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落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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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落水局
徐知意被貶後，傅儀寧對後宮的心思就淡了不少，只偶爾來看看懿蘭或陸燦。
他朝堂上的事也不少。
一邊南方戰事未定，似乎是要打一場持久戰；一邊財政空虛，江南之地的賦稅收不上來。
他就只能想著整頓吏治，卻又不能一刀割狠了——他無可用之人來補缺。
議罪銀頒布以來，戶部國庫倒是日豐，可僅僅是京城的治安就出了不小的亂子。常有貴族縱容下人無惡不作，而後以銀錢解決。
傅儀寧自然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那被他殺雞儆猴的戶部郎中文衡死前痛訴：“議罪銀之端一開，法將不法，國將不國！”
但傅儀寧沒有別的辦法。
國庫沒錢發不出糧餉，前線兵士就要嘩變，屆時大越便是危如累卵，他只有飲鴆止渴。
對於治安問題，他只能派出秦鏡司沈笠以酷刑威懾世人。
然而秦鏡司的酷刑與議罪銀本就是背道而馳，被威懾的只有平民百姓，貴族照樣驕奢淫逸無視王法。
秦鏡司能顧得上的也只有一個京城，京城之外的地方是什麽模樣，誰知道呢？
傅儀寧每日將自己埋進南書房，偶爾出來便去奉先殿，似乎是要向列祖列宗告罪一般。
他的脾氣也差了不少。
端王傅旻瑜、傅儀寧的五叔因在督送軍糧中犯了個小差錯，便被傅儀寧降旨斥罵，革去了一切職務，責令閉門思過半年。
為此懿蘭也不往南書房去了。
她不懂軍國大事，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反而可能被皇帝遷怒。整日就做做繡活兒，偶爾去看看童妍與小公主。
七月十五中元節，也是佛教的盂蘭盆節。
因著靜太夫人參佛，廣務司便按著盂蘭盆節的規矩辦了。又因為要燒法船，不便在皇宮中辦，便要去平江園。
平江園名平江，卻不在平江，而是在皇城外幾百裏。
叫平江園是因為憲帝頗向往江南水鄉風情，卻因忙於政務無暇親臨，便下旨仿江南美景造了這座皇家園林，並以姑蘇城的別名平江命名。
懿蘭不是不想去。她生在北方長在北方，從前讀游記也很向往江南景。可她如今肚子大了，過去又要登船涉水，總是危險，思來想去還是沒有去。
此外，傅儀寧忙於朝政、童妍要照顧小公主、徐知意仍在寶象閣贖罪，便都沒有隨太夫人去平江園。
-
十五這天夜裏悶的很，天上直打旱天雷卻不見一滴雨，叫人心煩意亂。
懿蘭躺在床幔中不停地揮著扇子，夏風又叫小太監多搬了兩塊冰來，如此折騰到亥時末懿蘭才堪堪睡著。
約莫醜時末。
裕忱從延英殿外跑進來，到寢殿外慌裏慌張擦著汗叫醒守夜的夏風。
“姑娘醒醒！平江園出事了！”
夏風揉著眼睛問他：“什麽事？若是不急早上再報，娘娘好容易歇下的。”
“我也說不準，才來問你吶。”
“還不快說？”
裕忱咽了口唾沫換了口氣才說：“皇後娘娘身邊的大宮女南星沒了。”
夏風聞言皺了皺眉頭：“……還有麽？”
裕忱搖頭，又補充道：“不過是人禍，且是沖著皇後去的。”
夏風思忖一番，道：“皇後娘娘既然沒事，你如今去稟了娘娘也做不了什麽。待娘娘起了再回吧，若外頭再來什麽事只說娘娘身子不適不可打擾。”
“欸。”裕忱應下了。
……
懿蘭不到辰時便被熱醒了，起來沐了浴更了衣，只拿個木簪將頭發一挽便去用早膳。
她邊吃邊想著什麽，喚來裕忱：“等會兒你去涼棚裏擺個軟榻，抱床薄被，本宮午後去池邊小睡。”
“是。”裕忱應下，又開始回稟昨晚的事，“娘娘，昨晚平江園出事了。”
懿蘭拿勺子的手頓了頓：“……什麽事？”
