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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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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

不盡然相似的時辰,宇文的車已經載著小愛,緩緩的駛入了張家的老宅子,宇文在這個城市待了這麽多年,從不知道這臨海的景區中,竟然還存有一處私人宅邸。

停下車她看著這石砌的一磚一瓦,像是保存完好且有時光的痕跡,而並非翻新的建築,光潔的大理石反射出的光暈,極為均勻的灑在一層層長度嚴謹,猶如高夫球場的草坪之上。

宇文淺淺的掃了一眼整個庭院的布局,這像是一個小型的植物園一般,整個園區寬廣開闊,精心設計的花草樹木猶如一個個自然的藝術品,綠植的覆蓋像是讓人短暫忘卻了置身繁華的城市之中,整個庭院從中央的噴水池分割開來。

宇文隨著小愛熟悉的步伐,踏上了一條種滿了五彩斑斕的花朵的悠長小徑,嬌艷欲滴的玫瑰、整整齊齊扭頭向著日頭的黃燦向日葵、爛漫至極的紫色薰衣草,還有許多她不認識名字的花朵。

這些花朵組成了一幅絢麗多彩的畫卷,讓人有些眼花繚亂,可無論何種艷麗的花兒,好似都還不及眼前人背影絲縷的美。

步伐不斷的向著小徑深處踏入,鼻腔突然被香甜的芒果香氣襲來,樹冠茂密樹幹筆直,開著的美麗異常的花朵,是一排緊密的芒果樹。

可讓宇文有些奇怪的是,另外一側卻是樹種古老,葉子呈儒雅扇形樹幹優雅的銀杏樹。

越過這兩種有些沖突樹種後,一路往前走,宇文看到一個水潭,那活水清澈見底,還有幾條魚兒悠閑自在地游動著。水池周圍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還有一些奇石、小橋和流水,似一副盡顯江南風情的畫卷。

一棵爛漫的櫻花樹,屹立在畫圈正中,圍繞著各種顏色的鮮花和綠色植物,形成了一個獨特的色彩搭配,讓來者像是錯位了時節,踏入了春的空間。

每一寸土地都被精心地設計和裝飾,無論是花草樹木、小橋流水,還是石頭小道,都呈現出一種寧靜與和諧的美感,宇文緊張的心緒被滿是自然的氣息充斥掉。

在這裏漫步,讓她感受到心靈的寧靜和舒適,她更能感受到這花園的主人,是一個極為細致且崇尚自然之美的人。

可就是這樣一副畫卷在那櫻花處的轉角,被一個懸在半空中的略顯陳舊的秋千,增了些許沖突感。

褪去了原本木質光澤支架,變得暗淡無光,表面上布滿了斑駁的裂痕和凹凸不平的凹槽,和一些飽和度極高卻雕零的粉色,似乎都是歲月留下的印記。

秋千的鐵鏈也已經開始生銹,呈現出鐵銹的紅棕色,卻被像是時常還被拋光打磨,即使生滿了銹跡,可還是發出微微的金屬光澤,且沒有絲毫的泥土和塵埃。

雖然它已經變得頹廢不堪,也給人一種滄桑感,可拿微微反射到宇文眼底的金屬光澤,還是能讓感受到,它的主人對這物件的愛護有加,好似其中很多溫暖的故事,仿佛它的主人在對抗時間的沈澱。

在這個突兀的秋千身上,宇文好似看到經歷了無數的春秋,見證了許多人的成長和離別,也曾是無數孩子們的童年記憶的一部分,還殘留著那種曾經的喜悅和歡樂,讓人不由得想到那些年的美好時光,像是她曾孤獨的望著公園裏的每一個秋千,以及守候在一旁那些孩童的父母。

