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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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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了

袁迦瑩的心臟劇烈的收縮,抑制的深淵開始雕零崩塌,轟然傾倒的沈默回蕩在胸間,光滯凝著指針不再走動。

魚在藻的聲音跟之前不同了,並非全然的冰冷,在那拖長的尾音中,細枝末節帶著柔軟,柔軟帶著無形的力量,撞擊不跳動的心臟。

李一桐的眼底帶著雀躍,似乎在努力抑制想要上揚的嘴角,更在壓住喉頭的聲帶顫抖,那一句帶著牽掛的念,好似要沖出枷鎖。

金晨猛的向前踱步,緊緊的抱住了李一桐,她沒有那麽多的猶豫,決絕的扣住了她的肩頭,什麽都不管不顧的將她攬入懷中。

“你好,金小姐,我是F集團代表秘書,我們跟您的秘書室約好今天碰面的,但是這樣看來您可能是忘記了。”李一桐貪戀她懷中人的溫度和氣味,卻還是後退半步推開了她,爾後,開口客氣的說道。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隱藏在發絲後的耳尖,泛紅發燙著。

“那既然如此,我們就改天再約,這裏還沒有營業,現在是我們的私人時間,二位請回。”袁迦瑩在聽到F集團的時候,立刻恢覆了呼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拉開了金晨,邊說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小魚瘦了也黑了些,即使她努力的迫使自己的視線不去看魚在藻,可餘光還是會精準的覆蓋著她的輪廓,下意識的心尖就抽搐了一下。

‘可是....’

‘既然袁總都說了,那就我們就先告辭了,不好意思打擾了。’

不等李一桐說完,魚在藻就利落的扔一下一句話,給了李一桐一個眼色,那叮叮當當的銀鈴又一次響起了,這是這一次是二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

‘你神經病啊,跟我談生意又不是跟你!’金晨說著就要追出去。

‘現在分你我了?剛剛不還讓我給你刷漆麽?你看看這個先。’袁迦瑩說著把手機上的文件遞給了金晨。

“收購?我這邊的消息明明是合作啊,你從這是內部文件,靠譜麽?”金晨停下了沖動的腳步,有些猶豫的反問著。

這收購的事兒可大可小,公司也不是她一個人的,還有股東,即使她很想要追出去,但如果這兩人是F集團的,也確實為了這件事兒回來的話,金晨的直覺告訴她,她們暫時並不會再離開。

故而先弄清楚狀況比較重要,畢竟如果袁迦瑩能收到的消息,就代表的消息並不是密不透風的,若是有人故意為之得知自己與對方有私交,那麽自己很有可能會被人擺一道,在後期公司的發展方向上,自己隨時處於下風失利的狀況。

“資料很可靠,只是她們怎麽會去到F?”袁迦瑩有些不解。

“你給什麽意見?”金晨在這方面,自然還是很相信遠袁迦瑩的專業能力的,立刻反問著。

“看價格,當然你的個人意願也很重要。”袁迦瑩輕描淡寫的說道。

“既然,你不知道為什麽她會在F,為什麽你不追出去問問?”金晨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追問著。

“給你看的只是一部分資料,另外一部分牽扯,也牽扯我們公司,所以我不追出去,跟你有也同樣的顧慮。”袁迦瑩開口說道。

“袁迦瑩,你長大了啊。”金晨突然的說道。

“哦是麽?”袁迦瑩有些心虛,明明她此時在貪戀著空氣中絲縷屬於魚在藻的氣息。

袁迦瑩沒有想到金晨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在她的看來,自己不過是跟她有相同的顧慮,可實則除了這一點,她還有一個致命的疑問沒有得到證實,是一件跟做自己這件事兒同等重要,實質性的事件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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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晨怎麽還不追過來?”踱步的人放緩了腳步,開口喃喃自語著。

“她們不會追過來的,袁迦瑩應該是已經知道了,我們來的用意了。”魚在藻信誓旦旦的開口回道。

“嗯?那肯定是你故意放出的消息吧?”李一桐本緩慢的腳步,重新回到了正常的速度反問著。

李一桐跟著魚在藻有段時間了,但她從來也猜不透魚在藻下一步的棋是怎麽走的?

例如在上次事件之後,利用所有事件的連鎖反應,在內地市場洗牌後,成功的預測每個板塊的走勢,變現後僅僅幾天後又在香港市場大撈一筆。

也正是這個舉動,才牽制了小老板在這邊後續的動作,甚至將01留在這裏當替罪羊,趕緊回到公司總部,處理虧損項目,盡量將損失降到最低。

這筆事關重要的原始資金積累,讓她開始打入動蕩的國外市場,本身的經驗和出色的學歷,以及並不介意戰火肆虐的國度,加上自己對局勢的敏銳度分析,和有些見不得光的人脈,二人手中的“子彈”終於累計的差不多了,現在歸來在李一桐看來像是“衣錦還鄉”?

