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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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本華說: 音樂它跳過了理念,直接達到意志的最高級別。它完全是不依賴現象世界, 簡直是無視現象世界; 在某種意義上說即令這世界全不存在,音樂卻還是存在; 然而對於其它藝術卻不能。

魚在藻不知聽著那清脆的瓷器和水流碰撞的聲音,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句話來,爾後,她輕聲的哼唱了起來,她想要打開一個她們曾經一同存在的空間,她記得她唱的這首歌時那熱淚盈眶的模樣,她記得自己也好似在那一剎那,自己的心裏對她種下了不一樣的種子。

她想告訴她,那時的自己沒有覺察到自己的異樣,沒有弄懂自己的心,讓她等待了太久太久,她想告訴她,她聽得懂她帶著有些悲壯,有些孤註一擲的暗戀的心情,她聽明白了.....

擦拭好了最後一只盤子上的水滴,那喉頭顫栗的一曲就剛好終了,走出廚房的她還在想,不知袁迦瑩在聽到自己的歌聲後會有如何的反應。

可當袁迦瑩的後脊顫栗著,魚在藻不敢向前一步,只是看著她挺直的後背緩慢的佝僂了下去,那顫抖的頻率魚在藻十分熟悉,那是抽泣時才會存在的動作。

一種抑制住哭泣聲音,卻無法忍住眼淚湧出,更無法停止它們從眼眶滑落的時候,無能為力阻止自己流下眼淚,而產生的生理機能。

讓她哭一會兒吧,魚在藻靜靜的站在她的身後,等待著等待著,自己的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等待著等待著,風將月送到了暗幕正中,等待著等待著,星辰鬥轉了方位。

“乖....哭吧....沒事兒....”

魚在藻的腿腳有些發酸了,那人也蜷縮了起來,好似陷入了半夢半醒的朦朧狀態,魚在藻輕聲的說著,試探著撫上了她的頭。

“魚在藻....你走吧...求你了...”袁迦瑩閉著眼睛,發出了懇求,她無法想象此時魚在藻的表情,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說出如此違心又如此傷害她的話。

“好...我走,你睡著了我就走,乖一點調整呼吸,好好睡。”魚在藻微涼的指尖撫平袁迦瑩擰成團的眉宇,這滿是英氣的眉宇之間,不該存有這爆裂的痛楚。

“你....”

留下?這兩個馬上要吐出口的字,明明在下一秒就要講出,可在聽到魚在藻的回答後,袁迦瑩生生的咽了回去,又是同樣的失落,在她答應離開的剎那,袁迦瑩的心臟因卑鄙的私心,開始泛起疼痛,但她不能說,她盡量調整呼吸,可灼燒一般的痛楚怎麽也揮散不去。

唯一緩解那疼痛的冰涼,是眉頭正中魚在藻的指尖,自己原來不僅卑鄙,還變的貪戀,任憑自己怎麽掙紮,好似都無法躲避她指尖的碰觸。

“調整呼吸...我會走的,你放心睡吧..今天我不會再打擾你了。”魚在藻輕聲的在袁迦瑩的耳邊念叨著。

魚在藻此時的心更加的焦灼了,自己只是唱了一首歌,為何袁迦瑩會哭成這樣?是自己做錯了?不該唱歌?

這種從未有過的自我反思,讓魚在藻很不喜歡,無論是在工作還是生活上,自己鮮少犯錯,即使真的錯了那就承擔錯誤帶來的後果,但這種反省是一種無必要的瑣碎情緒處理,浪費時間和精力來處理已經發生的情緒,在魚在藻的認知中弊大於利,有時間反思還不如跟團隊一起覆盤一下數據。

魚在藻糾結的凝視著那一顫一顫,如同蝴蝶翅膀一樣的睫毛,靜靜的望著她白瑕的面容,鼻梁被光切割的陰影之下,一雙柔軟色澤溫潤的唇角。

魚在藻突然的出現,許是讓袁迦瑩一天中情緒的起起伏伏太過劇烈,袁迦瑩模糊的聽著她的帶著幽蘭的聲音,就這麽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像是一個許久未曾有過安然睡眠,每個夜晚都在驚恐中渡過的人,此時酣睡的如同她身旁的小貓。

突然魚在藻的心除了糾結反思之外,心臟很快就隨著那睫毛一並顫栗著,她是在對袁迦瑩心動著,尤其是有一種驅動發燙的力量,在自己目光鎖定那柔軟之上。

微涼的唇貼合著彌散熱力的柔軟,是魚在藻曾厭惡的熱,此時的她卻主動的吻了下去,魚在藻的唇角的溫度也不似那些時日的寒意,好似清澗的溪水濺出了一顆兩顆,而袁迦瑩的溫度也不似從前那般熾熱,像是被餘暉曬了短暫時辰的鵝卵石。

就這樣,這悄悄的吻像是在盛夏,溫熱的鵝卵石被那一顆二顆的水珠,帶著若有似無的涼意觸碰著,就是此魚在藻小心翼翼的貼合,水滴濺開寬廣的泡沫,在烈日下閃光,就像是此時魚在藻胸懷內裏的熱力。

“喵嗚...”

“噓....”