像是此時站在秋千一旁的遲暮老者。

此時這位遲暮的老者,好似還未感受到有拜訪者的前來,宇文職業病,讓他開始觀察著這位老人,他雙眸深邃像是透過歲月的風塵,顯得有些黯然失色。

他的面容布滿皺紋,皮膚松弛下垂,仿佛是一張已經經歷了無數風霜的老紙,頭發稀疏花白的發絲像是無情的歲月,讓人一眼就能看的明白他的年紀。

老者身上散發出一股沈穩的氣息,仿佛他已經見盡了人間的紛爭,不再對世俗的紛爭和爭鬥產生任何興趣。

他的步履緩慢而有力,似乎每一步都帶著沈甸甸的沈澱,雙手背在身後緩慢的踱步,背已經有些佝僂彎曲,似乎承受了太多的重擔,但他的目光卻極為堅定,仿佛還有無盡的力量支撐著他的生命。

‘爺爺,我來看你了。’

‘哎呦哎,這是誰來了啊,這不是我怎麽也叫不回家的小公主麽?’

但這一切的觀察所得出的結論,在這位老人聽到小愛的呼喚時,仿佛頃刻之間變成了一個孩童,立刻喜笑顏開的邊說邊伸出了手,附上小愛的頭頂,一遍遍像是珍寶一般的歸攏著的發絲。

他的手有些粗糙,有著歲月的痕跡,但他的手指卻非常靈巧,仿佛可以撫摸到生命中的每一個角落,爺爺望著孫女,目光中滿是柔情和慈愛。

剎那間,宇文以為自己在照鏡子,這種與自己極為雷同的目光,讓宇文心底為之一顫,若是,若是這樣的一個老者,這樣的一個絲毫不輸自己對小愛寵溺的人,央求自己離開小愛的話,自己會如何?

宇文明白自己的秉性,向來是吃軟不吃硬,來的路上她對自己極為有信心,就算的小愛的家人在怎麽強硬,自己也不會輕易放棄,但此時,這老人家明明還沒有對自己說一句,但自己怎麽有些憂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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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這不就回來了麽,我可想你了,爺爺,哦對對,我給你介紹一個人,宇文...是....’小愛邊說邊要挎著宇文的手臂,但是宇文巧妙的閃躲,爾後打斷了她的話。

‘你好,我是宇文。’宇文聽著小愛的介紹,禮貌的做出了握手的姿勢。

‘你好,是小愛的朋友啊?這女娃娃生的好生俊俏啊,小愛餓了吧,我這就讓廚房給你準備你愛吃的,你看你瘦的,先給你弄芒果吃!’老人臉上的笑容沒有減少,親切的握住了宇文的手,但是言語中的重點全是她的寶貝孫女。

“我這是保持身材,你懂啥,芒果好,我要吃!爺爺,我是來問你事兒的,那個....”

“啥事兒能有吃芒果重要,你在這兒等著,我給你弄去,酒窖裏給你留的,這位朋友,愛吃什麽?”小老頭腳步匆忙的回道。

“爺爺....我真是有事兒要問你....她,她吃葡萄就行。”張天愛皺起了眉頭,面對爺爺她整個人的任性勁兒就好像收不住了一樣,但此時卻被宇文拉扯了一下手臂,小愛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即刻順著爺爺的言語回道。

“好好好,葡萄好,有有有,就在這兒等著我哈,哪也別去。”老爺子樂樂呵呵的邊說邊叮囑著。

“時間這麽著急了,你幹嘛不讓我問?”待老爺子的身影遠去,小愛有些莫名的問道。

“我看,這老爺子也是真的想你了,不差這麽一會兒了。”宇文邊說邊搖晃著手邊秋千的鏈子。

“不是,他每次都這樣,我也沒有很久回來一次啊,上次,上次是一個多月以前而已啊,而且我想跟你呆在一起嘛。”張天愛順勢坐上了秋千,軟糯的說道。

“啊?!”

下一秒張天愛就被宇文順勢推了起來,伴隨著小愛下意識的驚呼。

“你幹嘛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張天愛這麽說著,嘴角卻是揚了起來。

“以前啊,我爺爺也這麽推我,但是他比你溫柔多了,會慢慢的推,每次都會問我會不會太高啊,還會問我玩兒的開不開心....”