“奴才今兒早上又仔細問過來回報的宮人，說是太夫人領著眾妃嬪在湖邊看那些法船，豈料有人暗中推了皇後娘娘一把。皇後情急之下拉住了身邊的宮女南星，二人一起落了水。小太監們很快把皇後救了上來，可南星飄的遠，救起來時已經沒氣兒了。”
懿蘭聽罷放下了手中的白瓷碗，拿起帕子抹了抹嘴才擡起頭問：“有人要害皇後？”
裕忱頷首：“大抵如此。太夫人為著這事兒也受了驚，平江園那邊一時竟無人理事。”
“去平江園的左不過就那幾個人，除了皇後便是羅美人、馨才人，還有尹明二位選侍。”懿蘭微微瞇著眼睛思索。
“都不像是生事之人呀。”春雪納悶。
“呵。”懿蘭彎了彎唇角，想起那日在禦花園尹青萍說的一句“我不會放過她”。
懿蘭當日覺得這個“她”是縱容下人頂撞尹青萍的徐知意，而今看來卻未必。
她曾讓尹青萍好好想想是誰要害雲順貴妃又要來誣陷她，看來尹青萍的猜想與她一樣。
只是這樣的手法未免失於魯莽，未能一擊即中往後陸燦必然會愈加警覺。
“看法船時人多失手也是有的……還好娘娘沒有去。”檀雲頗有些後怕。
懿蘭揮手叫人撤了早膳，又去繡小衣服，並未對此事說什麽。
無論誰幹的、最後查出來是誰，都和她沒有關系。她看戲就好了。
-
平江園那邊，北月領著人查了幾日，最後也只是一個小宮女出來認了罪，說自己失了手，全是意外。
因為再查不出旁人，也只能如此了事，將那小宮女打死了算完。
待太夫人與皇後的身子養好了些，一行人也就回來了。
出了這樣的事宮裏愈發沈悶，懿蘭去看望過太夫人與皇後便又一頭悶在延英殿裏不出門了。
直到八月初一，綺綾閣選秀。
太夫人身子不適沒有去，便是傅儀寧與陸燦二人去挑人。
羅美人邀了懿蘭與童妍在禦花園的一處小軒喝茶賞景。
“姐姐的地方挑的果然好。”童妍一面扶著懿蘭坐下，一面擡頭望著不遠處的綺綾閣。
懿蘭坐在軟榻上，也跟著望過去，頗有些感慨。
“都快一年了。”
羅美人給她們斟茶笑語：“咱們去不得，卻也可以湊個熱鬧嘛。這些日子人人自危，都不敢出門了，可把我悶壞了。”
“待新人進來便熱鬧了。”懿蘭垂眸撫著隆起的肚子，神色莫辨。
“可不是？聽說過段時日你母家人也能進宮陪你了，你可不是熱鬧了？”童妍笑說。
懿蘭聽了也笑，又接過羅美人遞來的茶淺嘗一口。“嗯，好香的茶。”
“貴嬪別哄我，我哪能有什麽好茶呢？”
懿蘭笑說：“我識不得什麽好不好的，只知道姐姐煮的必是好茶。”
羅美人聽了搖頭失笑：“貴嬪娘娘好甜的嘴。”
童妍今日把小公主也帶出來了。她逗了逗繈褓裏的娃娃，見小丫頭懶怠便不再逗她，轉頭問羅美人：“還沒問姐姐。你消息最靈，可知道這次選秀裏有什麽出趟*的人物麽？”
“你們是知道的，我朝選秀不計較出身。若要論門第，大約也只有一位秀女出身高門。”
懿蘭猜到，便問：“可是尹選侍家的？”
羅美人嘆一口氣，點點頭：“正是。是尹妹妹的庶妹，小她一歲，名喚綠蕓。”
“皇上會選她麽？”童妍問。
懿蘭不知道，便不說話。
羅美人說：“尹家既然送了人，大抵是有能耐將人送進宮的。”
她們都知道，皇帝對尹青萍有心結，連見也不願見，更遑論讓尹青萍得寵育子。如此，尹青萍這一輩子也就望得到頭了。
尹家需要一枚新的棋子，以圖光耀門楣。
“再往下，大概就是兵部員外郎秦廷瑞的一雙女兒了。年紀都不大，大的剛十六，小的才十四。名字也有趣兒，一個叫金枝，一個叫玉葉。”
“秦？倒與你是本家。”童妍笑著打趣懿蘭。
懿蘭跟著笑了笑，又問：“員外郎，是六品官？”
“是從五品。”
哪怕都姓秦，人家卻是官家女兒，連名字都是金枝玉葉。
懿蘭垂眸笑了笑，沒說什麽。
她們坐著聊天賞花，逗逗小公主，不時往綺綾閣那邊張望幾眼。
直到傍晚時分，隱約可見幾位宮人領著幾個秀女往儲秀閣走去。
“看清幾個了麽？”童妍問百薇。
百薇說：“仿佛是四個。”
沒多久，遴甄司的小宮人跑來稟她們：“娘娘們安，前頭選秀結束了，特來稟娘娘們。”
“你倒乖覺。”童妍笑，“說吧。”
