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惡意

關燈
惡意

“昨夜,本市知名小區,發生天然氣爆炸,多人受傷......火勢蔓延迅速,出動了數十輛消防車,據悉,此社區地段寸土寸金,卻一直以來以安保強著稱,此次事件是否會對周邊房產有影響,還是一個未知數,本臺記者會持續為您報道....”

臺階上滿是油澤的窄階梯上,過了高峰的早餐店內,不大的熒幕上播放著早間新聞。

‘嘖嘖嘖,有錢人也一樣啊,水火無情啊,’喝著豆漿的老大爺感嘆的說道。

‘嗐,不知道啊,昨天那邊可熱鬧了,周邊三公裏的路全封了,給消防車讓路,呼啦啦去了何止十幾輛啊,我感覺半個市的消防員都去了。’隔壁桌的中年男人咬著餡兒餅,含糊的附和著。

‘對啊,這要是我們這兒,哪裏會有這麽大的動靜啊。’在一旁用筷子夾滿免費鹹菜的大姨發表了自己的言論。

‘哪有這麽誇張啊,不過我聽兒子說啊,確實炸的挺嚴重的,還說那救出來的有權勢的人,就說要找律師了,現場好像還去了區長和兩個消防局的局長。’站在大姨身後中規中矩的中年女子,聲音不大像是在說什麽驚天秘密一樣,開口說道。

‘哎,還是有錢好啊。給你油炸糕,這是剛出鍋的啊,回去吃的時候小心燙啊。’老板頭也沒有擡一下,將手中的油紙袋子盛滿油炸糕,微微晃動了一下手腕,遞給了袁迦瑩。

‘好,謝謝老板,大爺大媽啊,我覺得啊,這事兒就算是在咱們這兒啊,消防員也肯定是竭盡全力的,跟有錢沒錢沒太大關系。水火無情這事兒,就算是一只小貓小狗都有權利活下來,都有權利被救下來。’袁迦瑩在離開早餐店之前,突然停下了轉身對喝著豆汁,吃著餡兒餅議論紛紛的人,開口說道。

‘哎?這小孩兒且不是說我們連阿貓阿狗都不如?’老者吸溜了一口豆汁,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突然大聲的說著,就要起身的架勢。

‘啊?好像是這麽個事兒啊,這誰家的孩子啊!!’隔壁桌的中年人,滿嘴油澤整個人調轉了方向,沖著門口的方向,卻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可言語的聲音卻是極大。

‘沒見過啊,不是咱本地的吧。’夾著鹹菜的大姨還在耐心的堆高著自己的免費小菜。

‘哈哈哈,張大爺,人孩子沒這個意思,是你們聽著有意了啊,人,這孩子話糙理不糙啊。仔細想想確實是這麽回事兒啊。’老板擺了擺手笑呵呵的說道,爾後將那清水鹵過的肉餡放到了墻根下,餘光看著草叢間的流浪的弱小動物的身形。

‘哎,她不就是那個,那個買了那個房子的那個年輕女孩。’方才說這驚天秘密的中年女子,朝著已經消失在巷尾的女孩背景看了一眼,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突然的開口說道。

‘哪個啊?’老者有些急脾氣的問道。

‘那個啊。’

‘哪個啊?’此時,也引起了中年男子的好奇心,他也開始追問起來。

‘就是那個啊。’

‘到底是哪個啊?’此時夾鹹菜的女人也停下了動作,高亢著聲線的追問。

‘就是那個啊!老魚家的那個房子。’女子指著不遠處的方向,像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咬了咬牙開口說道。

‘瘋了吧,肯定是外地人,有錢沒地方花了,跑這兒來買個死過人的房子?’加鹹菜的年長一些的女人開口說道。

‘可不就是說,當年啊,那女娃娃是挺可憐的。’在她身後的女人開口回道。

‘可憐,那小時候在院子裏,你還不讓你兒子跟她玩?’年長的女子反問著。

‘你還不是不讓你女兒靠近她?看見她就像是看見鬼了一樣。’女子不依不饒的回敬著。

‘要我說,她爸才可憐,我聽說啊,她那孩子也不正常,之前多好一個大好青年啊,給逼的殺了人都。’中年男人點了跟煙搖搖頭的說道,爾後遞給了隔壁桌的老者。

‘大清早的晦氣,別說了....’老者接過了煙,轉身就離開了。

‘對對,走了走了...’幾人附和著離開了早餐店。

好似每個人,對這件陳年的往事,都不想要再提及,可那樣痛心的事兒,他們好似都心照不宣的明白。

如果,她們沒有讓自己的孩子疏遠魚在藻,如果在每個夜深人靜的夜晚,聽到那破碎而強烈的聲音,有一個人能先抱走年幼的魚在藻,如果她們當年能多跟那身段優雅面容姣好的女子攀談一番,而非在背後對她流言蜚語,如果自己當年能跟那個男人多喝兩杯,而不是因他有個瘋子老婆而疏遠他,這件事情是不是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我們以為都惡從來都是十惡不赦,可這難道對魚在藻來說不是完完全全的惡意麽?他們心裏都像明鏡一樣,可卻絕口不提,看的同樣透徹的還有袁迦瑩,他們每個人的嘴臉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只是她本就異於常人的善良,和良好的家教讓她無法什麽強烈的回應。