“那你會不會覺得太高了啊?玩兒的開不開心啊?”宇文的聲音忽遠忽近的,像是拉拉扯扯的讓小愛恍惚之間陷入了回憶中去。

她記得有一次就是在這秋千上,自己貪玩硬是命令哥哥們,將她推的老高老高了,後來自己也不知是害怕還是怎麽了,在最高點一下松開了手,整個人騰空的飛了起來,強烈的失重感讓她今時今日還記得。

當她閉緊了眼眸準備迎接強烈的疼痛之時,卻是爺爺溫暖而堅實的懷抱,她在墜入他的懷抱之時,小小的身軀都能感受猛烈的撞擊。

但那時候的爺爺明明眉頭深鎖,但沒有吐出一聲關於疼痛的聲音,嘴角露出笑著的,問自己有沒有受傷,放學回家有沒有吃芒果,今天有沒有玩兒的很開心。

後來她才知道,那幾個陪著自己玩兒的哥哥被罰的三天沒有吃飯,跪在自家的祠堂裏。

打張天愛記事兒以來,好像在這家裏所有的撒嬌任性,沒有對錯,只要是她說的就都是對的,爺爺永遠給對自己極為耐心,包容還有沒有底線的偏向著自己。

“開心,你一會兒乖乖待在我旁邊,你放心有我在,爺爺一定不會為難你的。”小愛一邊單腿撐在地面上,一邊安撫著宇文的說道。

“你這麽有信心?”宇文不禁奇怪的反問著。

“嗯,小時候班上同學暗地裏嘲笑我,沒有爸爸陪我來參加運動會,他除了親自上陣之外,還帶著我的叔叔們,把所有的項目都拿了第一,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了。

後來,我記得學校要求做一些手工的東西,我那時候小又貪玩哪裏有耐心,怎麽說也不聽,他就說他要以身作則的陪著我,他就陪著我一起縫布娃娃,他那時候就有點老花眼了,他不厭其煩的穿針引線,甚至不讓傭人幫忙,就這麽帶著老花鏡跟我一起縫粉色的布娃娃。

你知道的,我父母在我懂事兒之前就沒了,爺爺在我這兒可能真的是那個又當爹又當媽把我拉扯大的人,都說父母和孩子才能組成一個家,但在我這兒好像不需要,爺爺從來就是我的家。”張天愛對著宇文說道。

“我以後也是你的家,老人家年紀大了,你別說的那麽直接,如果真的接受不了,我不介意先做你身後的人。”宇文先是堅定的說了一句,爾後開口叮囑著小愛。

“來來來吃!哎,那個朋友你站著幹嘛一塊吃!”不多時老人就親手端著味道芳香的芒果,放到石桌上開口招呼著。

“唔,好吃哎!爺爺我問你,魚在藻是不是你安排到我公司裏的?”

“咳....”

宇文剛吃緊嘴裏的葡萄就被小愛的話驚了一下,整個人捂著嘴劇烈的咳嗽著,這小愛說好的婉轉一些,怎麽就直奔主題了。

“這位朋友你沒事兒吧?喝點兒茶順一下。你這朋友還有點冒失呢。”老人笑盈盈的說著,可他老早就開始打量著,這個身形有些許清瘦,白皙的臉上卻帶著極為謙虛表情的女孩。

“啊?謝謝謝謝。”宇文連忙接過了老人手裏的茶碗,開口道謝著。

“她很少這樣的,一定是太緊張了,不對,爺爺,你別岔開話題,你說是不是你安排魚在藻在我公司裏的?”張天愛搖搖頭的開口說道。

“是啊,爺爺這不是怕你應付不來,給你找個能力強的幫手麽。”老人點點頭的說著,順手又將更大的芒果肉送到了小愛的眼前。

“就像是我小時候,你總是在我座位周圍給我安排學校前幾名的同學一樣唄?不是,你知不知道之前這人的是幹嘛的啊。”小愛無奈的搖搖頭,順便拒絕了放到眼前的果肉,爾後開口問道。

“對啊,你真以為你長大了啊爺爺就你這麽一個孫女,最好都給你,她專業能力挺強的啊,國外那邊老朋友給我引薦的啊。

我看了她上任以後的財報了啊,很不錯啊,除了這兩天的那個新聞確實有點奇怪。你是不是就是為了這個事兒來的啊?”老爺子倒是一點也不介意小愛的拒絕,還是執拗都把所有的果肉堆疊到了她的面前。

“是這個事兒,但是爺爺,你知不知道你那個老朋友的人來咱這兒了....”

