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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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長念
晚間，童妍金枝等人都來瞧懿蘭，給她帶臘八粥。
懿蘭問金枝：“今日施粥如何？”
金枝撇嘴：“娘娘以為咱們施粥是救濟難民麽？我瞧不是，那些來領粥的人衣著整齊，都是能吃飽飯的。”
玉葉也說：“可不是麽？璐姐姐回來便生氣，此刻大概正同皇上說這事呢。”
“竟有這樣的事？”童妍聽了也皺起眉頭，“粥都叫他們吃了，難民吃什麽？”
懿蘭倒不是很意外。原本這天寒與地震洪水相比便不是大災，難民也並不多，怎麽會都在京城裏呢？天子腳下，更多是衣食無憂的富庶人家。
她更擔心文若閑。她性子直脾氣硬，怕是要頂撞傅儀寧。
“夏風，你把本宮繡好的寢衣送去甘露殿，必要親手交到皇上面前。”
“是。”
夏風才出去，便遇上裕忱跑進來，兩人險些撞個滿懷。
童妍見了笑：“裕忱今日怎麽這樣冒失？”
裕忱哎呦一聲跪在懿蘭面前：“娘娘……出事了……”
懿蘭見他神情不是驚慌而是小心翼翼怕嚇著她，心中愈加惶惶：“……怎麽？”
“……”裕忱擡頭覷她一眼，慢慢開口道，“恭王妃……歿了。”
“什麽？”驚叫出聲的是童妍。
“怎麽會？！”懿蘭不可置信，手死死握著桌角，被春雪扶著起身盯著裕忱，“她才生了榮盛公主，好端端的在王府裏，多少醫女伺候著，怎麽就歿了？！”
裕忱叩在地上，將頭埋得低低的。“王妃生產後便有下紅之癥，因恐娘娘焦心不敢據實回稟……”
他話落，儀禮司喪樂正起。
懿蘭腳下一軟，童妍忙起身扶她坐下，給她撫著後背順氣兒。
“……她才十八，才什麽都有了……怎麽就沒了呢？”懿蘭大口大口喘著氣，表情痛苦，滾燙的淚珠從眼眶滑落。
她在哭什麽？她不知道。
秦懿蘭與沈行煙分明只有兩面之緣，她多番關照分明只是為了借她向恭王賣好。
-
懿蘭第一回認認真真抄著佛經，每落一字都在心中禱告，願沈行煙早登極樂，來世長享太平。
春雪拿毛巾浸了涼水上前給懿蘭敷眼睛，口中嘆氣：“孕中不好掉眼淚，娘娘怎麽哭得這樣厲害？”
她不知道。
連秦李氏都嚇了一大跳，說從沒見過她這樣哭。
敷過眼睛，紅腫微消，懿蘭又提起筆去抄佛經。
“娘娘。”檀雲打了簾子進來，將一本賬簿呈給懿蘭，“璐美人忙得支不開身，叫了宮人送來恭王妃喪禮的禮單，請娘娘瞧瞧。”
懿蘭擱下筆去看，一翻開便看到個“二十五萬兩”——廣務司預備為沈行煙喪禮出銀二十五萬，比端仁淳王妃佟氏足足多出九萬兩。
檀雲看到也是一驚，說：“恐怕有些奢靡了。”
“皇上說了，厚葬沈氏。”懿蘭卻難得對此沒什麽意見，又吩咐春雪，“庫房裏有一對紅翡赑屃，你拿上，再挑些別的，送去為恭王妃下葬吧。”
“是。”
檀雲與春雪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卻沒敢說什麽。
那紅翡赑屃是懿蘭有孕後靜太夫人賞的，色澤鮮亮極為珍貴。
-
傅儀昕從前線趕回時，只趕上昭慧恭王妃的喪禮。
戰場上出生入死令敵聞風喪膽的恭王卻在王妃靈前幾度哭暈過去，他泣問沈行煙如何背棄他們之間的誓言，可沈行煙卻再不能答他。
雪落紛紛，偌大一片鳶尾花田黯然無色，或被凍僵，或被凍死。
傅儀昕吃醉了酒，倒在枯萎花田裏癡癡的笑，像是要就這樣殉了沈行煙去。
傅景恩抱著小榮盛匆匆趕來，才將傅儀昕拉拽回讓他痛苦的現實裏。
-
“長念……”懿蘭得了傅儀昕為女兒取的名，緩緩念來，只覺心尖一酸。
檀雲也頗感慨：“王爺當真情深。”
“不止呢。”秋華說，“恭王還為榮盛公主取了字，叫懷儷。”
“……成雙為儷。”懿蘭長嘆一口氣，微微仰頭收回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想起元好問的曲，緩緩念來，“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傅儀寧走進來的時候正聽見這一句，略微失神。
