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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小魚....”

“你別吵....”

魚在藻的思緒顯然被袁迦瑩擾道了,言語中帶著些許的不耐煩,不大的車廂裏中掛著醇香的酒氣,醉酒後的人在隨著她的言語,闖入了魚在藻的眼底,可下意識的言語卻比視線來的快了一些。

“哦....”袁迦瑩失落的點點頭。

又是那可惡的委屈巴巴,魚在藻不知為何有些受不了這像是犬類一樣濕漉漉的語氣,心好似像是被柔軟都棉花擊打了一下,加上魚在藻被她方才喚著自己名諱時,滿臉傻呵呵的笑容挾持了視線,此時又開口反問著。

“你想說什麽?”

“小魚....你這裏!笑起來的時候,真的比弦月的弧度還要美一萬倍的,以後要笑啊。”袁迦瑩邊說邊用凝聚著熱力的指尖,輕輕觸上了魚在藻的眼角。

“咚咚咚....”

不知是胸懷裏的器臟,隨著眼瞼鍍過來的熱力開始急躁的跳動,還是那心臟極快跳動頻率,已經上升到自己的眼瞼,攀附在袁迦瑩的指尖上,魚在藻自己整個人開始發燙。

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種雀躍開始蔓延,開始還是愉悅的溫熱,可不霎時隨著腦海中炸裂響亮的聲音,那溫度開始灼燒著魚在藻。

“你?你是我女兒?你好好看啊,好像洋娃娃啊,我好喜歡你啊。”

“洋娃娃?你怎麽這麽漂亮?是不是比我還要漂亮了?我要毀了你,不能讓你比我好看,我看這個針腳就不錯!哈哈哈!”

“洋娃娃,你再敢躲開一次,我就抽你三次!哈哈哈哈!”

“洋娃娃的臉最漂亮啊,讓我看看我的巴掌,能不能給你扇碎了?!”

魚在藻的後脊開始強烈的疼痛著,迅速蔓延到了四肢軀幹,以及她的臉頰。

那些已經成為傷疤的舊患,開始重新疼痛著,昔日的累累傷痕上,開始閃爍著新的累累創傷。

像是那女人一針一針刺向自己時,冒出第一滴獻血時那般疼,像是一巴掌一巴掌扇過來的時候,夾雜著清脆響聲時候肌膚上的那種疼,更像是她手中皮帶,一次次抽在自己身,那耳邊呼嘯而過的風還有皮質嘔人味道的那種疼。

“袁迦瑩,別碰我....”

魚在藻額角開始滲出冷汗,若是之前,她定是狠狠的將袁迦瑩的指尖甩開,可是此時她忍著這些劇痛,只是低沈的對著她說了一句,她好想繼續對她說一句,我好疼,可是她做不到。

為何做不到?因為她曾經在疼痛的邊緣,無數次的向著自己的父親求救,可從來得不到回應,從她懂事以後,她便發誓不再向任何人求助,連血脈相連得至親都不會救她,很長一段時間,她仿佛覺得自己的存在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救贖,這個習慣養成以後,她就在也沒有求救這個念頭。

可剛剛,她自己都驚詫了一下,為何會對袁迦瑩產生救助的念頭?

“停車!”袁迦瑩感覺身邊人溫度不對勁,說不讓自己碰的時候,那語氣也跟之前不同,帶著一種難忍的痛楚,袁迦瑩的酒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立刻對司機說道。

“小魚,你聽我說!慢慢的深呼吸,我不碰你!我知道你很難受!慢慢下車,可以麽?”袁迦瑩很著急,但待司機把車挺穩後,她一字一句說的頓挫有力,她知道自己不能慌。

“嗯...”

魚在藻方才言語落下時,就急迫的想要離開車廂這閉塞的空間,可自己全身上下有刺痛帶著灼燒感,根本顧不上開口,好在袁迦瑩替她開了口。

袁迦瑩見魚在藻緩慢的下車了,簡單的跟司機交代了幾句,就回到了魚在藻身邊,跟她之間的距離十分恰當,時刻秉持著35公分的間距,多一分她怕魚在藻會感受到她身上被酒精催出的熱氣,少一分怕她沒有安全感。

魚在藻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顧及這些,只是緩慢的蹲下了身子,雙臂抱緊了自己,像是要把已經支離破碎的自己,再一次拼湊起來。

“已經過去了,你不必再重來一次,錯的從來不是你!”袁迦瑩的心底爆發了強烈的聲音,可是她說不出口,及時她甚至能看到,眼前這瓷娃娃破裂成渣的痕跡,可她從未體會過那種痛楚,她心疼她,可她沒有資格說出這種話。

袁迦瑩咬緊了後槽牙,攥緊了自己的手掌,任由手背因為劇烈的收成拳頭,而隆起一排排青筋,一種無力感遍布袁迦瑩的全身。

“呲....”

“有病啊,大晚上的在馬路中間蹲著?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女鬼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魚在藻蹲著的路口雖不是繁擾的街角,可也是正常的交通通行丁字路口,她的位置在馬路牙子靠外一些,確實有些危險,袁迦瑩一邊道歉一邊擋在魚在藻的身前。

一輛車,兩輛車,三輛車....