“翁嗡嗡....”

也就是這個時候,袁迦瑩和魚在藻那邊的電話打了過來。

“文文你陪著爺爺,我馬上回來,等我一會兒哈,爺爺!”張天愛匆忙的說著,就留下了並不相熟的二人,在這櫻花樹下,芒果香氣之中。

“叮叮叮....” 就在這時一陣短促的鈴聲,打破了安靜的只剩下綠色風聲的空間。

“您是到時間量血壓了麽?那個,我是個大夫,我可以幫您。”宇文看著老人掏出了便攜式的血壓儀,立刻開口說道。

“那,麻煩你了。”老人看著眼前人誠懇的目光,欣然的接受了她的提議。

“您這個血壓一直是這麽高麽?”宇文有些奇怪的看著儀器上都數字,除了這次測量的結果,還顯示了今日晨間的數據,按道理來說晨間的血壓應該是,一天血壓的高低一個基礎參考值,算是一天中血壓最高的,但是此時的血壓卻比晨間的血壓更高,這讓宇文產生了歧義,開口詢問著。

“對,人啊老了老了,哪裏能不長毛病,但我自打查出來這個毛病可註意了,什麽高鈉高糖高油的我一律不吃了,酒我都不太喝了,每天按時吃藥可這血壓也不知咋了,開始還往下降降,最近就一直沒有好轉的跡象,蹭蹭往上竄。”老人無奈的搖搖頭開口說道。

“您是吃噻嗪LLJ麽?”宇文脫口而出常見的降血壓類藥物。

“是啊,看不出來你個心理醫生懂得也不少嘛。”老人點點頭的說道。

“最近是不是總是疲勞,或是很口渴?甚至可能有些肌肉抽搐,像是抽筋兒一樣的疼痛?有時候還會頭暈

我只是說了我是大夫,沒說我是心理醫生,看來張爺爺是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宇文開口邊問著,邊翻看電子血壓儀上的血壓記錄。

“是有一陣了,你這麽聰慧,怎麽會覺得我不知道你的存在呢?”老人如實回答著,爾後開口反問著。

“您別動,我再給您測一次。”宇文卻沒有繼續話題,而是重新設置了儀器之後,又給老人測量了一凡,結果果然如同她懷疑的那樣,跟方才她觀察到記錄下來的數據規律,走向大致是一樣的,這個儀器被人動過了手腳。

“家裏有傳統的血壓測量儀麽?”宇文再度開口。

“還真有,家裏的年輕人,尤其是小愛那個三叔啊,總說有些東西該被淘汰了,看不慣這院子裏小愛最喜歡的這個秋千,這可是我親手和小愛爸爸還在世的時候一起給她造的,所以,家裏一些要被淘汰的東西,就都給我安排到這兒了,這不就在這兒呢麽。給!”老爺子好似在自言自語的嘟囔著,附身從秋千的另外一側,酷似假山模樣的儲物室中拿出了老式的血壓儀,遞給了宇文。

“嗯,看來張爺爺您也不想隱瞞我,您知道我的存在這件事,所以,您只是在等小愛正式的向您介紹我?來判斷小愛的認真程度?

只是我還有些不明白,既然您是這樣一個態度,為什麽還要跟袁家聯合在一起?難道只是只是,因為我的窘迫的出身,您覺得我適合當小愛拿不上臺面的玩物?而,袁迦瑩才是跟她門當戶對的人?”宇文說著眼眶就不爭氣的紅了起來,她強壓著喉頭緊澀的酸楚感,一邊按壓著血壓儀,一邊開口問道。

在聽完剛剛小愛訴說她跟爺爺的故事之後,她明白在張爺爺眼中,孫女永遠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會用自己的溫暖和愛心包裹著孫女,讓她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而這份執拗的過度的愛護,更讓宇文明白只要小愛開心,老爺子定是只會支持不會反對,無論對方是男是女,這在這個老人家眼前並非重要的事情,也消除了自己來之前的那一層緊張。

