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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避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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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避孕

懿蘭早起去兩儀殿請了安,又隨皇後一起去寶象閣給順公主祈福。

懿蘭是一貫不太信這些神佛的,只是要做出一副虔誠樣子還是難不倒她。

臨近午膳時分皇後便打算帶著眾人回去,羅美人卻說還想為雲貴嬪祈福,陸燦便與懿蘭一起走了。

陸燦問她:“本宮聽說你昨日去瞧過貴嬪?”

“是。原是麗嬪心善,恐紫蘭殿供應不足,遣人送了炭火去。臣妾怕她孕中過了病氣,才替她走這一遭。”

陸燦點點頭,又問:“貴嬪身子可有起色?”

懿蘭搖頭低嘆:“臣妾瞧著……是不太好。”

陸燦一怔,轉頭問她:“怎麽個不太好法?”

懿蘭將昨日情形一一說來,只隱去雲貴嬪瘋言“報應”一事。

陸燦聽罷蹙眉。“依你說來,她竟有回光返照之相?”

懿蘭頷首:“臣妾不通醫術,也只是猜測。”

陸燦長嘆一聲,叫南星去傳伺候雲貴嬪的張典藥到兩儀殿問話。又喃喃著:“若是她真不好了……年關將至,倒是難辦……”

懿蘭頷首不語,心下寒涼。

對於陸燦這個皇後來說,雲貴嬪一條人命,原來也只是死的是不是時候罷了。

午後懿蘭又被召去伺候了筆墨,尋了本演義來看。出了甘露殿,夏風便同她說:“聽說皇後娘娘命儀禮司備下棺槨白練了。”

懿蘭一怔:“雲貴嬪?”

夏風點頭:“聽說是救不回來了。”

主仆二人才說著,就見兩儀殿的北月往甘露殿去,大約是去稟報雲貴嬪一事。

懿蘭深吸一口氣,慢慢走著,良久才又開口:“你說神佛有何用?羅美人求了那麽久不也留不住這一條命?”

夏風聽了也嘆氣。

“可見人心若險惡起來,神佛也無可奈何。”懿蘭瞇了瞇眼,回頭望了眼兩儀殿。

如果雲貴嬪的孩子是陸燦害的,那她會如何對童妍呢?

她想,眼下並不是有孕的好時機。至少皇帝的第一個孩子絕不能是自己的。這頭一份的福氣,誰愛要誰要去。

回了延英殿,懿蘭想了又想,叫來夏風:“本宮閑來無事,想研究些香料打發時間。你去趟妍香司,取些香料來。什麽蘇合、廣藿、當門子,都拿一些。”

“是。”

懿蘭披著襖子坐在廊下曬太陽,輕輕嘆一口氣。

先前皇帝與她說過,承膳司後便要拿統計司開刀,那兒才是廣務司貪腐重地。只是年關將至,不宜行重典,皇帝的意思是開春再辦。

懿蘭覺得他優柔寡斷,這樣的事就是要快刀斬亂麻才對。整治承膳司那樣大的動靜,廣務司其餘十一司又怎會無動於衷?那些人精必然一早想盡方法做假賬、毀罪證了。

當然她不敢頂撞傅儀寧,這些事說到底也是帝後之事,她和廣務司又沒有深仇大恨,便按下不提。

只是如今想來,倒叫懿蘭心中有些迷茫。

從前以為,皇宮大內裏的皇帝應當如神佛一般高深莫測,如今看來,卻竟也……不過如此。

想到這裏,懿蘭心中一驚,壓下心中悖逆的念頭,攏了攏身上的襖子。

秋華打外頭回來,見了她便行禮,又說:“奴婢才在外頭碰見譚司藥從朱鏡殿回杏藥司。”

懿蘭瞇著眼仰起頭享受難得的好太陽,隨口問她:“麗嬪的胎還好吧?”

“是,譚司藥說麗嬪娘娘身子雖弱,腹中的皇嗣卻健康的很。”

懿蘭彎了彎唇,長嘆一聲:“健康就好……”

檀雲站在懿蘭身邊,慢慢開口道:“宮裏人人都說,麗嬪娘娘這胎生下來,她後半輩子的榮華也就不愁了。”

懿蘭笑了一聲,動了動脖子:“可不是嘛。”

整個廣務司都圍著朱鏡殿轉,連承德殿的事都可以往後稍稍。

“娘娘也該為自己籌謀,爭取早日懷上龍胎才是。”

於檀雲來說,她與懿蘭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懿蘭得寵,她也能站的更高。

正四品上的妃嬪,是可以將身邊侍婢提拔為貼身女官的。廣務司的女官,做到死也最多是個五品;可妃嬪的貼身女官不一樣,自六品芳儀始,到三品令儀終。先帝在時,靜太夫人還是靜貴妃,她身邊的順儀大人,說是號令六宮都不為過。

當然,除卻這點,檀雲也是真心為懿蘭打算。

懿蘭心中有自己的計量,只一笑而過,應付一句:“這樣的事我要如何爭取呢,說到底就是個福氣罷了。”

檀雲笑說:“杏藥司裏有些方子,興許於娘娘有助。”

懿蘭低眸笑了笑:“是藥三分毒,我不信那些。”