檀雲先瞧見他，忙行禮問安。
懿蘭這才回頭瞧見，忙擦去眼角珠淚去迎。
“不必多禮。”傅儀寧讓她坐著，自己坐在她身邊，兩人靜默良久後他才開口，“蘭兒，朕有點怕了。”
皇帝是不能怕的。
所以哪怕叛軍攻克江寧城他也沒說過怕。
然而此刻他怕了。
端仁淳王妃是小產落下病根，昭慧恭王妃是生產後下紅，臥病承德殿的靜太夫人也是因產子纏綿病榻。
懿蘭不需要傅儀寧多說什麽，她猜得到他在怕什麽。她伸手去拉住傅儀寧的手，朝他綻出一個笑臉：“臣妾不怕。”
傅儀寧摟過懿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蘭兒，你要好好的。”
“臣妾會的。”
雪光映入屋內，清澈透亮。
“朕昨日去看了麗妃，長柔病了一場，她也消瘦許多。”
此時的傅儀寧不像個天子，像尋常家翁，為生老病死而愁苦不堪。
“慢慢滋補著，總是能補回來。”懿蘭拉著傅儀寧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皇上，這個孩子很健康。”
傅儀寧感受著掌下的溫度笑了：“他可乖麽？鬧不鬧？”
懿蘭搖頭：“很安靜，像皇上。”
“像朕？”
“臣妾初見皇上，便覺得您溫和內斂。”
傅儀寧聽了笑：“好，若真是個頑皮的，朕還不知道該怎麽教了。”
懿蘭想了想，問他：“恭王還要赴前線嗎？”
傅儀寧默了默，點頭：“朕與皇姐商量過了，前線不能沒有統帥，六弟他自己也願意去。待過了除夕他就回江北大營。”
“那榮盛公主？”
“她既有公主之名，接進宮來養著也名正言順。只是交給誰來養卻是個問題。陸司禮也同朕來說，想讓皇後來撫養長念。”
“那皇上覺得呢？”
傅儀寧看她兩眼，說：“皇後年輕，沒有撫育過孩子。更要緊的是她與已故罪婦顧氏是表姊妹，未必能真心善待長念。”
懿蘭並不說自己的意見，轉而說起陸燦：“其實陸司禮有此一提無非是想請皇上寬恕皇後娘娘。而今皇後娘娘也在兩儀殿閉門思過多時，整日茹素清修，臣妾以為也算夠了。年關將至，皇上不如就覆皇後之權呢？”
“那麽長念呢？也由皇後撫養？”
“皇上的顧慮不無道理，臣妾倒是可薦一人，撫育榮盛公主。”
“哦？”
“璐美人，文氏。”
傅儀寧想了想，垂眸笑著看懿蘭：“蘭兒似乎很喜歡她？”
“她性子大方，又能為皇上分憂，原是個極好的人，臣妾沒有道理不喜歡。”懿蘭笑說。
傅儀寧點了點頭，又嘆氣：“文氏的確不錯，只是頗有文家剛正之風。有時候朕見了她總覺得像見朝堂言官一般。”
“那更說明璐美人是個可做事、可成事的。”
“不錯。只是朕看重長念，文氏的位分不免低了些。”
懿蘭便道：“文氏這些日子協理六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趁著年節，皇上下旨加封又有何不可？”
傅儀寧聽了倚著懿蘭笑：“你呀，如今是敢做朕的主了。”
“臣妾不敢，只是向皇上提議罷了。皇上這樣講臣妾往後可不敢說話了。”懿蘭抿嘴笑言。
“好好好，朕巴不得你多說說。此事便這樣定下，還有一事朕想問問你的看法。”
“什麽？”
傅儀寧慢慢鎖起眉頭：“文氏與朕說臘八那日施粥，來的難民少，普通百姓卻多。朕也問了戶部，此次受寒災民多在京郊。為了京城治安，京兆尹與秦鏡司都說不能放難民入城。”
“……據臣妾所知，以往有災情都會在京郊設草棚，一些富縣還會開設安濟坊。”
傅儀寧點頭：“的確如此。可這一年前線吃緊，沒幾個衙門有銀子。草棚倒是有，只怕不夠，也難擋風寒。”
還是錢的問題。
懿蘭蹙眉，問：“戶部大人們的意思呢？”
“雪臺已在朝中募款，頗有所得。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如何變出銀子來？
懿蘭要是知道她就不會進宮了。