顯然這老爺子好似知曉的,並非僅僅是自己的存在,而是自己跟小愛的關系,以及她們的故事好像他都知道,但是他並沒有如同宇文預料的那樣反對著。

加上之前在金晨和李一桐那裏的分析,宇文只能得出這樣一個卑微的答案,她見過的富貴人家中太多雷同的故事了,就算得到了這樣卑微的一個答案,她也不覺奇怪,但此時落下自己頭上,她本隱藏的很好的自卑敏感那一面迅速的暴露出來。

“什麽袁迦瑩?袁家那個丫頭?呼呼....怎麽我還有點喘起來了呢。”老爺子一頭霧水,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好似有些不舒服開口說道。

“壞了,您剛剛是不是拿水果的時候吃了藥?”宇文看著停下都刻度,開口問著。

“是啊,時間到了,怎麽了麽?”老人扶著太陽穴,盡量平覆著心悸的感覺開口問道。

“您根本血壓沒問題,現在甚至有些低壓了,有人故意在您的血壓儀上動了手腳,讓您長期服用藥物,剛剛您回答我的正在服用的那個藥物,有個明確的副作用,就是會產生低鈉血癥。

既然您高血壓了,那麽一定會有營養師給您指定食譜,像您剛剛說的,您長期食用的都是低鈉低糖低油的食物,低鈉癥開始因為藥物的副作用存在,而平時攝入的鈉含量又低,如此一來身體早晚要出問題,嚴重的您這把年紀很可能致命,您先把這個鹽水喝了。”

宇文分析的邊說著邊用來腌漬芒果肉的鹽,匯入杯中水,遞給了老爺子。

“我給您打電話叫救護車!”宇文開口說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暗中想要我的命?”老爺子明顯有些激動了,開口反問著。

“不是不是,張爺爺您先別激動!”宇文趕緊安撫著。

“爸,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啊,說了不能吃那些太甜的東西吧,你看你還吃,怎麽小愛回來了?我怎麽沒見到她?這是誰?”來者的聲音略顯急促,開口問道。

“仨兒,我問你,我的藥是不是你去取得?”老人沒有回答突然到來人的問題,而是嚴肅的開始質問。

“是啊爸,我每次都親自去的。”

“那,那個營養師是不是也是你找的?”

“是啊,我特地托人送國外尋回來的啊。”

一時間老爺子沒有說話臉色煞白著,像是這兩句答案已經明確了是誰要要了他的命。

“怎麽不繼續問了?想找什麽?這個拐杖?”被稱作三叔的人,邊說著一張看似忠厚老實的臉上露出了卑劣的笑容,順勢揚了揚手中胡桃木的拐杖。

“你?為什麽手裏也有一個?那我這個?”老者眼睛瞪了起來,邊說邊試圖按壓拐杖的正中,可確實並無反應。

“爸,你別按了,我給你換了。”對面的人卑劣的笑容凝聚的更深了,開口說道。

“你?你這是?要反?”老人明顯是有些震驚,這個從小到大都最聽話的孩子,怎麽站在自己面前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張爺爺,註意呼吸節奏,喝點水。”宇文攙扶著老人,緩慢的拍打著老人都後背,看著眼前人的模樣,大概明白了什麽,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本來就是來簡單的拜訪小愛的爺爺,順便問清楚魚在藻和袁家的事情,怎麽一切就會變成這樣。

“三叔?你怎麽來了?爺爺這是怎麽了?快叫陸大夫過來啊。”小愛此時掛了電話回來,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邊說邊大步的向著爺爺的方向而去。

“我怎麽來了?這TM是我家,我不能來?你給我過來!”男子的笑意突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夾雜憤怒的言語,順勢大力的拉扯住張天愛的手臂,阻止她想要向前的腳步。

“啊?!三叔,你這是幹嘛?”張天愛整個人有些詫異,平時想來對誰人都平和的三叔,今天怎麽像是變了一個人?

‘你松開!’

宇文大喊著,整個人沖了上去。

‘砰!’

‘文文!’