見她這般說,檀雲也就作罷。

懿蘭又抄了些佛經,再繡了會兒要給傅儀寧的新寢衣便沐浴上床了。

夏風為她取回了不少香料,拿了一小籃擺在她床頭。

懿蘭靠在床頭,把香籃放在膝蓋上挑挑揀揀,終於挑出了她想要的那一味——當門子。

她輕嗅一口,想起從前看雜書時知道的故事。

懿蘭打小跟著父親認字,但父親不讓她看什麽史家經典,說女孩子無需看這些。她自己也嫌那些老學究寫的書枯燥無趣,懿蘭最愛看的是野史雜談。

當門子有個更為人知的俗名,麝香。

懿蘭最初知道這味香料,是在一部叫《趙氏姊妹》的野史裏。趙飛燕為練掌上舞、求身姿輕盈而用息肌丸。彼時懿蘭好奇,還去藥房問過,得了一份息肌丸的藥方。那藥方上具體有些什麽她早忘了,只記得主要有一味麝香。

她也不需要身輕如燕,只為求避孕而已。她也聽說過麝香這藥厲害,也知道趙氏姐妹多年求子無所得正因這息肌丸,那就只侍寢後用一日便好。

第二日懿蘭從兩儀殿請安回來便琢磨起這些香料來。

夏風取來的香料中當門子並不多,大抵妍香司也是知道這東西的藥性,加之如今宮裏麗嬪懷著身孕,所以不敢多給。

懿蘭將當門子碾碎,預備將它同桃膠混在一起做成香丸。

外頭動靜不小,是帝後出行去鳴山參加順公主祭典。

“娘娘可是要做香囊?”春雪見日頭好便拿了棉被來曬,轉著頭同懿蘭笑語。

“打發打發辰光罷了。”懿蘭笑了一聲,想起什麽,又同春雪說,“你等會兒去杏藥司找人問問,桃膠與當門子一並用,可會有什麽不好的反應。”

“是。”

朱鏡殿遣人來請懿蘭過去。

童妍怕遭人暗害,自有孕來便不大出門,心裏也只信懿蘭一個。

懿蘭左右無事,去陪陪她也無妨,便叫夏風收好香料,又仔細凈了兩遍手才去了。

“我想著姐姐今日一定是得閑的,這才敢讓人去請你。”

“是,閑得很。”懿蘭笑著坐在童妍身邊去拉她的手,“就等麗嬪娘娘‘召幸’呢。”

童妍聽了笑倒在她懷裏,癱著手腕撒嬌:“連著抄了好幾日經文,手都酸了。”

懿蘭便給她揉手腕。“你在孕中,比我們少抄些原也不打緊。”

“皇上隆恩,可我卻怕叫人以為我侍寵生嬌了。”童妍嘆氣,又仰起頭問懿蘭,“那些經文的意思,你可都懂麽?”

懿蘭慢慢搖了搖頭,低笑一聲:“你知道我出身平平,哪裏讀過佛經呢?”

“我也沒讀過。”童妍低聲說笑,“那佛祖會不會覺得咱們心不誠,不護佑順公主了呀?”

懿蘭搖頭低笑:“我怎麽知道?”

抄佛經時,誰會念著順公主?她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也就童妍這個丫頭,對誰都懷著真心思,連素未謀面早已亡故的公主也是一樣。

童妍沈吟片刻,說:“也是,咱們也沒見過佛祖。不過聽說羅姐姐日日都去寶象閣為雲貴嬪祈福,一片赤誠,但願佛祖聽得到。”

阿苧來給殿內的花兒換了水便退了出去。

懿蘭看她兩眼,問童妍:“以往妃嬪都喜歡把自家人舉薦去廣務司,你可也這樣想?”

童妍想了想,搖搖頭。“我想著身邊還是要有個可信的人。倒也不是我信不過百薇,可到底阿苧是我在家用慣的。我想著……待這個孩子生下來,若是皇恩浩蕩晉我的位分,我便給阿苧求個芳儀之位。”

懿蘭也覺得不錯,點了點頭:“如此甚好。”又說:“只是你也別忘了百薇,我瞧她也算穩重,你也總得賞些什麽。”

“我知道的。”

童妍屋裏有些絲線,她打發辰光繡著玩的。今日懿蘭在,她便央著懿蘭教她。

懿蘭無奈,便繡了朵蘭花給她看。

童妍見了讚不絕口:“好巧的一雙手!我就繡不了,蘭花一到我手上就跟韭菜似的。”

懿蘭聽了不禁噗嗤一笑。

“你可別笑話我。我打小就跟著繡娘學女紅,可就是學不精,大抵是我天資愚鈍吧。”她說著便撅起嘴,不大高興的樣子。

懿蘭笑著去揉她的臉:“人總不能樣樣都好吧?那還讓不讓旁人活了?”

“那姐姐說我有哪兒好的?”

懿蘭嗔笑,故作深沈地思考一番:“你生得美,還善良,是秀外慧中的佳人呢。”

“還有呢還有呢?”

懿蘭說不上來,反問她:“你倒是也說說,我可有什麽好?”

“蘭姐姐可太好了。”童妍笑著誇她,不假思索,“姐姐生得好看,讀過許多書,繡活也是一等一的好,還聰明。總之比我聰明。”

懿蘭聽了不禁笑了,拿著繡花針慢慢繡著,說:“你既如此誇我,我便給你腹中的孩子繡個布偶當謝禮了。”

童妍不依。“是我誇的你,你怎麽送他呢?該送我才對。”

懿蘭好笑,目光戲謔地落在童妍身上:“麗嬪娘娘還與自己的孩子吃醋麽?”

“那是當然。”童妍笑嘻嘻靠在懿蘭身上,“你這樣好的繡工,還沒送過我呢。”

“好好好。”懿蘭耐不住她,只好道,“改明兒我再來就給你做。”

童妍笑她:“姐姐算得好精明,用我的布我的絲給我做東西。”

“你要是不要?”懿蘭睨她一眼。

“要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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