“入選的秀女一共四位，是衛尉寺少卿之女尹綠蕓、兵部員外郎的兩個女兒秦金枝、秦玉葉，還有吏部主事之女文若閑。”
“皇上預備給她們什麽位分呢？”懿蘭問。
“奴才不知”
羅美人點了點頭，擡手揮退了宮人。“想來左不過今夜或明日，皇後就會問你們的意思了。”
她話才落，兩儀殿的小丫頭丹桂便跑了過來給她們行禮，又說：“皇後娘娘請麗妃娘娘、貴嬪娘娘晚膳後去兩儀殿。”
“瞧瞧，我這嘴多靈呢。”
懿蘭與童妍兩人笑著應了，將丹桂送走又各喝了兩盞茶才散。
-
戌時未至，懿蘭與童妍先後到了兩儀殿。
陸燦格外仔細，為懿蘭準備了軟枕靠著，生怕她累著，又叫丹桂給她們上了上好的峨眉白芽。
“長柔近來還好麽？本宮自平江園回來怕染了寒氣給她，又忙於選秀之事，倒是有日子沒去瞧她了。”陸燦問起小公主。
她這嫡母對長柔倒是真的不錯，有什麽都念著她。之前去平江園還特地吩咐人帶了些菱角回來給小公主熬粥喝。
童妍帶著盈盈笑意回她：“多謝娘娘關懷，小公主一切安好。”
“那就好。”陸燦頗為欣慰，又關照了懿蘭的胎，說起安排她母家人入宮一事。
“本宮聽說你母家的小妹妹尚未及笄，怕她入宮壞了規矩。所以想著就安排你母親與二妹入宮陪你個十幾二十天，可好？”
這事本就是開恩，懿蘭自然沒有什麽不滿意，忙又起身謝恩：“多謝娘娘費心安排。”
陸燦忙讓人扶起她：“你如今月份大了，不必動輒行禮。只要龍胎安穩，什麽都不打緊。”
“謝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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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意被貶後，傅儀寧對後宮的心思就淡了不少，只偶爾來看看懿蘭或陸燦。
他朝堂上的事也不少。
一邊南方戰事未定，似乎是要打一場持久戰；一邊財政空虛，江南之地的賦稅收不上來。
他就只能想著整頓吏治，卻又不能一刀割狠了——他無可用之人來補缺。
議罪銀頒布以來，戶部國庫倒是日豐，可僅僅是京城的治安就出了不小的亂子。常有貴族縱容下人無惡不作，而後以銀錢解決。
傅儀寧自然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那被他殺雞儆猴的戶部郎中文衡死前痛訴：“議罪銀之端一開，法將不法，國將不國！”
但傅儀寧沒有別的辦法。
國庫沒錢發不出糧餉，前線兵士就要嘩變，屆時大越便是危如累卵，他只有飲鴆止渴。
對於治安問題，他只能派出秦鏡司沈笠以酷刑威懾世人。
然而秦鏡司的酷刑與議罪銀本就是背道而馳，被威懾的只有平民百姓，貴族照樣驕奢淫逸無視王法。
秦鏡司能顧得上的也只有一個京城，京城之外的地方是什麽模樣，誰知道呢？
傅儀寧每日將自己埋進南書房，偶爾出來便去奉先殿，似乎是要向列祖列宗告罪一般。
他的脾氣也差了不少。
端王傅旻瑜、傅儀寧的五叔因在督送軍糧中犯了個小差錯，便被傅儀寧降旨斥罵，革去了一切職務，責令閉門思過半年。
為此懿蘭也不往南書房去了。
她不懂軍國大事，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反而可能被皇帝遷怒。整日就做做繡活兒，偶爾去看看童妍與小公主。
七月十五中元節，也是佛教的盂蘭盆節。
因著靜太夫人參佛，廣務司便按著盂蘭盆節的規矩辦了。又因為要燒法船，不便在皇宮中辦，便要去平江園。
平江園名平江，卻不在平江，而是在皇城外幾百裏。
叫平江園是因為憲帝頗向往江南水鄉風情，卻因忙於政務無暇親臨，便下旨仿江南美景造了這座皇家園林，並以姑蘇城的別名平江命名。
懿蘭不是不想去。她生在北方長在北方，從前讀游記也很向往江南景。可她如今肚子大了，過去又要登船涉水，總是危險，思來想去還是沒有去。