一聲悶響起,從宇文僅距小愛一步之遙的時候,從她的腹部發出,爾後就是小愛一聲驚呼。

‘你就是那個大夫?你好好的逞什麽英雄啊,不過我也是得好好感謝你啊,要不小愛能這麽快回家?’

三叔一只手好像有些擒不住還在掙紮的小愛,隨意的伸展了一下方才擊打宇文而握拳的手掌,立刻上來了十來號人,他將小愛交給了下手,開口對著宇文已經趴在地下的宇文說道。

‘三叔,你這是幹什麽啊?’小愛捂著腹部趴在地上的人,身體還有些微微的顫抖,整個人著急的不行,卻又被挾持住,只能一邊大聲喊著質問,一邊激動身體騰空雙腳離地。

‘仨兒,你這是幹嘛?他們都是孩子,你有什麽你沖我來。’老爺子捂著胸口,說氣話來都好似很費勁,但還是無法抑制住情緒,言語間止不住的怒氣。

“爺爺!!”小愛看著爺爺的模樣,更是瘋了一樣的掙紮著。

“啪!”

“整天給你慣上天了,是吧,你真是有人生沒人教!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一巴掌下去張天愛的臉頰立刻顯現清晰的掌印。

“小愛!”

“小愛!”

爺爺急促而蒼老的聲音,和宇文清澈明亮的聲線,一時間同時發出了下相同的名字,響徹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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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K!你別動她!!”

“砰砰砰”

宇文一聲怒吼後,從地上踉蹌的趴了起來,不管不顧的沖向小愛,一股腦的向前沖的人,像是絲毫不在意身旁人如暴雨一般落在自己身體上的拳頭,

“文文....別打了!”

“三叔,我求你別打了,把她放了,你要什麽我給你,怎麽說都是我們的家事兒,別牽扯她好麽?”小愛看著還在艱難的向著自己移動的人,眼淚不爭氣的留了下來,聲線帶著哭腔。

“謔,想不到啊你還挺能的,這小身子板挺抗打啊!給我打!腿先給我廢一條。”看著小愛痛苦的模樣,這人像是更加興奮了,雙目通紅的說道。

“咳咳咳,你個不孝子,拐杖你拿走了,你也應該知道裏面有什麽,那些錢你還不夠?你在這兒欺負孩子算什麽本事?咳咳咳!”老爺子拖著沈重的步伐,邊說著邊一步步的走向宇文的方向。

“不孝子?我不孝?家產你給小愛家裏人沒意見,畢竟他爸也是我哥,你私底下藏在拐杖裏的不過就是她的嫁妝麽是吧?你就那麽點東西就像打發我?

是誰每天沒日沒夜得陪著你,春起了帶你看花草,入伏了給你畫扇,秋到了陪你采柿子,冬至了陪你吃餃子的。” 那人瞪大了眼睛,大聲的質疑著。

許是這三叔的下手,多多少少還是認得老爺子,擊打在宇文身上的拳腳停了下來。

‘哼,從來都沒有人逼你這麽做!不孝子,你也知道小愛是你哥唯一的女兒,我都這麽大歲數了,我還能對她好幾天?’老人站直了身體,舉起拐杖指著男人開始教訓著。

‘你對她好我們兄弟幾個說什麽了沒有?’

“你們還想說什麽?幾個大男人,跟自己的侄女爭家產?我就真是死在這兒了,你也別想讓我改了遺囑咳咳咳!”老人越說越激動了起來。

“行行行,這是你說的,我就看看她有沒有命花!”男人聽完更加激動了,宇文能明顯的感受到他側目望向小愛的時候,眼神的變化。

“等等,這裏都是你的人,我一個人也做不了什麽,我摒除是小愛愛人的身份,以一個專業的心理醫生的身份,跟你說兩句。”宇文擦了擦嘴上的血痕,扶著一旁的樹幹,艱難的起身開口說道。