“臣妾以為要緊的是讓災民們有吃有穿不致凍死。各縣鎮往往有空置房屋，或可征用來救濟災民，日後慢慢還銀錢給屋主？”
“……不失為一個法子。”
-
傅儀寧又坐了會兒，喝了盞熱茶便走了。他不讓懿蘭相送，自起身去了。
“皇上，玫淑女求見。”屋外，安長垣躬身稟他。
傅儀寧楞了楞，系好披風，問：“所為何事？”
“玫淑女說她有募款救災之策。”
傅儀寧聞言眼前一亮：“人在哪？”
“南書房。”
“走！”
-
夏風原在廊下叫小宮人們搬簍炭進屋，聽見安長垣的話便進去稟懿蘭。
懿蘭聽罷一頓，冷笑一聲：“她已出了個議罪銀的好主意，眼下又有法子了？她倒不怕言官拿後宮不得幹政的規矩砸死她。”
“只怕徐氏就此要覆寵。”夏風輕聲說。
“由她去。以她如今的位置要爬回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本宮如今就要臨盆，她如何追的上？”
皇後覆權、徐氏覆寵，她倆之間有的鬥了。懿蘭只要好好養胎等著生產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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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蘭問金枝：“今日施粥如何？”
金枝撇嘴：“娘娘以為咱們施粥是救濟難民麽？我瞧不是，那些來領粥的人衣著整齊，都是能吃飽飯的。”
玉葉也說：“可不是麽？璐姐姐回來便生氣，此刻大概正同皇上說這事呢。”
“竟有這樣的事？”童妍聽了也皺起眉頭，“粥都叫他們吃了，難民吃什麽？”
懿蘭倒不是很意外。原本這天寒與地震洪水相比便不是大災，難民也並不多，怎麽會都在京城裏呢？天子腳下，更多是衣食無憂的富庶人家。
她更擔心文若閑。她性子直脾氣硬，怕是要頂撞傅儀寧。
“夏風，你把本宮繡好的寢衣送去甘露殿，必要親手交到皇上面前。”
“是。”
夏風才出去，便遇上裕忱跑進來，兩人險些撞個滿懷。
童妍見了笑：“裕忱今日怎麽這樣冒失？”
裕忱哎呦一聲跪在懿蘭面前：“娘娘……出事了……”
懿蘭見他神情不是驚慌而是小心翼翼怕嚇著她，心中愈加惶惶：“……怎麽？”
“……”裕忱擡頭覷她一眼，慢慢開口道，“恭王妃……歿了。”
“什麽？”驚叫出聲的是童妍。
“怎麽會？！”懿蘭不可置信，手死死握著桌角，被春雪扶著起身盯著裕忱，“她才生了榮盛公主，好端端的在王府裏，多少醫女伺候著，怎麽就歿了？！”
裕忱叩在地上，將頭埋得低低的。“王妃生產後便有下紅之癥，因恐娘娘焦心不敢據實回稟……”
他話落，儀禮司喪樂正起。
懿蘭腳下一軟，童妍忙起身扶她坐下，給她撫著後背順氣兒。
“……她才十八，才什麽都有了……怎麽就沒了呢？”懿蘭大口大口喘著氣，表情痛苦，滾燙的淚珠從眼眶滑落。
她在哭什麽？她不知道。
秦懿蘭與沈行煙分明只有兩面之緣，她多番關照分明只是為了借她向恭王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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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蘭第一回認認真真抄著佛經，每落一字都在心中禱告，願沈行煙早登極樂，來世長享太平。
春雪拿毛巾浸了涼水上前給懿蘭敷眼睛，口中嘆氣：“孕中不好掉眼淚，娘娘怎麽哭得這樣厲害？”
她不知道。
連秦李氏都嚇了一大跳，說從沒見過她這樣哭。
敷過眼睛，紅腫微消，懿蘭又提起筆去抄佛經。
“娘娘。”檀雲打了簾子進來，將一本賬簿呈給懿蘭，“璐美人忙得支不開身，叫了宮人送來恭王妃喪禮的禮單，請娘娘瞧瞧。”
懿蘭擱下筆去看，一翻開便看到個“二十五萬兩”——廣務司預備為沈行煙喪禮出銀二十五萬，比端仁淳王妃佟氏足足多出九萬兩。