此外，傅儀寧忙於朝政、童妍要照顧小公主、徐知意仍在寶象閣贖罪，便都沒有隨太夫人去平江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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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這天夜裏悶的很，天上直打旱天雷卻不見一滴雨，叫人心煩意亂。
懿蘭躺在床幔中不停地揮著扇子，夏風又叫小太監多搬了兩塊冰來，如此折騰到亥時末懿蘭才堪堪睡著。
約莫醜時末。
裕忱從延英殿外跑進來，到寢殿外慌裏慌張擦著汗叫醒守夜的夏風。
“姑娘醒醒！平江園出事了！”
夏風揉著眼睛問他：“什麽事？若是不急早上再報，娘娘好容易歇下的。”
“我也說不準，才來問你吶。”
“還不快說？”
裕忱咽了口唾沫換了口氣才說：“皇後娘娘身邊的大宮女南星沒了。”
夏風聞言皺了皺眉頭：“……還有麽？”
裕忱搖頭，又補充道：“不過是人禍，且是沖著皇後去的。”
夏風思忖一番，道：“皇後娘娘既然沒事，你如今去稟了娘娘也做不了什麽。待娘娘起了再回吧，若外頭再來什麽事只說娘娘身子不適不可打擾。”
“欸。”裕忱應下了。
……
懿蘭不到辰時便被熱醒了，起來沐了浴更了衣，只拿個木簪將頭發一挽便去用早膳。
她邊吃邊想著什麽，喚來裕忱：“等會兒你去涼棚裏擺個軟榻，抱床薄被，本宮午後去池邊小睡。”
“是。”裕忱應下，又開始回稟昨晚的事，“娘娘，昨晚平江園出事了。”
懿蘭拿勺子的手頓了頓：“……什麽事？”
“奴才今兒早上又仔細問過來回報的宮人，說是太夫人領著眾妃嬪在湖邊看那些法船，豈料有人暗中推了皇後娘娘一把。皇後情急之下拉住了身邊的宮女南星，二人一起落了水。小太監們很快把皇後救了上來，可南星飄的遠，救起來時已經沒氣兒了。”
懿蘭聽罷放下了手中的白瓷碗，拿起帕子抹了抹嘴才擡起頭問：“有人要害皇後？”
裕忱頷首：“大抵如此。太夫人為著這事兒也受了驚，平江園那邊一時竟無人理事。”
“去平江園的左不過就那幾個人，除了皇後便是羅美人、馨才人，還有尹明二位選侍。”懿蘭微微瞇著眼睛思索。
“都不像是生事之人呀。”春雪納悶。
“呵。”懿蘭彎了彎唇角，想起那日在禦花園尹青萍說的一句“我不會放過她”。
懿蘭當日覺得這個“她”是縱容下人頂撞尹青萍的徐知意，而今看來卻未必。
她曾讓尹青萍好好想想是誰要害雲順貴妃又要來誣陷她，看來尹青萍的猜想與她一樣。
只是這樣的手法未免失於魯莽，未能一擊即中往後陸燦必然會愈加警覺。
“看法船時人多失手也是有的……還好娘娘沒有去。”檀雲頗有些後怕。
懿蘭揮手叫人撤了早膳，又去繡小衣服，並未對此事說什麽。
無論誰幹的、最後查出來是誰，都和她沒有關系。她看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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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園那邊，北月領著人查了幾日，最後也只是一個小宮女出來認了罪，說自己失了手，全是意外。
因為再查不出旁人，也只能如此了事，將那小宮女打死了算完。
待太夫人與皇後的身子養好了些，一行人也就回來了。
出了這樣的事宮裏愈發沈悶，懿蘭去看望過太夫人與皇後便又一頭悶在延英殿裏不出門了。
直到八月初一，綺綾閣選秀。
太夫人身子不適沒有去，便是傅儀寧與陸燦二人去挑人。
羅美人邀了懿蘭與童妍在禦花園的一處小軒喝茶賞景。
“姐姐的地方挑的果然好。”童妍一面扶著懿蘭坐下，一面擡頭望著不遠處的綺綾閣。
懿蘭坐在軟榻上，也跟著望過去，頗有些感慨。
“都快一年了。”