“我還在這兒聽你廢話?老頭子,我現在就讓你看看,你寶貝孫女這雙漂亮的眼睛,是怎麽沒得。”說著男人就又一次搖晃著手中閃著銀色惡意的鋒利。

“你別!!”老人著急的拐杖都扔到了一旁,想要試圖跑起來了腿腳,卻因失去了支撐力,而摔倒在地。

“錯不在你,錯的是張爺爺,他有病!”宇文捂著肩頭,緩慢的靠近著說道。

“這話我還真想聽聽了,我說小愛啊,這個人你真是選的不錯。”突然聽到宇文言語的人,扭頭轉過身來,看向了宇文,絲毫沒有理會摔倒在地的父親。

“對,你從來都沒有錯,是爺爺的錯,我想你一定很崇拜你的父親,也很羨慕你的哥哥。”宇文邊說邊移動著腳步。

“小愛啊,你跟她說了很多家裏的事兒啊?”男人突然一楞,背對著張天愛發問著。

“我沒有,在剛才之前,她都不認識你是誰。”張天愛搖搖頭,看著宇文略微變化的腳步,開口回答著。

“哦?你這麽說,我還真覺得你不像是個心理醫生,倒像是個算命的啊,還算的挺準的,你剛剛說都是我爸的錯,那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懲罰他?”得到小愛的回答,此人更是繞有興致的,想要聽聽這個外人是怎麽得知這些埋藏在他心底的故事的。

“你很崇拜你的父親,同樣也很希望得到他的肯定,但可能是小愛的父親,太過於優秀,你什麽都比不上他,即使你有些嫉妒,但你還是善良的,因為哥哥對你也很好,你無法對他心生恨意,因為他的優秀你也允許父親的偏心。

但這一切平衡被打破的時候,就是小愛父母離世以後,老爺子偏心的愈發明顯,而這個孩子明明卻哪裏都是缺點,但礙於她還小,你和你的其他兄弟都忍了下來。

隨著她愈發的長大,你終於覺得忍無可忍了,便安排了這一切,聯合了外人組了這樣一個局。

但我想跟你說的是,老爺子有病,這種是嚴重的心理問題,這是一種常見的代替性情感轉移,當爺爺經歷了深刻的痛苦和失去的時候,擺在他眼前的小愛成了他的救命稻草,小愛成了他填補空缺和痛苦的方式,他對小愛無限度無底線的偏心,是因為他無法再對你的哥哥做任何事情了,但他發現偏心小愛好像可以得到類似的親情關系和責任感。”

宇文說著感受到了褲兜裏手機振動了兩下,而後向著小愛的步伐更近了一些,近到可以看到她彎彎的眼尾泛著紅。

“接著說。”三叔好似找回了一絲理智,對著宇文說道。

“簡單來說,他是一個自私的人,這件事兒對於小愛來說不公平,對於你來說更不公平,更不對的是,就是現在這樣,你面對這種不公,將所有的憤怒都發洩給了小愛,可她才是受害者,甚至是一個根本沒有察覺自己是一個受害者。”宇文搖搖頭的說道。

“說的很好。終於有人理解我了,我甚至有時想本能的想要對小愛好一些,但,想到老頭子的所作所為我就恨她,我對她所有的好,都不過是演出來的,你知道我有多辛苦麽,每一天每一天都恨老頭子,恨他偏心了一輩子!”三叔有些頹然揚起了頭來,對著已經被攙扶起來了老人忘了過去,開口說道。

“但,活著總比恨重要,現在我是以小愛的愛人身份跟你說,如果你真的覺得傷害她,才能了結了你心底所有的恨意,請你亮出你的武器,我會守在她身前!”最後一句話極為嚴肅的從她的嘴角吐出,像是一個忠誠的騎士一般,爾後她用她並不堅實的後背,緊緊的貼在小愛身前。

“哈哈哈,真是人和人的命不同啊,怎麽會有人這麽好命?你不就是想要逞英雄麽?我成全你!”說著那人臉上卑劣的笑容又回來了,手中的利刃上的那一層銀色,剎那間就落到宇文坦蕩的眼眸之中。