檀雲看到也是一驚，說：“恐怕有些奢靡了。”
“皇上說了，厚葬沈氏。”懿蘭卻難得對此沒什麽意見，又吩咐春雪，“庫房裏有一對紅翡赑屃，你拿上，再挑些別的，送去為恭王妃下葬吧。”
“是。”
檀雲與春雪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卻沒敢說什麽。
那紅翡赑屃是懿蘭有孕後靜太夫人賞的，色澤鮮亮極為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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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儀昕從前線趕回時，只趕上昭慧恭王妃的喪禮。
戰場上出生入死令敵聞風喪膽的恭王卻在王妃靈前幾度哭暈過去，他泣問沈行煙如何背棄他們之間的誓言，可沈行煙卻再不能答他。
雪落紛紛，偌大一片鳶尾花田黯然無色，或被凍僵，或被凍死。
傅儀昕吃醉了酒，倒在枯萎花田裏癡癡的笑，像是要就這樣殉了沈行煙去。
傅景恩抱著小榮盛匆匆趕來，才將傅儀昕拉拽回讓他痛苦的現實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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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念……”懿蘭得了傅儀昕為女兒取的名，緩緩念來，只覺心尖一酸。
檀雲也頗感慨：“王爺當真情深。”
“不止呢。”秋華說，“恭王還為榮盛公主取了字，叫懷儷。”
“……成雙為儷。”懿蘭長嘆一口氣，微微仰頭收回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想起元好問的曲，緩緩念來，“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傅儀寧走進來的時候正聽見這一句，略微失神。
檀雲先瞧見他，忙行禮問安。
懿蘭這才回頭瞧見，忙擦去眼角珠淚去迎。
“不必多禮。”傅儀寧讓她坐著，自己坐在她身邊，兩人靜默良久後他才開口，“蘭兒，朕有點怕了。”
皇帝是不能怕的。
所以哪怕叛軍攻克江寧城他也沒說過怕。
然而此刻他怕了。
端仁淳王妃是小產落下病根，昭慧恭王妃是生產後下紅，臥病承德殿的靜太夫人也是因產子纏綿病榻。
懿蘭不需要傅儀寧多說什麽，她猜得到他在怕什麽。她伸手去拉住傅儀寧的手，朝他綻出一個笑臉：“臣妾不怕。”
傅儀寧摟過懿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蘭兒，你要好好的。”
“臣妾會的。”
雪光映入屋內，清澈透亮。
“朕昨日去看了麗妃，長柔病了一場，她也消瘦許多。”
此時的傅儀寧不像個天子，像尋常家翁，為生老病死而愁苦不堪。
“慢慢滋補著，總是能補回來。”懿蘭拉著傅儀寧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皇上，這個孩子很健康。”
傅儀寧感受著掌下的溫度笑了：“他可乖麽？鬧不鬧？”
懿蘭搖頭：“很安靜，像皇上。”
“像朕？”
“臣妾初見皇上，便覺得您溫和內斂。”
傅儀寧聽了笑：“好，若真是個頑皮的，朕還不知道該怎麽教了。”
懿蘭想了想，問他：“恭王還要赴前線嗎？”
傅儀寧默了默，點頭：“朕與皇姐商量過了，前線不能沒有統帥，六弟他自己也願意去。待過了除夕他就回江北大營。”
“那榮盛公主？”
“她既有公主之名，接進宮來養著也名正言順。只是交給誰來養卻是個問題。陸司禮也同朕來說，想讓皇後來撫養長念。”
“那皇上覺得呢？”