羅美人給她們斟茶笑語：“咱們去不得，卻也可以湊個熱鬧嘛。這些日子人人自危，都不敢出門了，可把我悶壞了。”
“待新人進來便熱鬧了。”懿蘭垂眸撫著隆起的肚子，神色莫辨。
“可不是？聽說過段時日你母家人也能進宮陪你了，你可不是熱鬧了？”童妍笑說。
懿蘭聽了也笑，又接過羅美人遞來的茶淺嘗一口。“嗯，好香的茶。”
“貴嬪別哄我，我哪能有什麽好茶呢？”
懿蘭笑說：“我識不得什麽好不好的，只知道姐姐煮的必是好茶。”
羅美人聽了搖頭失笑：“貴嬪娘娘好甜的嘴。”
童妍今日把小公主也帶出來了。她逗了逗繈褓裏的娃娃，見小丫頭懶怠便不再逗她，轉頭問羅美人：“還沒問姐姐。你消息最靈，可知道這次選秀裏有什麽出趟*的人物麽？”
“你們是知道的，我朝選秀不計較出身。若要論門第，大約也只有一位秀女出身高門。”
懿蘭猜到，便問：“可是尹選侍家的？”
羅美人嘆一口氣，點點頭：“正是。是尹妹妹的庶妹，小她一歲，名喚綠蕓。”
“皇上會選她麽？”童妍問。
懿蘭不知道，便不說話。
羅美人說：“尹家既然送了人，大抵是有能耐將人送進宮的。”
她們都知道，皇帝對尹青萍有心結，連見也不願見，更遑論讓尹青萍得寵育子。如此，尹青萍這一輩子也就望得到頭了。
尹家需要一枚新的棋子，以圖光耀門楣。
“再往下，大概就是兵部員外郎秦廷瑞的一雙女兒了。年紀都不大，大的剛十六，小的才十四。名字也有趣兒，一個叫金枝，一個叫玉葉。”
“秦？倒與你是本家。”童妍笑著打趣懿蘭。
懿蘭跟著笑了笑，又問：“員外郎，是六品官？”
“是從五品。”
哪怕都姓秦，人家卻是官家女兒，連名字都是金枝玉葉。
懿蘭垂眸笑了笑，沒說什麽。
她們坐著聊天賞花，逗逗小公主，不時往綺綾閣那邊張望幾眼。
直到傍晚時分，隱約可見幾位宮人領著幾個秀女往儲秀閣走去。
“看清幾個了麽？”童妍問百薇。
百薇說：“仿佛是四個。”
沒多久，遴甄司的小宮人跑來稟她們：“娘娘們安，前頭選秀結束了，特來稟娘娘們。”
“你倒乖覺。”童妍笑，“說吧。”
“入選的秀女一共四位，是衛尉寺少卿之女尹綠蕓、兵部員外郎的兩個女兒秦金枝、秦玉葉，還有吏部主事之女文若閑。”
“皇上預備給她們什麽位分呢？”懿蘭問。
“奴才不知”
羅美人點了點頭，擡手揮退了宮人。“想來左不過今夜或明日，皇後就會問你們的意思了。”
她話才落，兩儀殿的小丫頭丹桂便跑了過來給她們行禮，又說：“皇後娘娘請麗妃娘娘、貴嬪娘娘晚膳後去兩儀殿。”
“瞧瞧，我這嘴多靈呢。”
懿蘭與童妍兩人笑著應了，將丹桂送走又各喝了兩盞茶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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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未至，懿蘭與童妍先後到了兩儀殿。
陸燦格外仔細，為懿蘭準備了軟枕靠著，生怕她累著，又叫丹桂給她們上了上好的峨眉白芽。
“長柔近來還好麽？本宮自平江園回來怕染了寒氣給她，又忙於選秀之事，倒是有日子沒去瞧她了。”陸燦問起小公主。
她這嫡母對長柔倒是真的不錯，有什麽都念著她。之前去平江園還特地吩咐人帶了些菱角回來給小公主熬粥喝。
童妍帶著盈盈笑意回她：“多謝娘娘關懷，小公主一切安好。”
“那就好。”陸燦頗為欣慰，又關照了懿蘭的胎，說起安排她母家人入宮一事。
“本宮聽說你母家的小妹妹尚未及笄，怕她入宮壞了規矩。所以想著就安排你母親與二妹入宮陪你個十幾二十天，可好？”
這事本就是開恩，懿蘭自然沒有什麽不滿意，忙又起身謝恩：“多謝娘娘費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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