“是我錯了,你別沖動!仨兒!你要什麽?我給你!”老人開口大喊著。

“我要什麽?我你跟我道歉啊!我這一輩子不想一直做一個隱形人啊!”三叔在聽到那一聲錯了的時候,刀鋒就明顯停頓了一下。

“文文!!”小愛強烈的掙紮,終於掙脫開來,大喊著就要抱緊眼前的人。

“就現在,快跑!”即使三叔在爺爺那一句錯了之後,刺出的力道有些收斂,但宇文的肩頭還是冒出了猩紅的色澤。

她非但沒有接受小愛的擁抱,還反手推開了小愛,沖著她喊道,原來在剛剛靠近她的時候,她就將車鑰匙交給了她。

“小愛快跑!!咳咳咳....”張爺爺的聲音緊隨其後,可小愛明明能看到爺爺艱難喘息的模樣,可她不敢停下腳步,這兩人的命在自己手裏,她一手握著車鑰匙,一手不停按動發送鍵。

“爸?”三叔快步的跑到了老爺子面前。

“看來你還真挺無能的,你還想要救著老頭?我看算了吧,我替你解決了,你要是想繼續合作,就老老實實的按照之前說的來,你要是不想合作了,你兒子和你的兄弟自然有我想要的合適人選。”樹林中走出了一行西裝革履的異國人,用並不太標準的中文說道。

“我只是說嚇唬一下小愛,然後確保家產到我手裏,你們這是什麽意思?說好不鬧出人命的啊。快點叫救護車啊。”三叔有些氣急敗壞了,開口質問著。可來者一行人,除了人數眾多之外,個個都是兇神惡煞加上一身腱子肉,三叔的手下沒有一個人敢動。

“人是自然死亡的而已,跟我們有什麽關系,至於你那個侄女,我要是看不慣我就給你除掉,要是按照你們亞洲人的倫理,你想要留她一條命,我也尊重。”打頭的異國人,一張典型的東歐人的五官,鷹勾鼻下吐出了讓人生出寒意的言語。

“爸....”

“仨兒,爸對不起你,你護好了小愛還有那個年輕人,咳咳咳咳....”

“張爺爺!”宇文大喊著,整個人沖回老爺子身邊,迅速的將人放平,解開他的衣領,開始做著急救。她明白老爺子對於小愛有多麽的重要。

“你讓我叫救護車,我求你了,錢不會少了你的,你讓我救我爸!我求你了!”

“你們中國人真是奇怪,藥不是你給他吃的麽?現在又來裝聖人?”

“我,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了!你趕緊的,不然我捅死你! ”三叔像是一下子急眼了,掏出利刃沖著那人就去了。

“滴滴滴....”

“我們是檢察院的,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需要急救!快叫救護車。”宇文的拖著受傷的肩頭,一次次的老人按壓急救,開口大喊著。

“Fu.....別動,跟著他們走。”打頭的人暗自咒罵一句,開口對著身邊的人說道。

原來方才在張爺爺按動拐杖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就將一個手機悄悄塞給了宇文,爾後,輕輕的用手指在沾著水,在石桌上寫了一串數字。

雖然宇文沒看著老人寫完整,就因小愛突然被挾持而沖動的跑了過去,可看著那熟悉的數字,不就是自己銀行卡的密碼,小愛的陰歷生日麽,她在被擊倒在地之時,就已經解開了手機的密碼,只是要發送的文件過多,在剛剛與三叔攀談之時,只發送了部分,雖然只發送了部分,但已經卻是發送到了重要部門,在收到檢察院的人就向著張家而來,而剩下的一部分就由剛剛逃走的小愛發送成功了。

“咳咳咳....”

“爸?!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剛剛宇醫生給了我這個,緩過來了。咳咳咳....”

原來,也在是在那個爺爺書寫的間隙,塞在他手中一顆自己常備的速效救心丸。

而,那些信息中包含了很多,之前老爺子參與過的一些見不得光的案件,當然這一份實名檢舉,除了發給了有關部門之外,有一份多年前跟的跟袁家有關的事情也同樣發送到了袁迦瑩父親那裏。

而那就在這時,袁父也同樣聽到了袁母和那些異國人不友善的攀談,從而得知袁迦瑩會有危險,才有了魚在藻接到的電話。

可在掛斷電話之後,他卻沒有想到,那些歹人如此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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