小貓突然的起身細微的叫了一聲,魚在藻立刻離開那凝聚著熱力的唇角,開口輕聲阻止著,徑直抱走這可能會打擾袁迦瑩睡眠的小家夥。

“走吧...等會再送你回來.....”魚在藻抱起來小貓便有些害羞,又有些心虛的離開了,被月光裹挾的人,她在心底暗自祈禱這柔軟的光,讓睡著的人,安然的在夢中多停留一會兒。

“餵?宇醫生?抱歉打擾了,小愛在不在你身邊?”魚在藻抱著小貓在小區裏轉悠著,爾後坐回到自己的車裏,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撥通了宇文的電話。

“魚總你好,她在,怎麽了?”宇文好像並不吃驚,淡然的回道,像是預料到,這通電話或早或晚她都會接到。

“那太好了,我想要問問袁迦瑩,在我,在我離開後,情緒狀態是不是一直不太好?”魚在藻單刀直入的問道,雖然她也明白,最後治好她病的人不是宇文,但魚在藻還是信任宇文的專業能力。

“魚總,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跟袁迦瑩認識這麽多年,當了這麽多年的朋友了,我今天真的是要好好說說了,袁迦瑩怎麽了?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材有身材,家世算上是顯赫,但也不是籍籍無名之輩,我站在一個客觀的角度上說,配你綽綽有餘!最最重要都是,她對你有多上心,你自己不清楚麽?”

對面的電話打開了免提,張天愛終於有機會袒露自己的心聲了,她老早就想數落數落這人了,之前自己的公司靠著她,現在反正她已經不在自己公司了,就算是以後袁迦瑩真的跟她和好如初了,她這些話也憋不出了!

“好了,好了,小愛你說這些應該對魚總的幫助不大,魚總,小袁的精神狀態不甚很好,只是她沒有找我來咨詢,你也知道,我們的行規,不過我身邊的醫生也沒有接到她的問診需求,你們這行工作壓力本來就大,你不在的日子裏,她對工作比較盡心盡力,不過這樣也算是她自救轉移註意力的方式。

除了工作生活上倒是,跟我跟小愛沒有那麽熱絡了,許是,工作本就占用了她不少時間吧,據我所知她很愛去金總那個書店。”

宇文看著小愛越講越生氣,不等魚在藻接話,趕緊重新拿過了電話,開口如實的說著,至於自己為何一開始不阻止張天愛,大概還是寵著她吧,她知道魚在藻對袁迦瑩這件事兒上,小愛一直有個不吐不快的心結,電話是魚在藻主動打來的,那麽她判斷小愛此時是可以發洩出來的,爾後,她只要控制她發洩出的情緒量就可以。

“好的,小愛說的沒有錯,我會認真考慮她說的話的,打擾了。”

魚在藻本還想隱晦的問一下,關於袁迦瑩可能有在傷害自己這件事兒,可當她聽到沒有那麽熱絡這兩個字之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她猜到了宇文和小愛並不知道這件事兒。

“你別整天考慮考慮的,你要真是喜歡她,就好好跟她在一起,你要是不喜歡就遠遠的離開她!”張天愛在電話那頭喊著。

“魚總,我們不知道你和小袁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我和小愛都知道,之前的事情不簡單,當親密關系中摻雜了太多覆雜的事情之後,或許更能看明白這層關系的緊實程度。

另外就像是小愛說的,如果你明確了自己的心意,我建議你給足袁迦瑩安全感,你別看袁迦瑩對別的事情都總是胸有成竹的,但,唯獨你,她在你身上其實需要強烈的安全感。好了,你再有需要就聯系我,我很抱歉沒有治好你的病,但我很開心你痊愈了。 ”

宇文的話語重心長,魚在藻的消息宇文是從小愛的嘴裏聽到過的,時不時小愛就拿著報道給她看,順便嘮叨兩句她對魚在藻的不滿,她之所以猜測魚在藻痊愈了,大概是小愛無意間給自己看的幾張報道照片。

一場競標會議的散場人潮湧動著,袁迦瑩躲避著人流,可鏡頭無論轉向哪個方向,魚在藻始終跟在袁迦瑩的身後,並且保持著穩定的距離。

直到最後兩張照片,定格畫面邊角處的袁迦瑩突然挺直背脊,停止了向前的腳步,魚在藻就那樣撞了上去,按道理來說,宇文猜測魚在藻會因敏銳的溫差而迅速離開才對。

可沒有最後一張照片,魚在藻帶著淺淺的笑意,對視著袁迦瑩,也沒有拒絕來自突然轉身袁迦瑩禮貌的攙扶,魚在藻眼底有一中光亮,像是沈寂在億萬年宇宙中,突然爆炸的新星體,而這類似的光,讓宇文覺得熟悉,這光好似是小愛仰頭凝視自己時,也會出現的。

宇文猜測魚在藻痊愈了,連一直以來困擾她最大的軀體反應,她都已經克服了,那剩下的應該就是問題了。

“安全感?嗯好的,謝謝,宇醫生,雖然你沒有醫好我,但至少你盡力在我幫減輕痛苦,從前我可能太過冷漠了,現在的感激我是發自內心的。”

魚在藻掛斷了電話,發動了車子,車子一路晃晃悠悠的向著老城區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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