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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拐養子與被拐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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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拐養子與被拐媳婦

這天晚上,狗剩去山上割豬草。

後山這一塊豬草比較多,有好幾家大人都在,旁邊還有幾個小孩子在鬧騰。

上次給狗剩衛生巾的那個小孩湊了過來,在狗剩耳邊說道:“狗剩哥哥,你還有糖嗎?”

狗剩看著眼前這個留著鼻涕的小孩,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說道:“今天沒帶,改天給你一顆。”

小孩“哦”了一聲,轉身走了。

過了一會,不遠處小孩的媽大聲嚷嚷起來:“哪有糖?一邊待著去,一天天的凈慣些臭毛病!”

小孩不依不饒:“我想吃糖,我想吃糖……”

女人一把推開他:“去去去!”

小孩:“你不給我買糖,我回去還偷我姐的衛生巾換糖!”

旁邊一個中年婦女聽他說的這話很奇怪,把小孩拉過來問道:“什麽衛生巾換糖,跟你二姨說說。”

小孩瞅了一眼遠處的狗剩,這才想起來狗剩不讓他跟別人說,這是他們倆的秘密,於是緊閉著嘴,搖搖頭怎麽問都不肯說了。

他雖然沒說,那中年婦女見小孩往狗剩的方向瞅,似乎在想些什麽。

狗剩雖然在割草,但是那邊的動靜他全都聽得見,他知道那中年婦女已經在懷疑了,可是他又沒有什麽辦法,焦急地不行。

他匆匆割了一些豬草,只背著半筐就下了山。

回到家後,狗蛋在院子裏跟向晚霞玩鬧,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

狗剩走到藏錢的地方,將自己這些日子攢下來的所有錢數了數,零零散散的,一共才一百多塊錢。

不夠!

完全不夠!

過了一個月,村裏有人結婚,跟老男人沾點親戚關系,前幾天就喊他過去,老男人一早就出了門喝喜酒去了。

半夜,二人睡得沈,老男人用力開門、關門的聲音驚醒了狗剩。

他在黑暗中聽著門外的腳步聲,往常老男人喝完酒,都是回來倒頭就睡的,今天卻一直在客廳位置轉悠,又去了廚房大口喝水。

過了一會,老男人往二人所在的房間走來,腳步聲越來越近,狗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裏。

狗蛋突然緊緊握住了狗剩的手。

他也醒了。

見老男人馬上就要打開門,二人閉上眼睛裝睡,被子下面的手還握在一起。

狗剩能感覺到狗蛋正在輕輕地發著抖。

老男人沒開燈,而是停留在他們腦袋的位置,不知道在看些什麽,狗剩能聞到老男人身上濃重的酒氣,還有他靠近過來後嘴裏冒出的臭氣。

突然,老男人推了推狗剩,嘟囔道:“起來,到我屋裏睡去。”

狗剩假裝被吵醒,睜開眼問道:“怎麽了?”

老男人答非所問,笑道:“狗蛋來癸水了?”

狗剩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你聽誰說的?”

老男人:“今天去喝酒,聽老徐家的人說的,說狗蛋沒錢買衛生巾,還拿糖跟他家小孫子換。”

他一邊說一邊推狗剩,想讓他起來:“沒錢怎麽不跟我說,我還能不給你們買衛生巾的錢?”

狗蛋也裝不下去了,他坐起身,飛快地蜷縮到墻角。

老男人看著狗蛋的動作,不高興地說:“你躲什麽?你本來就是我買來的媳婦,我養你這麽些日子,也該讓我嘗嘗味兒了。”

他呵斥狗剩:“快出去,別耽誤老子生娃!”

說完,也不等狗剩下床,直接甩了鞋,撲到狗蛋身上。

狗蛋嚇得大叫一聲。

一邊用力推著老男人。

老男人雖然醉了,但很有力氣,他整個身體都壓在狗蛋身上,在黑暗中尋找狗蛋的嘴,下巴上的胡茬都紮在狗蛋的臉上。

狗蛋一時更加激烈地反抗。

這種反抗徹底激怒了老男人,他一個巴掌甩在狗蛋臉上,將他打得一下子摔倒在炕上。

狗蛋被打的眼冒金星,趴在炕上半天起不來。

來到老男人家裏後,因為他乖巧老實的緣故,很少會被打,老男人偶爾生氣,多半也只是嚇唬嚇唬他,如今他才意識到一個成年男人的力氣有多大。

老男人見狗蛋沒了動靜,又撲了上去。

狗剩在旁邊見狀,眼睛都紅了。

他摸了摸身邊,什麽都沒有。

突然想起來地上腌鹹菜缸的蓋子上蓋了一塊磚,他立馬下地,將半塊磚拿在手裏,爬上抗對著老男人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老男人被打擾了好事,轉頭怒視狗剩,伸手就要奪他手中的磚頭。

他醉酒狀態下,對疼痛的感知並不是那麽明顯,只是怒氣更盛。

不過畢竟喝多了酒,老男人的動作不是那麽敏捷,眼見他的拳頭馬上就要落到狗剩臉上,狗蛋連忙將自己晚上脫下來的衣服蓋在老男人頭上,緊緊抱住他的頭,遮擋住他的視線,老男人一時沒了方向,使勁掙脫衣服的束縛。

狗剩趁著這個機會,用磚頭在他頭上狠狠砸了三四下。

老男人頭朝下栽倒在炕上,躺著不動了。

狗蛋嚇壞了:“我們不會把他給打死了吧?”

