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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忽有故人心上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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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忽有故人心上過(二)

沃勒被邀請來家裏做客,十年過去,外表來說沒有明顯變化,他們三人都是。

他看上去拘謹而沈默,之前種種,恍若隔世。

程曼瑤親自端了茶,放在花梨木小圓桌上:“橘味烏龍,我的創意,你是第二個品嘗到的,霍伯特說喝不慣,他只愛咖啡。”

沃勒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好喝,我很喜歡。”他朝她微笑道,蘭香鐵觀音的味道早已經遠去,此時口齒留香的,是眼前人發明的新茶,怎能不叫他感慨萬千。

“我見過您。”霍伯特此時道:“在蓋世太保總部。”

“是的,我對您也不陌生,”沃勒放下茶:“那時候全柏林都在我們的監視下,您家也是如此。”

“多麽荒唐,以前的一切,”霍伯特嘆息道:“能在這場戰爭中存活,咱們都很幸運。”

“您從哪兒來?”他又問道。

“東邊,東柏林。”沃勒說話時候眨了下眼,下意識的緊張。

“東德嗎。”霍伯特聽聞,面上難掩陰郁,畢竟雙親過世,他卻去不成葬禮。

“您對我可能知之甚少,不像我對您,我是來看望老朋友的,絕無惡意,也不是什麽逃亡者。”見他忽然黯淡了眼神,沃勒心中一驚,忙想解釋。

“是你誤會了,”程曼瑤也坐下道:“男爵夫婦去世,我倆無法參加葬禮,他是又想起這件事了。”

“剛開始幾年管的嚴,現在雖然沒變,但互逃的並不少,我之前一直負責抓人,在邊境線和火車上。”

“我也了解些,東德的史塔西,大部分情報人員是前蓋世太保成員。”霍伯特看向他,沃勒點頭道:“是這樣,就像西德政-府部門也任用大量的前納粹黨。”

“為什麽還在幹這個?”程曼瑤不禁問。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是來西德的唯一途徑。”

午後天空陰沈,似要下雨,只有程曼瑤一個人陪沃勒出來,霍伯特以腿腳不便為由回了屋,她知曉他是故意的,故意給他倆留些獨處的機會。

程曼瑤看了看天,重又進去,回來時手上多了把傘:“拿著吧,這裏的雨雖不大,下起來沒個完。”

“謝謝。”他接過傘,眼裏揉進一絲隱秘的,怕被人發現的溫柔,依舊是冰藍色的眸光,卻似蒙了霧。

兩人順著曲折的小路,來到一處溪邊,這裏孩子們常來,也是她最喜歡的地方,從此處可以遠眺群山,還能隱約看到山上的城堡。

“十年了,你過的怎麽樣?”

沃勒避開程曼瑤關心的目光:“還記得那個猶太小女孩嗎?”

“記得。”

“那時候在一處農舍躲藏,她養父母被我的同伴殺了,我救她出來,又給她找了個新家。”

“麗薩認出你了?”程曼瑤吃驚道,這是什麽樣的緣分。

“沒,我一開始也沒認出她,而且我還撒了謊。”沃勒顧自說著:“算是贖罪吧,那個養母並不富裕,學費什麽的也是我出。”

“你本就不壞,是那個時代的錯。”程曼瑤慨嘆道。

“但再也無法回頭,”沃勒看向遠方:“也曾想過忍住不打擾,讓你以為我死了,可我做不到,還是想見你,甚至是你的丈夫和孩子們,他們都很可愛,尤其那個最小的,長的像你。”

“不要這樣,咱們是朋友,僅此而已,你應該重新開始。”程曼瑤真心勸慰他道。

“太晚了,就算不是我的太陽,但的確有一刻陽光照在了我身上,抹不掉了。”

程曼瑤一時無語,這是怎樣的深情,她雖然不能回應,卻也被深深震撼。

“記得韋茨上校嗎?他現在是我繼父,還升了職,好在不是我的上級,我倆見面也不說話。”

“我和母親大吵了一架,不再回那個家了,真正的孤身一人。”

程曼瑤靜靜地聽著,他太需要傾訴了,而這個傾訴對象沃勒心中就只有她,只想和她說。

“命運之門要被重新修覆,但永遠不會是過去那個,那個再也回不來了,不是嗎?”沃勒眸光深邃:“我工作的部門以前叫蓋世太保,現在叫史塔西,變了個稱呼而已,一切照舊,戰爭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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