傅儀寧看她兩眼，說：“皇後年輕，沒有撫育過孩子。更要緊的是她與已故罪婦顧氏是表姊妹，未必能真心善待長念。”
懿蘭並不說自己的意見，轉而說起陸燦：“其實陸司禮有此一提無非是想請皇上寬恕皇後娘娘。而今皇後娘娘也在兩儀殿閉門思過多時，整日茹素清修，臣妾以為也算夠了。年關將至，皇上不如就覆皇後之權呢？”
“那麽長念呢？也由皇後撫養？”
“皇上的顧慮不無道理，臣妾倒是可薦一人，撫育榮盛公主。”
“哦？”
“璐美人，文氏。”
傅儀寧想了想，垂眸笑著看懿蘭：“蘭兒似乎很喜歡她？”
“她性子大方，又能為皇上分憂，原是個極好的人，臣妾沒有道理不喜歡。”懿蘭笑說。
傅儀寧點了點頭，又嘆氣：“文氏的確不錯，只是頗有文家剛正之風。有時候朕見了她總覺得像見朝堂言官一般。”
“那更說明璐美人是個可做事、可成事的。”
“不錯。只是朕看重長念，文氏的位分不免低了些。”
懿蘭便道：“文氏這些日子協理六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趁著年節，皇上下旨加封又有何不可？”
傅儀寧聽了倚著懿蘭笑：“你呀，如今是敢做朕的主了。”
“臣妾不敢，只是向皇上提議罷了。皇上這樣講臣妾往後可不敢說話了。”懿蘭抿嘴笑言。
“好好好，朕巴不得你多說說。此事便這樣定下，還有一事朕想問問你的看法。”
“什麽？”
傅儀寧慢慢鎖起眉頭：“文氏與朕說臘八那日施粥，來的難民少，普通百姓卻多。朕也問了戶部，此次受寒災民多在京郊。為了京城治安，京兆尹與秦鏡司都說不能放難民入城。”
“……據臣妾所知，以往有災情都會在京郊設草棚，一些富縣還會開設安濟坊。”
傅儀寧點頭：“的確如此。可這一年前線吃緊，沒幾個衙門有銀子。草棚倒是有，只怕不夠，也難擋風寒。”
還是錢的問題。
懿蘭蹙眉，問：“戶部大人們的意思呢？”
“雪臺已在朝中募款，頗有所得。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如何變出銀子來？
懿蘭要是知道她就不會進宮了。
“臣妾以為要緊的是讓災民們有吃有穿不致凍死。各縣鎮往往有空置房屋，或可征用來救濟災民，日後慢慢還銀錢給屋主？”
“……不失為一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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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儀寧又坐了會兒，喝了盞熱茶便走了。他不讓懿蘭相送，自起身去了。
“皇上，玫淑女求見。”屋外，安長垣躬身稟他。
傅儀寧楞了楞，系好披風，問：“所為何事？”
“玫淑女說她有募款救災之策。”
傅儀寧聞言眼前一亮：“人在哪？”
“南書房。”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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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風原在廊下叫小宮人們搬簍炭進屋，聽見安長垣的話便進去稟懿蘭。
懿蘭聽罷一頓，冷笑一聲：“她已出了個議罪銀的好主意，眼下又有法子了？她倒不怕言官拿後宮不得幹政的規矩砸死她。”
“只怕徐氏就此要覆寵。”夏風輕聲說。
“由她去。以她如今的位置要爬回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本宮如今就要臨盆，她如何追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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