狗剩掀開蓋在他臉上的衣服,借著外面的月光,發現老男人頭上的血已經流到了臉上,看著非常可怖。

他伸出手指探了探老男人的鼻息,說道:“還活著。”

他又拉住狗蛋:“趕緊穿上衣服,我們今晚就跑!”

狗蛋也立刻反應過來:“好!”

趁著狗蛋穿衣服的空擋,狗剩將攢的錢拿出來,想了想,來到老男人之前藏錢的地方,將手伸進櫃子的夾縫處,摸出來一塊布,打開一看,裏面只有200塊錢。

狗剩暗罵一聲。

明明退回來5000塊錢,現在卻只剩200塊錢了,這老男人也不知道幹什麽花了這麽多。

穿戴整齊後,他又過去看了一眼老男人,見他完全沒有蘇醒的跡象,將他兜裏的零錢都摸了出來,然後拉著宋始,小聲說道:“輕點聲,我們走!”

狗剩將之前就準備好的一個包裹拿著,其他什麽也沒要,悄悄關上門,飛快地朝後山跑去。

狗剩沒有往前走去鎮上,明天村裏人發現他倆跑了之後,勢必會追。按照他們倆人的速度,是趕不上開著拖拉機的村民的。

他這些日子天天在後山割豬草,想到了一個辦法。

就是往反方向走,不走大路,而是隔著一段距離,但沿著路的方向,去隔壁縣的縣城,到了在縣城就可以打電話或者坐車了。

村民們一定想不到他們會舍近求遠。

這樣他們明天不管去鎮上,還是去縣城,都是找不到他們的。

到了後山,開始他們倆的速度還很快,走了半小時,狗蛋就慢了下來。

狗剩從包裹裏將水拿出來遞給他。

狗蛋驚訝的看著他:“你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

狗剩:“前段時間老徐家孫子將偷衛生巾的事情說漏了嘴,那會我就覺得遲早有一天老男人會發現,就開始準備了。”

狗蛋一邊喝水一邊問:“裏面還裝了些什麽?”

狗剩打開給他看:“幾件保暖的衣服,錢,水,還有饅頭。”

狗蛋咂摸了一下嘴裏的水,又用手戳了戳饅頭:“水和饅頭怎麽還是好的?”

狗剩解釋道:“我每天都會用新的換上。”

狗蛋恍然大悟:“你真聰明!”

此時已經是十一月份,剛剛他們跑的時候還不覺得怎樣,後來出了一身汗,再坐一會,被風一吹,立馬覺得冷了。狗剩見狗蛋縮了縮脖子,將包裹裏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你把這個套上。”

狗蛋聽話的穿上,二人手拉手繼續往前走。

到了清晨,走了一夜的二人都有些吃不消了,他們找了一個深坑躲進去,準備休息一會。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人的聲音,狗蛋一驚,使勁握住了狗剩的手:“是他們嗎?”

狗剩安撫他:“別出聲,再聽聽。”

不幸的是,過了十分鐘,真有人陸陸續續的過來,又過了一會,他們甚至都能聽到村民的說話聲:“二叔,是這個方向嗎?他們不去鎮上、去縣城,來這邊幹什麽?”

那個被叫二叔的人說:“我也覺得不大可能,八成是去鎮上了,我們隨便找找就行了。”

二人松一口氣,但又很好奇,他們是怎麽這麽快就追到這裏來的,他們可是在山上走了一夜。

這時,又有人說:“該不是我們跑過了吧?說不定在後頭,那倆小崽子再跑能跑多快,我就說讓你別把拖拉機開這麽遠,到這都不知道要往前還是往後找了。”

二叔:“先在這附近找找,沒有的話,再沿著山往回找,他們走不了這麽快。”

村民:“二叔,放狗去找吧,狗的鼻子可比人靈敏多了。”

二叔“嗯”了一聲。

二人的心都要提起來了,好不容易逃出來,馬上就要自由了,結果功虧一簣,誰能接受得了。

狗蛋絕望極了,想到昨晚老男人的嘴臉,自己一旦被抓回去,不知道要面臨什麽。

果然,沒過一會,二人聽到了頭頂上狗呼哧呼哧喘氣的聲音。

他們擡頭一看,是向晚霞!

狗蛋平時跟向晚霞玩得最好,經常將自己的飯省下來也要餵給狗吃,這時他對向晚霞打了個手勢,讓他假裝沒看到自己,往反方向去。

關鍵時候,向晚霞似乎聽懂了他的意思,嗷嗚兩聲就朝著另一個方向沖了出去。

村民見狗有了動靜,以為是發現了什麽,立刻跟著過去。

沒想到狗跑到一處後突然停了下來,而跟在它身後的村民卻沒來得及剎住車,差點掉進前面的懸崖。

這可把村民給氣壞了,他抓住向晚霞的四條腿,高高舉起,然後重重摔在地上。

向晚霞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哀嚎了幾聲就沒了動靜。

村民又踢了向晚霞幾腳,見它徹底沒了動靜,這才消氣:“這死狗,差點害我掉下去。”

然後對著旁邊的村民說:“回去就說老張的狗自己掉懸崖下面摔死了。”

其他人都應和幾聲。

他們本就不把老男人放在眼裏,更別說摔死他一條狗了。

狗蛋在深坑裏聽著這邊的動靜,淚水流了滿臉,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發出任何聲音,他知道向晚霞恐怕兇多吉少了。

它是為了自己才被殺死的。

沒找到人,那個叫二叔的又說:“我們往回找,倆小崽子八成還在後面。”

眾人紛紛往他們來時的路走去。

過了一會,逐漸沒了聲音。

二人松了一口氣,終於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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