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不再是了！我要回東部前線，這次誰也別想阻止。”

“去東線，你要清楚，只有你母親會傷心。”韋茨神情漠然，語調裏甚至帶了一絲歡快：“去吧，這樣一來，她就再沒理由拒絕我。”

沃勒頭也不回地離開。

程曼瑤打開棕色信封，裏面是一張印滿橙黃色大朵艾帕索月季的明信片，也叫永遠的艾帕索，代表永恒的愛。

‘我想見你，也許是最後一次，你仍然在我心裏，我大概看不到戰爭結束，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卻也充滿絕望，我不想去地獄，因為那裏不會有你。

你的霍伯特沒受牽連，大可放心，世人總有卑鄙的一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證他的安全，讓他平安回到你身邊，

愛是成全，我確信這一點。’

夜裏下了場雨，清晨的路面仍舊濕滑，灰雲遮擋了天空。

舊日的咖啡館大門緊閉，老板害怕轟炸去了鄉下，只留下一個看門老頭。

“這條河倒是老樣子，橋已經斷了。”程曼瑤慨嘆道，她頭一次看見沃勒穿白襯衫配西裝褲，就是個普通德國青年的樣子，他沈默著，過會兒才道：“修不過來，哪裏都一樣，有些城市被炸平了，平民死傷無數。”

“要是能從頭來過，沒有戰爭該多好。”

“從頭來過我絕不會錯過你，可惜世間沒有如果。”沃勒見程曼瑤眼圈紅了，掏出自己的手帕遞過去，被她拒絕道：“這不合適。”

沃勒收起手帕，神情低落：“你那兩個朋友被轉送去了布痕瓦爾德集中營，在圖林根州魏瑪附近，是勞動營，只要不搞事情，能活下來。”

說完這些，他甚至不敢擡頭直視她的目光，自己可是親手殺了她的好友。。

“我要走了，回前線。。可能不會再回來了。”他聲音帶有一絲顫抖，真的要決別了。

“我希望你活著回來。”程曼瑤輕聲卻堅定道：“我會為你祈禱，羅林教授在天之靈也應該是這麽想。”

“你真是殘忍。”沃勒終於盯牢她的雙眼，唇邊溢出苦笑：“沒有我父親，你就不會說這些了是嗎？”

“沒有他，我根本不可能認識你，不是嗎？”

“我寧肯你騙我。。無所謂，就這樣吧。”他罪孽深重，手上沾滿平民和戰俘的鮮血，僥幸活下來，也得面對內心煎熬，更不敢奢求被原諒。

傍晚的微風吹過，程曼瑤鄭重和沃勒道別：“再見。”

她希望再見是再次相見，而非永訣。

沃勒則是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她希望他活著，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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