但顯然魚在藻的做法,打破了她的想法。

“嗯?嗯。”魚在藻病沒有所隱藏的回道。

“行,我信你,我答應你的話不會變,在徹底扳倒他們之前,我都會按照你的計劃行事。”李一桐此時還是跟當年一模一樣的語氣。

她們擁有共同的敵人,對於自己而言,如果想跟金晨過很久很久的日子,除了魚在藻和逃跑這兩條路自己可以選擇之外,自己別無他選,而逃跑這件事兒,對於金晨來說太不公平了,她做不到,因此她選擇魚在藻這條路。

李一桐走到車前車門已經打開了,可她還是有些留戀不舍的扭轉了一下身軀,回頭忘了一眼在已經距離自己過遠,落在自己眼底有些微微模糊的建築大門,只是方才那一串閃爍的銀色光斑,烙印一樣的綻放在自己的眼底。

魚在藻呢?推門就進入了車裏,看似沒有絲毫留戀,可手中那張紙被她揣在兜裏,反覆的用她微涼的指尖,觸碰著那帶著平滑紙張上隆起的筆畫,那人在寫下這些橫批豎捺之時,腦海中在想什麽?為何跟之前的筆鋒有些許不同?那角度似乎帶著鋒利。

魚在藻究竟在打什麽牌?其實說來也簡單,自己原始資金短時間內進打入國內市場,根據國內的市場嚴謹的監管制度很難,在完成國外最後一筆交易後,她很順利的帶著李一桐入f集團,以便於回歸國內市場。

她很明白國外市場即使自己怎麽努力,也無法抵抗小老板幾代積累下來的資本,故而她回來了,回來的不動聲色,上次混亂一戰,讓小老板元氣大傷,她明白這人還有所顧及自己,只是沒有像之前那樣盯緊,但她還是謹慎著。

即使她手裏的資金可以計劃收購合並一些,比金晨公司更大的龍頭企業,即使她更可以尋一些比袁迦瑩更大的公司作為目標,但是她沒有,一來不想弄出太大的動靜引人矚目,二來她帶著些私心。

現在的魚在藻並非之前的魚在藻了,如同方才讀出口的尾音一般,她變了,她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認這份私心,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別扭著。

那些軀體化的病癥,好似在自己看向遠山遠海之時,又或者看向,披滿淡色如同薄紗一般月色的街口之時,更或是即使舟車勞頓,卻總能感覺那冒著熱浪的油柏路面,隆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浪花之時。

魚在藻的病癥愈發的好了起來,即使身體的溫度還是有些低於常人,但從前那無孔不入的寒冷恐懼,好像開始緩慢的遠離了自己。

她明白,這一切好似都是因為袁迦瑩,她好似將自己所有的善意,用她天生的熾熱融化了,緩慢的註入了自己的身體,她愛那些柔軟的動物,她愛那些山谷之間幽蘭的風,她愛那些清澗流動的水,她愛那些淡然的日子,她愛自己....

在這一份柔軟之下的自己,即使不在她的身邊,魚在藻好像慢慢的恢覆了,擁有這樣一份純粹而赤誠之人的愛慕,讓她開始向內誠實的面對自己,原來自己和她如此相似,不僅也熱愛那些草木,甚至能從中獲得治愈,讓自己工作的效率都有所提升。

‘魚總?這樣操作的話,就是跟袁迦瑩公司完全對立的角度啊,是競爭對手啊。’

李一桐收到一封集團的委任確定郵件,在下一場競標中,她分明看到了袁迦瑩的團隊,且跟魚在藻是相互競爭的公司,實在有些壓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問出了口。

‘對,是我提的。’

魚在藻沒有半分猶豫,且嘴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樹影,開口回道。

看來,在這向內的自我探索中,魚在藻的病癥是好了,只是骨子裏存留的某種異於常人,帶著一點點瘋狂的執拗,還是如同那存於她身體內的溫度一般,常駐在她靈魂的深處。

當然,剛剛袁迦瑩的反應,也讓她有一絲詫異,原來她也會變,可這份轉變,並沒有讓魚在藻不悅,畢竟不告而別的人是自己,就算有任何的緣由,站在袁迦瑩的角度來說,自己是過錯方,別說方才那樣了,就算是她沖過來打自己一巴掌,魚在藻其實都覺得不為過。

是的,現在的魚總,即使在沒有任何數字加持,無需計算動作的工作之外的事情上,也可以換位思考了,這對於若是被宇文知道,大概讓她發出驚呼。

但為何自己有一絲雀躍?她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只是她覺得,剛剛的袁迦瑩與之前相比,又多了一份讓自己沈淪其中的魅力。

只是她並不知道,那一句先做自己,對於袁迦瑩來說,仿佛成了一個魔咒一般難以掙脫,可這真的是魚在藻的問題麽?又許是袁迦瑩的自我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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