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半個月後，兩人回了趟公寓，不出意外卡爾激動萬分左撲右跳，好不容易掙脫出來，葛恩斯太太已經笑瞇瞇沏了熱騰騰的花果茶出來，說是花果，其實裏面只有蘋果，物資匱乏食品短缺越發嚴重。

“您請坐，上尉先生，今天買到大袋的咖啡粉，還有雞腿和蝦，總算不那麽寒酸。”說完就去廚房忙活了。

“卡爾帶回去吧，交給費爾養著，東西這兩天也要收拾一下，你搬來和我一起住。”霍伯特坐在熟悉的椅子上，身後靠墊花色依舊，什麽都沒變，這裏有他倆最值得回憶的時光。

飯桌上，葛恩斯太太聽說程曼瑤要離開，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還是掉了淚，她太孤單了，小女兒也不需要她，程曼瑤便提議一起走，葛恩斯太太是廚藝高手，霍伯特家正好辭退了大部分仆人，只剩威格太太，一個廚娘兩個女傭，葛恩斯太太不要酬勞，在這個困難時期只求收留，霍伯特倒是沒意見，程曼瑤對她像親人般，更是巴不得如此。

下午陽光和煦，程曼瑤和霍伯特在馬路上閑逛，他的腿走不快，跛的厲害，還要警惕隨時隨地的轟炸，但兩人相互依偎，在這寧靜街道上，至少是個短暫的喘息。

“霍伯特！”一聲熟悉的呼喚，他猛然回頭，看清楚那人的臉後：“拉斐爾？”又對著程曼瑤道：“是拉斐爾，真的是他！”

只見對面馬路急匆匆過來一人，瘦削的身材，清秀的五官，軍裝也掩蓋不了他身上的書卷氣，正是拉斐爾。

霍伯特見到他很高興：“你還活著！”

“你也是。”拉斐爾朝他笑笑，之後又道，“和死了差不多。”

霍伯特覺得不對勁：“怎麽了？”

“我和麗薩，你可能不知道，我倆在交往，她被抓了，是蓋世太保。”拉斐爾臉上現出忿恨：“他們胡亂抓人，你會相信她是抵抗組織成員嗎？”

“她是。”程曼瑤也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實話。

“什麽？真的？”拉斐爾聽了明顯震驚道：“怎麽可能。。那現在怎麽辦？”頓就六神無主，緊張起來。

“我在想辦法打聽，別急。”霍伯特連忙安慰道：“你也從前線回來了？”

“回來了，我神經出了問題，是裝的，只告訴你。”他不想回戰場上去，只想著救出麗薩。

這下輪到霍伯特一臉震驚，過會兒斟酌道：“那你得小心，別露出馬腳。”

“恩，我只信任你，你能救她出來是吧？”拉斐爾像看救命稻草一樣的，盯著霍伯特。

“我明天就去找克勞德中校。”他深知從保安局帶人出來幾乎沒可能，卻必須去試一把，克勞德認識黨衛軍高層，哪怕救不出來，能保住命也是好的。

晚上，葛恩斯太太回了自己住處，他倆則仍舊睡在那張床上，霍伯特當然睡不著，程曼瑤也是，憶起兩人初次其實並不算太美好，正是由於這點才更讓人難以忘懷。

“那天走的很早，天都沒亮。”

“是，我還寫了句古詩，在日記裏。”程曼瑤紮進他懷中，鼻子裏全是霍伯特身上特有的，讓她安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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