頂多就是下雨的時候會藏起來大姨的雨傘,大爺想在豆漿裏加糖的時候,提前把糖都加入自己的碗裏,或是中年男子亂停車的時候,隨手拍個照上舉報給交警,中年女子在自己身後排隊的時候,會把前面所有的東西都包圓了,她能做到的只有諸如此類的事情而已。

=========================================

‘嗯?嗯,沒事兒,直接交給保險公司處理就行,最近我在休假,暫時不要因為這事兒打擾我。’

魚在藻是被夾雜著鳥鳴的手機震動聲吵起來的,睜開的時候她已經沒有陌生感了,她知道自己在哪裏,只是她沒有感受到身邊人的體溫,還是微微有些不安。

‘目標是你。’

電話剛剛掛斷,魚在藻就看到了淩晨一個加密郵箱,發給了自己一封郵件,本就不安的心,此時更是夾雜了疑惑,魚在藻徑直起身去了浴室,用冰涼的水使勁沖刷著自己的臉頰。

‘小魚?醒了麽,頭有沒有疼?胃舒服麽?如果胃沒有不舒服的話,可以喝桌子上的咖啡,如果胃有些不舒服,就先粥,都在餐桌上,稍等就可以吃了。’

魚在藻耳邊是嘈雜的水聲,鼻息間短暫安撫自己的自來水味道,突然聽見了那人的聲音,那不安好似一下子沖淡了不少。

‘嗯。’魚在藻輕聲應了一聲,從浴室踱步而出。

‘小魚,你家那個小區昨晚出事兒了,我陪你,回去看看一下吧,有什麽需要處理的,我來就行。’此時的袁迦瑩並不知道,那爆炸的正中心就是魚在藻那一棟。

‘嗯,交給保險公司處理就行,剛剛物業已經聯系我了,你為什麽知道我住在哪裏?’魚在藻小口小口的喝著粥,開口回道。

‘啊?我,我是你下屬,關心老板是應該的,那個,那個你別覺得麻煩我,我不怕麻煩的....’袁迦瑩小心翼翼的將盤子滿是香氣的食物端到了魚在藻眼前,順手將咖啡移遠了一些,移動咖啡的時候,正是魚在藻發問之時,她心虛的手都險些將咖啡溢出杯口,爾後有佯裝鎮定的開口說道。

‘沒有,別人能處理好的事情,不必要親自處理。’魚在藻搖搖頭,沒有再繼續追問的開口回道。

魚在藻只覺袁迦瑩真的不適合撒謊,她看得出來,她應是有私底下調查過自己住處,畢竟有金晨這樣的朋友,她想要查出點什麽也並不困難,只是她沒有想到,袁迦瑩還是有足夠的耐心,畢竟那些在公司相處的日子,她的邊界感讓魚在藻感覺很舒適。

‘我....’

‘叮...鈴鈴鈴...’

袁迦瑩剛想開口就被電話打斷了,她看了一眼顯示的號碼,立刻掛斷了,且轉換為靜音的狀態。

‘不是,你家有沒有什麽,你需要用的東西啊,我們可以暫時先搬到我這邊來啊。’袁迦瑩似乎默認了,這段時間魚在藻會留在自己家。

‘沒有什麽東西,而且什麽東西買不到?’魚在藻不假思索的說道。她避重就輕的根本沒有提到,在發生那麽大的事故後,那本就空蕩蕩的家裏,已經不剩什完整的物件了。

‘還是回去清算....’

‘嗡嗡嗡...’

‘嗡嗡....’

‘你先接電話吧,好像有什麽急事兒。’魚在藻眉頭微微一蹙,對著袁迦瑩說道。

‘嗯?嗯,沒事兒,我一會兒回過去,你放心不是公司的事兒,粥要這樣喝,你用勺子順時針這樣輕輕的浮在表面,就不會燙了,我給你加了些楓糖,好喝麽?’袁迦瑩看著魚在藻不斷的吹拂著粥水的動作,每一次都要等上一陣,才能入口有些著急了,便上手教著她邊說道。

誰能想到,一個投資公司總裁竟不會用勺子?

袁迦瑩手掌附在自己手背的動作自然而然,而自己甚至也沒有抗拒她的溫度,按照她的方向順從的劃過溫熱的粥水表面。

魚在藻的感覺心底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明明應是被味蕾觸發的甜膩,一下子都沖到了胸口。

‘嗯,我會了謝謝,喝起來有些甜絲絲的,但是不膩。你先去回電話吧。’魚在藻想要把人支開,來緩解一下心底那異樣的感覺。

‘不準放棄,每個都有被治愈的權利!!!’

不多時,魚在藻突然聽到了袁迦瑩顫抖的聲線。

‘小魚,你願意跟我去一個地方麽?’

‘可以。’

魚在藻望著眼尾發紅的人,對著自己的言語極為柔軟,跟方才那聲判若兩人,無意識的答應了下來。

=========================================

‘她還是不接電話麽?’

‘對,我再試試給她打.....’

‘不用了,就按照那個人方式做吧。’

‘真的好麽?‘

‘就這麽辦吧,張家的老爺子不也同意了麽?’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

‘但是什麽,袁家什麽時候你說了算了,讓你在明面上威風太久了是吧?’

‘不是不是,我這就去辦。’

袁家花園裏,陽光明媚著,光籠罩在高挑的中年女子紙上,淺淡的妝容也擋不住她一臉的華貴,袁迦瑩完全遺傳了她的身形,那女子毫不客氣的對著眉宇與袁迦瑩極為相似的中年男子說道。

這二人便是袁迦瑩極力想要擺脫的父母。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