袁迦瑩沒有移動身子,只是不斷地頷首低頭道歉,時不時聳立的肩頭,帶著她身後的馬尾不斷跳躍著,一跳一跳的淺影,沒入魚在藻低著頭陷入的油柏路面中的朦朧眼底。

魚在藻此時在時間深處,那顆正在滴血的心臟,在扭曲的黑暗中,不斷被野獸啃食的心臟花瓣,她努力的徘徊在滿是灰燼的颶風中,在極寒的白色深淵中翻滾,在淌血的沼澤中掙紮著,可無論多努力都是徒勞,她好似逃脫不開,任由那些疼痛刺穿刺透自己,可那一跳一跳的淺影像是一只只精靈一樣,帶著她尋到了光的小徑。

“袁迦瑩,抱我....”魚在藻十分艱難的擠出了一句話,全身疲軟的像是要散架一樣。

“好....”袁迦瑩趕緊轉身,沒有半分的耽擱,就將人打橫抱了起來,一步一步的走著,腳步堅實著,時不時裝作無意的傾聽著魚在藻的呼吸。

魚在藻很慶幸,那讓她恐懼的聲音沒有再出現,在奪回了一絲絲意志後,魚在藻用盡所有的勇氣,跟自己打了個賭,她向眼前的人發出了求救的信號,她甚至還來不及想後果,那疼痛是不是還會再度來襲,她的體溫會不會燒透自己?

她只是想要追逐那向著光精靈,顯然她用盡了勇氣的這份與自己立下的賭約,在感受到袁迦瑩身上略微高了自己一些都溫度,卻沒有帶來那灼燒感,相反在起了風的夜裏,甚至帶了自己一絲溫暖,她知道自己好像贏了。

方才在時間的深處,在陰暗的房間不斷繁衍著邪惡,和那魔鬼的聲音都遠離逐漸隨著安靜的擺動而去,袁迦瑩把在疼痛中蜷縮起來的自己,裹在安全的光暈之中。

城市在月色中沈澱下來,愈發的安靜著,魚在藻放佛回到了昏黃的孩童時期,身體被搖晃著浮動著,錯覺間好似是小時候坐在搖搖馬上,溫暖幹凈的味道,是袁迦瑩的,是在傳遞給她這是一種安全的信號,有她就沒有那些傷害。

袁迦瑩看著懷中慘白的臉頰,不自覺的深呼吸了一下,手臂開始發漲發酸,也沒有停下腳步的念頭,這幾公裏的歸途顯得尤為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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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我們出發吧。”金晨幾番催促代駕到來後,帶著一些歉意對李一桐說道。

“先把喝了再走吧。酒是好酒,但不能像是剛剛那樣喝,也不能總喝。”李一桐將擰開的醒酒保健品,遞給了金晨。

“啊?謝謝....”金晨停頓了一下,接過了李一桐手中小小的玻璃瓶,仰頭飲進後,胃裏一直隱隱刺痛的感覺,緩慢的被抑制了下來,可那熟悉的痛感消逝後,金晨整個人好似從緊繃的狀態松弛了下來。

李一桐沒有回話,只是微微瞇起了眼睛,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看著她,對著她伸出了手,好似一個絕美的公主一般,金晨早就久經沙場,千杯不醉的名號在業內都是赫赫有名,可在這一刻,她好似覺得自己醉了。

李一桐牽著她微涼的指尖,她感受到在酒桌上能言擅語的人,在這一刻用沈默編制自己,像是一塊明亮而堅硬的水晶,可吞下解酒飲料後都的人,更像是洩了氣的太陽,笑容都帶著疲乏的感覺,像是一只被雨水淋濕的螢火蟲。

李一桐知道自己剛剛的言語好似並不嚴謹的暴露了些什麽,她查過金晨,順便當然也查到了她那些為了公司,而心酸的應酬,向來拎得清的人,卻做出了越界的事情,及時她已經意識到了,卻還是無法抑制自己,有些心疼這人的心。

是什麽時候開始,自己會不斷的想起眼前這個人,就算是她在寒冷的深淵中救起過自己,就算她是自己在瀕死時刻,唯一給過自己支撐的人,就算她是自己想要報答的人,但總在自己主動伸出手的時候,李一桐的心底冒出了暗昧的情愫,她清楚那是一種帶著疼惜的私情。

這樣的私情讓李一桐的內心開始糾結,若是她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會怎麽樣?若是讓她知道,自己是唯利是圖會加害別人的歹類,她又會怎麽樣?

只是李一桐從來都不知道,自己不過是那黑色巨浪中的浪花泡沫,而她心底一直深埋的,是如同嘴角的笑容一般白瑕的種子。

她確實唯利是圖之人,只是那樣的環境迫使她只能這麽做,如果有選擇的話,誰會願意傷人?但她從來也只是傷人。

‘李小姐,在想什麽 ?’金晨的發絲輕散開來,她輕輕的歸攏了一下額前的碎發,沖著目光一直鎖定車窗外的人,開口問道。

‘我在想,為什麽叫你大喜?’李一桐轉向金晨,笑瞇瞇得問道。

‘啊?就因為是發小,我小名就是這個啊。’金晨怎麽也沒有想到,李一桐會提出這樣的問題,金晨順手撐起了下巴,輕松的回道。

‘那我也可以麽?’

言語落下之時,掩了小半的車窗鉆進了絲縷的晚風,像是李一桐調皮的言語,風帶著些許屬於李一桐的味道,撞了金晨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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