了多久了?你到底想幹嘛?”宇文有些焦灼的問道。

這人真能忍,幾個月了不吃不喝,每天就躺在這兒,靠著輸營養液度日,宇文一方面擔心袁迦瑩的身體,究竟哪裏出了問題,一方面確實也被魚在藻所撼動。

魚在藻受的傷也不輕,當宇文得知她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了下來,雖然有緩沖墊的阻止,但還是摔斷了肋骨,剛能下地就不管不顧的來看袁迦瑩。

拖著尚未恢覆好的身子,日日夜夜的守在她的身邊...

故而,她在袁迦瑩的監測儀器上,增加了腦電監測,沒過多久,確實如她猜測的那般,發現了有些異樣,但袁迦瑩究竟從什麽時候就醒來的,宇文沒有準確的時間節點。

宇文,明白你始終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再加上魚在藻基本時刻不離開,她和袁迦瑩的雙人病房,宇文也無法開口,在沒有了解到袁迦瑩真實想法之前,她更是將這個秘密一直藏在心底。

她明白,這兩個人對於這份感情珍視的程度,已經跟以前不同了,同樣的,自己對於愛意的理解也變得不同了。

因為她見過死亡,也距離死亡的很近過,在她轟隆震天得塵埃中,在混亂的塵埃中,下意識的把張天愛抱緊護在懷裏的瞬間,在張天愛掙紮的從自己懷裏掙脫,反過想要護住自己的時候。

所有人在觸碰到生死那根底線的時候,偏愛另一人超越了自己求生的意志,讓那份滿帶私心的愛意,款然從心底隱現升華。

“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很危險...”袁迦瑩整個人瘦的已經脫相了,顯瘦的臉頰上凹陷著雙眸,眼底布滿了血絲,帶著有一種對自己的憤恨,開口說道。

“你怕危險?你怕危險跟那綁匪頭子單挑?你怕危險單槍匹馬的就跟人沖到天臺上去了?”宇文挑眉質問。

“我,想殺了杜意...”

“那也是只是想想...”

“不是,我也確實這麽做了...”

袁迦瑩沒有坦誠的說道,顯然天臺上的事兒,宇文知道的並不是全部的真相,而是魚在藻有所隱瞞的訴說。

“你?怎麽會?不可能的! ”宇文無法想象這個對小動物都會充滿善意的人,一個對自然無比虔誠的人,怎麽會做出殺戮的動作?

就算是之前她的狀態再怎麽差勁,宇文對她私下做的評估中,並沒有出現會傷人的意圖,怎麽會殺人?

“是真的,如果不是小魚,我就已經殺了人!可笑的是,還是我的媽媽,更荒謬的是,沒有殺了她,我還有些遺憾。”袁迦瑩像是並不在意,自己將所有的陰暗面顯露在宇文的面前。

宇文楞了下一下,眼前的袁迦瑩讓她有些不認識了,但,她也明白袁迦瑩能這麽坦誠的說出來,就代表她足夠信任自己。

“你母親,不是,杜意已經在爆炸後不治身亡了...”

宇文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事情太覆雜,袁迦瑩的心結始終是她的母親,她只能拋出最直接能解決問題的方法。

“我知道了,我醒來後,朦朦朧朧的躺在病床上聽到了。”袁迦瑩在說的時候有些漠然,可眼底卻還是蒙著一層常人很難覺察的哀傷。

宇文好像看到了,這個對自己坦誠所有陰暗面的人,並不打算向自己表露,此時她正處於失去親人,而這個親人也是她痛恨之人的拉扯情感之中。

“那,為什麽你究竟在怕什麽?”

宇文無法說什麽,這種覆雜的拉扯情緒,常人都難以消化,更何況這人的身體和心理都處在病痛之中,她還是將眼前的問題具化了起來,開口問道。

“杜意的事兒雖是事出有因,但,我在那一刻,明明感覺自己變了一個人,我甚至,我甚至有些莫名的釋放感和快意,我會不會,有一天傷害魚在藻?!!我會不會,懦弱的承受不了這一切,而結束自己的生命?留下她一個人!”

袁迦瑩語速依舊很緩慢,聲音也並不大,可不知為何,宇文好像聽到她內心一種嘶吼。

“小袁,你只是生病了而已,我答應你我會幫你,難道你想一直這麽躺下去麽”

宇文突然明白了,就像是就算小愛在那時想要從自己懷中掙紮而出,反向的護住自己,卻被自己用盡全力的阻止了一樣,躺在這裏一直沒有起來的袁迦瑩,不是在逃避,只是在用這樣的方法保護魚在藻。

“我不想..除了那些可怕的東西,我更自私,更卑鄙的害怕,魚在藻屬於另外一個人!!”最終袁迦瑩頹然的說道。

“腦機接口,我知道你不陌生,你之前就查過,我醫院的大夫跟我提過,你之前私下已經做過即將十次的電擊治療了,效果還是不行的話,就做這個吧...”宇文搖了搖頭,擡手壓向袁迦瑩的肩膀,微微用了些力氣,開口說道。

“謝謝....”

袁迦瑩松了一口氣,宇文的話像是最後能拯救她的東西了,她很想很想站在魚在藻身邊,也很想很想牽著她的手,更想跟她一直一直走很遠很遠,可並不是現在這樣的自己,而是從前那個自己。

暮色已經掩蓋了所有的夕陽,魚在藻的影子在病房門外拉的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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